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卫落榜我却考进了师范
这个暑假很热,太阳成天执着的温暖着大地,妹妹下年初三了,在学校里补课,
而我呢,家里的农活早干完了,除了日常家务我几乎是无事可做。
妈妈说下年就要到县城读师范了,这个暑假好好耍耍。村里人都说考上了得办一
下,你们家都十几年没办过喜事了。妈妈也想庆贺一下子的却被我拒绝了,我说我都
复读了这么多年才考个师范,如果是大学还可以办一下的。妈妈晓得我是怕让她劳累
才不同意的,所以也就依了我。
无事可做的时候我就坐在我的小阁楼上看书,不过我不再看琼瑶的了,我觉得看
她的小说每次都让我气都回不上来,这儿架还没吵完那儿矛盾又出来了,几个为情所
困的男男女女就那么你吵我我吵你的,吵到最后都是皆大欢喜。在她浅浅的爱的忧伤
里我能感触到她细腻的笔触和丰富的情感,可是我却受不了她的那种爱的激情。
一直没有夕卫的消息,也不知他今年啥样了,夕玲和妹妹在一起上课,但不是冬
天和农忙,她一般不上我家的,自从上次她告诉我夕卫和薛蓉蓉订亲后就再也没见过
我,大概是要彻底地躲着我吧。
半个月后,我在厨房里砍猪草,妹妹和夕玲在堂屋里喊:“姐,哪去了?”
我擦了擦手上的猪草颗粒,迎了出去:“我做事呢,你们怎么回来了?”
夕玲跑到我跟前,理了理我还没来得及理的衬衣,拉住我的手,仿佛有很多的话
想说却又说不出来。妹妹在一旁边搁书边说:“姐,我们放了,老师说快开学了,让
我们休息十几天。夕玲说让我和你到她家里去耍。”
“我也去?”我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其实不是不敢相信,而是我
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见她父母时的尴尬,我是个容易有心结的人,尽管我是多么的想见
到夕卫,我晓得到她家一定见得到他的,谁让他是夕玲的哥呀。
“就是,反正你在家里也不好耍,出去走走嘛。”夕玲依然攥着我的胳膊。
“行,你们也得让我换换衣服呀!”我指了指夕玲的双手。夕玲一下子松开手说
:“我倒忘了我还拉着你的。”
等我转过身去里屋换衣服的时候,两个有着阴谋的大女孩一下子抱在一起欢呼了
起来。
给睡在的侧屋的爸爸说明了情况我们就出发了。在路上我几次想问夕玲她哥的高
考,可她故意避开我似的就是不理我,和妹妹说说笑笑的往前跑。我是拿她两个一点
办法都没得的。
到夕卫家里的时候才知道他爸爸妈妈去了五十里外的他嫁出去的大哥家,他大嫂
刚生了小孩,爸爸妈妈过去照顾了,得十几天才会回来。我这下算是明白了夕玲那女
娃子为什么要我来她家了,她其实也晓得我怕见到她父母。
夕玲一进门就喊:“哥!哥!”
夕卫从里屋走了出来,一年多没见的他让我都不敢认了。一件T 恤宽大得象唱大
戏的,瘦瘦的脖颈上青筋一根是一根的凸着,苍白的脸上挤出了几分笑容:“你们来
了?”
“是呀,不速之客,没想到吧?”我故作轻松,想缓和一下这种沉闷的气氛。可
是心里早打翻了五味瓶,在我面前的夕卫让我看到了我自己的残忍和狠心,这些都是
我的错。
“哥,你和你的同学耍,我和我的同学耍哈,我们不管你们了哦!”夕玲拉着妹
妹跑得无影无踪,剩下我和夕卫不知所措地傻站在堂屋里,估计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
见那“叮”的响声。我和他之间,真的就有了鲁迅所说的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么?
“带我出去转转,好吗?”我打破寂静。
他没有说话,默默地转身向外走。我紧紧地跟在他身后,边走边看着他高高的但
瘦削的背影,鼻子酸酸的,感觉有东西堵在喉咙。
屋后的山林郁郁葱葱,偶尔的风吹得树叶哗哗的响,透过树叶空隙落下的阳光点
点滴滴,听夕卫原先说过这个地方是他的心情集散地,高兴也好伤心也好,这里的每
棵树都可以和他分享。
我选了一棵大的松树,站在树下,随手扯了几根马尾巴草拿在手里抚弄,也是想
调节一下自己的心情吧。
夕卫站在我对面,默默地看着地面,一言不发。我心里憋得紧,鼓起勇气问:
“你高考究竟怎么样?”
他抬起头来:“你终于还是问我了,我以为你不会关心我这个问题的。”
“说的啥话,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是最知心的同学。”晕,我居然这样强调。
“只是朋友、同学?那我们的梦呢?”他那愤怒的样子快燃烧了。
“我……”
他伸开双手,一下子抱住我,有怨、有恨、更有爱:“清梦,我们为啥要这样折
磨自己,你的梦实现了,可我的梦碎了,我们还有未来吗?”
我手上的马尾巴草无力地掉在了地上,空空的双手伸在空气里,搁也不是,抱也
不是。我感觉肩头湿湿的,心里不停地喊着:“我记得我们的梦,而且也一定会实现
的!”可是它就是冲不破舌头,发不出音来。
等他心情平静的时候,我们选了一块大石头并排着坐了下来,我第一次让他的手
搂着我的肩头,而我也是第一次把头靠在他不算宽阔的胸前,就这样相依着到夕阳落
下山坡。
如果我知道这次的相偎是我们一生中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亲密的话,我想我宁愿
要和他一生的相守也不要这一次的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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