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
岳朗从小就是有起床气的,爸爸妈妈和姐姐都有过被她拿枕头砸的经历。自从
赵景然和夏萌搬进来之后每晚睡前她都会把卧室的门锁得死死的然后每天都被闹钟
吵醒,所以她已经换了四个闹钟。马克打来电话的时候她睁开眼睛瞥见手机正在离
床三米的写字台上铃声大作,之后她就开始气得在床上扑腾直到大喊一声才下了床,
接了电话的头一句话就是:“马克,你是不是想滚回美国去?”
电话那边马克早就料到她会这样,才不管她是不是已经气得冒烟了反而哈哈笑
起来。“岳朗,你还在睡觉?”
“我睡觉关你什么事?”岳朗咆哮道。
“Well,我只是想告诉你昨天林西景送你的生日礼物落在我包里了。”马克的
声音变低了。
岳朗脑袋里立马浮现出马克耸肩歪脑袋的无奈样。她顺了顺气说:“星期一你
拿到学校去吧,没别的事挂了。”
“等等,”马克突然喊道,“岳朗,周杰辰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岳朗说:“能有什么事?”
“你没有感觉出来吗?”马克继续说。
岳朗不耐烦地说:“你这是跟林西景学的?有什么事能一次说完吗?”
“OK,OK.”马克连连说道,“昨天我看见周杰辰一个人在抽烟,之前也有几次,
他好像有什么心事。”
“抽烟怎么了?你要嫌污染环境就去种树啊?”岳朗丝毫不以为意地说。马克
那边刚又想说什么她马上打断道:“什么事周一再说。”
电话挂掉之后她又倒在床上,闭上眼睛想继续睡可是一般睡得正酣时被电话吵
醒然后再对着打来电话的人发顿脾气的话要想再睡过去是很难的,所以她胸腔里的
那股已经将要熄灭的怒火又以熊熊之态燃烧起来,于是枕头成为了最终的牺牲品。
泄愤之后她趿拉着拖鞋出了卧室,打开冰箱拿过一瓶冰水仰头就是一顿狂灌。
饭厅里的桌上放着夏萌买来的炒饭。旁边是一张留言条,上面写着:岳朗,饭
放在微波炉里热热再吃。
“倒是不记仇啊。”岳朗自言自语道。
炒饭的味道不错,她吃得很香,比在昨天生日聚会上吃得都香。
因为她的生日是在周末,包括周杰辰、林西景、马克和林晓林很多的朋友都参
加了她的生日聚会。和以前一样先是去饭店再去KTV 最后抱着一大堆她从来都用不
着的礼物由周杰辰护送回家,不一样的是在去KTV 之前捉弄了一下她的两位房客。
每个人在自己的生日到来之前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期待,岳朗也一样,可是每当
她期待的时候现实总会一次又一次的提醒她即将到来的那一天是她家人离开她后的
第一个生日。但是等到那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她发现其实这一天和她度过的每一
天没有什么区别。周围的人该悲伤的悲伤该快乐的快乐,生活还在沿着它的轨道继
续,并不会因为这一天而改变什么。
放下碗筷之后,岳朗把脏衣服和刚换下来的睡衣扔进了浴缸接着离开家去了跆
拳道馆。
换好道服后她遇见了她的教练,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长腿小伙子。“岳朗,门口
有个人找你。”
“谁啊?”岳朗问。
“一个男孩儿,估计不是你的男朋友就是你的追求者。”教练笑着说。“不错,
挺帅一小伙儿。”
岳朗一路小跑到了道馆门口,果然周杰辰正跨在他的山地车上静静地等着,见
她来了先递给她一杯奶茶。
“你怎么来了?”岳朗接过奶茶问。
周杰辰摸摸脑袋说:“刚才给你电话打不通啊。”
刚听到电话俩字岳朗哎呀一声猛打自己的脑袋:“完了,完了。”
“怎么了?”周杰辰被岳朗的举动给逗笑了。
“手机连衣服一起扔浴缸里了。”岳朗说。
“希望它能安息。”周杰辰挤眉弄眼地做了一个祷告的手势。
岳朗双手叉起腰来说:“这个问题很严重。”
“当然!”周杰辰说,“我以后怎么给你发短信?你打算怎么办?”
岳朗寻思了半天说:“当然得买一个了。可是姑妈给我的这个月的零花钱已经
没有了,我得想办法挣点钱。”
“要不先用我的压岁钱。”周杰辰说。
“谁用你的钱?在不动我的固定资产的情况下我一定得再弄些钱来买部手机”
岳朗提高声音说,“对了,你找我干什么?”
“嗯,”周杰辰说,“我也想练跆拳道。和你一起。”
“干嘛啊?”岳朗疑惑地问。
“哪有干嘛?想和你有更多的时间呆在一起不行啊?”周杰辰说。
“当然好!”说着岳朗拉周起杰辰就进了道馆。
离开了小萌冰淇淋店,夏萌裹紧了衣服,越刮越猛的北风像是穿透了她的身体。
入冬之后气温下降的特别快,几乎每个人都无法立即适应突变的天气,再加上甲流
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这个冬天似乎并不让人期待。夏萌看着大街上带着口罩的人们,
总感觉自己的呼吸好像也不怎么通畅。
薛胤偷偷的观察着夏萌的脸色,终于,他鼓起勇气说:“变天了,我送你回去
吧。”
夏萌指了指薛胤的右手说:“看你这熊样,到底谁送谁啊?”
薛胤一听立马笑了,夏萌并没有自己走的意思。他嬉皮笑脸地说:“好。你送
我。我谢谢你啊。”
夏萌把薛胤送回了他的公寓后就回到了家。餐桌上放着岳朗吃剩下的半碗炒饭,
便条上多了两个字——谢谢。她舒心地笑了,回到房间就不管不顾地倒在床上,疲
惫的感觉迟迟地压下来刚一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天黑之后岳朗才从道馆回到家里,她进门之后先是去了厕所从浴缸里捞出了泡
了一下午的手机。看着已经没有任何生还迹象的手机她恨不得找个人再练一下今天
刚学的招式,于是,她发现了沉睡在床上连被子都没有盖的夏萌。
岳朗对着床上呼呼大睡的夏萌大喊大叫了很久没有得到任何反应之后一气之下
把她拉起当做摇钱树一样狂摇。紧接着床上的人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发出了
小猫般的声音:“岳朗,你回来了?”
“你怎么还不做饭?不交房租还睡得挺安稳?”岳朗放开手任凭夏萌又重新倒
在床上。
“好,你等一会儿,我现在就做。”夏萌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慢慢从床上爬起
来。
岳朗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半信半疑地向夏萌伸出了手。
此时夏萌的心里立刻涌出一股暖流,仅仅是岳朗的一个向她示好动作不知道为
什么会让她感到无比的欣慰,她觉得也许她的忍辱负重终于换来这丫头的真心了。
虽然头疼的厉害她还是把手伸了过去。可没想到这时候岳朗的手突然对着她的脑门
用力一推,然后她就像根木头桩子一样倒在床上。
“看样子你是真的生病了。”岳朗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
以前和薛胤在一起的时候生病对于夏萌来说就像度蜜月,或者说是享受。对于
相爱的两个人来说其中的一个人生病的时候是他们在回忆这段感情时最浓墨重彩的
情节,此时连苦药片都成了他们甜蜜爱情的浪漫见证。后来薛胤离开了,这两年的
时间里她生过几次病可是往往就是自己一个人在空空的屋子里熬过去。
岳朗把一大把药片捧在手里递给夏萌说:“吃药。”
夏萌看了看她手中五颜六色的药片后心里一阵恐惧:“你是想毒死我吗?”
“要想毒死你也不会在我家下手。”岳朗说。
“那你总得先等看我烧到什么程度再给我吃药啊。”夏萌说。
“哦,对呀。”岳朗说着就伸手从夏萌的腋下抽出体温计,“三十八度九。”
“啊!”夏萌惊叹道。
岳朗重新把药递给夏萌波澜不惊地说:“你发高烧,现在可以吃药了吧?”
夏萌头疼得厉害心里又很无奈,“岳朗,你耐心听我说,我吧,每次发高烧吃
药是不管用的,都是打点滴。你看你然哥又不在我真的不想等到我大半夜的病危了
再麻烦你打120 。是吧?所以吧,我想麻烦你现在下楼帮我打个车,说真的,现在
我真想挨一针。你放心,医院我自己去就行。”
岳朗静静地听完了这些话,表情极其平静,然后她把手里的药片洒在桌子上走
出了夏萌的卧室,边走边说:“你带上钱,我送你去。”
“我病成这样了都不见着急上火的,到底不是亲姐妹。”夏萌一边自言自语一
边艰难地下了床。
岳朗朝带着加厚口罩忧心忡忡的司机翻了一个白眼后扶着夏萌从出租车里出来。
她不满地说:“我以前发烧的时候吃几片药再睡一觉就好了,你怎么这么不堪一击
啊?还不愿意去诊所非得来这么远的医院,你是不是确定自己得了甲流啊还是你脑
子烧坏了?”
夏萌已经懒得说话了,头疼得像是要炸开一样,腿也迈不开步子,要不是岳朗
扶着就直接趴地上了,听到岳朗这么一说立即把岳朗推开一边晃悠身体一边有气无
力地说:“对啊,岳朗,我怎么没想到呢?你离我远点!我要是真得了甲流怎么办?
快离我远点!”
岳朗冷冷地说:“你反应还真不是一般的慢。传染了就传染了,死就死呗。不
过,就你这症状跟书上说的甲流的症状不大一样,我估计咱们俩应该死不了。”
夏萌想摇头可是脑袋动一下就跟疼得她想撞墙,还没缓过劲来就直接倒在了地
上。
“哎,你没事吧?”岳朗见这架势也慌了,背起夏萌就向急诊楼跑去。
医院的发烧门诊这几天忙得热火朝天,因为突然变天感冒发烧的病人剧增,再
加上甲流疫情越来越严重搞得人心惶惶,只要是一发现感冒发烧的人就立即隔离。
岳朗和夏萌到达医院的时候医生见夏萌已经烧得快糊涂了都紧张起来。夏萌被两个
裹得严严实实的医生急匆匆的带走了,岳朗擦了擦头上的汗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
一个拿着消毒喷雾的中年女医生向岳朗喷了几下后便拉着她走。
“你干什么呀?”岳朗向面前全副武装的胖医生喊道。
医生朝自己身上也喷了两下,说:“哎呦,你不要命了?就这么把发烧病人给
带来了?害人害己啊!快,你也得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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