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河畔的落叶

    去了三趟西德，返来后，朋友问我：你对西德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我毫不犹
豫地说：莱茵河畔的落叶。
    是第三次了。十月中旬，我还是跑去莱茵河畔去寻访黄金斑斑的落叶和沿河枝
柯参差的“矮脚枫”（树干不大、树身不高的枫树，故称之）。
    每年参加“国际书展”的劳累、纷沓的人和事，都在这金黄澄亮的天地得到涤
荡、净化。
    去的是同一个地方，流经波恩市中心的莱茵河畔。
    莱茵河依然的风采，依然的古典味。沿河还是两长列的矮脚枫，整齐如待检阅
的士兵。
    矮脚枫树枝长成半圆形，远看恍惚戴着巨形的橙黄色的高帽的英国御林军。
    士兵、御林军只是形似，它不是铁和血的表征，但却是壮烈的：它们集中一年
四季的聚变，历经生与死的挣扎。落花，是有情的，为的是化作春泥更护花；落叶，
更似深情，除了化作春泥的滋养母体，为了维护树木继续生存，它们宁愿牺牲自己，
并为此谱写一页扣人心弦的死亡乐章。
    莱茵河畔的秋林，是划一的金黄色，与沿岸的充满童话的古堡、幽深的河水、
灰青而古雅的天空，混然合一，是一阕生、死交战的乐章。
    落叶，遮盖青苔、石头和小径，也是划一的金黄色。
    秋风荡过，秋林飘洒着金黄的叶，掉到河中心，随流水而逝；曳然地上，了无
音息。
    没有怒吼，没有呐喊，没有怨悔，从容不迫——而且是盛装的打扮，去赴一个
死亡的宴会。
    尽管你踩在它们奄奄一息的躯体上，也只是发出窸窣的微响，和着你一足一印
的步声。
    此时此景，我爱像诗人一样，“去默想它们那种魂天归一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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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读书网小草扫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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