夕琴
黄毅走了,再也没踏进过学校,听他村里的人说从林雪儿结婚后他就出去打工了,
再也没回来过。而我也因为他和林雪儿的事一度提不起精神。
这个春天来得很晚,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想许多的人和事。有人在背后
问我:“你原先和夕卫是同学吗?”
我回过头,看见了一张娃娃脸模样的女生,一副很认真的样子,我“扑哧”一声
笑了:“是呀,怎么了?”
“你忘了我也姓‘夕’呀?”她很失望的看着我。我晓得她叫夕琴,是我现在这
个班的同学,不过很少往来的,复习生和应届生总是有那么一点距离,更何况我刚刚
经历了两个最好朋友的那一段不算惊天动地但也足够让人辛酸的故事。
我笑笑:“是呀,你们都姓‘夕’,是一家人哦。”
“就是,我们住一个院子,他和我爸爸同辈,我叫他‘卫幺’,我们从小在一起
玩,院子里的小孩都喜欢他,小学时我们同班的,后来我和其他的伙伴都读了六年级
才上初中,所以到现在我们就比他低一届了。”说话象放连珠炮。
“哦,那你们感情还可以哈。”我附合着她。她看都不看我,继续说:“我们一
院子里全是一个姓,当然感情好,不过玩疯了的时候谁也没管过辈分哦,一阵胡闹,
那滋味太爽了!”说着还很得意地挥了挥手。
“要不,啥时候到我家里去玩?看看我们怎么疯的?”她很热情,“以前常听夕
卫说起你们的事,还有那个什么雪儿,以及在我们班读了半学期的黄毅。”
“有时间就去吧,真羡慕你们无忧无虑的!”我很欣赏她的真诚。
“就这么说定了哈,到时候叫你你别推三阻四的哈。”
“要得嘛。”我也是爽快的人。
或许是因为夕卫的缘故吧,我后来居然和她成为了很好的朋友,那种无话不谈的
知心朋友。她个儿不高,胖乎乎的身材像大熊猫,班上的同学都戏称她“国宝”,她
也很乐意似的,从来都是清脆响亮地答应着。
夕琴是一个贪玩的长不大的女孩。有一次她和她的死党顾燕走路去镇上玩,等她
们快回来的时候天却下起了雨。等我和她另外两个耍得好的男生,一个叫肖小、一个
叫木静然的冒雨骑车去往镇上的路接她们的时候,她们竟然在乡里的养路队的院子里
看各式各样的花,等她们一人捧着一束鲜花站在教室门口的时候,我们仨还在路上拼
命地喊她们的名字。等我们悻悻而归的时候,她居然用讨来的鲜花在我们的湿头发上
尽情地创意,还说我们经过了风雨的洗礼,应该更茁壮的成长。
一个周末,夕琴笑兮兮地在教室后面边收拾书包边叫我:“清梦,今天到我家去,
夕卫他们放月假,我们又可以在一起玩咯!”
有半年多没见过夕卫了,心里的那份思念从来都没停止过,虽然在我们彼此的信
里谈的都是各自的学习和生活,可是我们都知道有一句话始终不愿说出口,他在我的
只言片语里找不到我的心思,而我却怕自己一身的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和我一路去夕琴家的还有顾燕、肖小和木静然。夕琴家在河沟里,到她家去要下
一道很陡很陡的坡,等我们走下那道山坡时,她的爸爸妈妈早在院子外接我们了。
还没进屋,夕琴就朝着院子北面的那幢房子喊:“卫幺,你同学来咯,快出来哈!”
只听得里面应了一声,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了出来,看见站在院子里的我,他一时
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盯着我:“你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啥,夕琴便取笑他:“怎么?不认识?不是你常挂在嘴边的清梦
吗?”
夕卫涨红了脸,瞪了一下夕琴:“没老没少的!”
夕琴冲我挤了挤眼,用胳膊碰了我一下:“清梦,要不,和老同学叙叙旧再跟我
们一起玩?”
“上我家吧?”夕卫征求我的意见。
我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往他家走,身后的夕琴吆喝着其它的人上她家玩去了,
农村里这会大人大多去了农田里,家里只剩下小孩子了,所以我没看见夕卫的爸爸妈
妈。
他引着我到了他的房间,一张木架床傍着墙,白色的蚊帐笼着蓝色花纹的床单,
我一阵心颤,不会是他记着我说过的我喜欢蓝色吧?床旁边的一个方桌上放着一大垛
书,全是高中的,我问他:“高中学习苦吗?”
“还可以吧?你呢?复习得怎么样?今年有把握吗?”
“不知道,你晓得现在复习生多,竞争很大的。”
“也是哈。慢慢来嘛,别着急。你知道林雪儿和黄毅的事吗?”他很关注地看着
我,我不知道该怎样来回答他,只能应付地点点头,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
看我的样子,他也不再言语,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直到夕琴在外面叫我们出去玩。
回学校的路上,夕琴悄悄对我说,夕卫对于我的心,她们院子里一起长大的那一
伙都晓得,只是从不拿在嘴上说,也不晓得你心里怎么想的哈。
我苦笑了一下,说这事是万不可能的哦,我们年龄还小,最好不谈。
夕琴痛心地看着我,摇了摇头,我想她是知道我心的。后来她给我带过很多夕卫
的信,我偶尔也让她带一两封回去,只是在信里我们还是保持着三年同学的情谊,我
想也正因为这样才有了我们一生中最痛也是最美好的回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