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节：迟到了半个夏天的告白(7)

　　不关你的事。你休息吧。我还有事，走了。木子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就走。我
连再见都没有来得及跟他说。

　　林晓溪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木子刚好从外面回来。还没有等我上去询问什
么，木子就拉着她走掉了。那么明显的保护姿态，像极了那个在下雨天为我挡掉
因为奔驰而过的车子激荡起的污水的，季末。

　　我站在酒吧门口，听见了风吹过骨髓的呼啸声。

　　我回头找季末。他坐在房间的角落里，仰望着窗外的天空。一动不动。我缓
缓走过去，生怕惊动他，却知道必须去惊动那早已沉睡的记忆。

　　季末。

　　没有回应。

　　季末。我望着他，眼眶再次被泪水浸没。

　　嗯？他回过头来看我。

　　你，你们，怎么样了？

　　季末转过脸去，陶子，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我沉默地低下头，走了出去。关上门之前，仍旧没有看见季末想要挽留的冲
动。终于心灰意冷走了下来。

　　（六）

　　我找了另外一家旅店住了下来，季末没有来找我，我也没有再去找他。我不
知道自己是在害怕会失去他，还是在等待他放弃她。无论是哪一种情绪，最终主
宰这场爱情戏的，不会是我。相爱，从来就不是公平的事情。

　　每天一个人背着包在这个小镇来来回回地走，走过将要离开的人群，走过来
此的游客，走过一个个凸起的跳岩，走过一条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巷。我去天后宫
看失掉灵气的屋檐，去沱江上泛舟游看这座寂静的小城。独自爬上了一座只容得
下两人的万仞山峰，抖抖索索地走过一条空中索道。

　　我并不是不害怕，只是当我变得有胆量失去，我就不再畏惧。于是我跟木子
和晓溪开始成为朋友。他们都是不会惧怕失去的人。

　　晓溪经常去酒吧演唱。木子总是跟随。他并不会跟晓溪有过多亲密的交谈。
大多数的时候两个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同一片风景，脸上出现同样的表情，有一些
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时候，两个人就相视一笑，遇到了有些对晓溪不客气的听众
时即使木子背对着晓溪在跟他人聊天他依旧能够给予晓溪力量……

　　我问木子，晓溪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木子笑而不答。

　　林晓溪有干净的指甲，并且很短。她说指甲是死亡的，不知道疼痛，指甲油
只是给予它们一个华丽的葬礼而已。

　　她的衣服简单，总是T 恤搭配牛仔裤。T 恤上没有另类图案。牛仔裤也没有
洞。她热爱自己的耳垂，以至于连耳洞也不曾去打。跟自己在清镇里遇见的那些
邋遢又任性的流浪歌手完全不同。简单得像一杯清水。

　　晓溪最闪亮的时候就是站在台上。她抱着自己的吉他，似乎看见又似乎看不
见一般地望着人群。然后扫一下自己的弦，不带一点炫耀的认真。有时候坐在椅
子上微微眯起眼，有时候兴奋地跳起来，有时候张狂，有时候安静，只是一举一
动总能牵扯着每一个听众。我能够想象得到，四年前的晓溪，站在操场上，散发
着怎样耀眼夺目的光，以至于季末至今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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