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一进门，肖文楚见到了慧慧和然然。她惊讶地发现慧慧长成了大姑娘了，特别
是然然，当年她走的时候，她还在襁褓中，刚刚丫丫学语，如今却已长成亭亭玉立
的花季少女了，漂亮而聪明。顿时，眼泪涌了上来，母爱在她心底复苏了，她颤着
声音叫了声。
“然然、慧慧。”
然而令她尴尬的是，慧慧和然然只是互相看了看，并没有如她期望的那样扑到
她跟前。
“然然，这就是你妈妈，快叫妈妈呀。还有慧慧，你不认识了吗？快叫姐姐呀。”
周文轩冲然然和慧慧说着。
然然看了父亲一眼，嘴动了动，仍然没有叫出声，十六年了，她从来就没有叫
过妈妈，对妈妈的生疏使她一时难以开口。
慧慧则干脆白了姐姐一眼，冲周文轩说道：“姐夫，我学校里面有事，然然也
该去补课了，我们走了。”
说完拽起然然就走。
周文轩忙叫住她们，有些生气地批评道：“你们俩太不象话了，今天是星期天，
你们能有什么事？都给我站住！”
“啊呀，姐夫，我真的有事儿，然然你不走，我可得走了。”
慧慧说着挎上书包要离开了。
“简直是胡闹！”周文轩喝了声，控制不住地拍了下茶几。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他，特别是慧慧、然然，她们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发火，一
时间呆呆地愣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周文轩觉得头猛的一晕，身子不由晃了一下。
慧慧忙扶住他惊叫道：“姐夫，你怎么啦？”
肖文楚也慌忙上前扶住他，担心地问：“文轩，你怎么啦？你是不是病啦？”
周文轩摆了摆手，轻声说道：“没什么。”
大家忙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来。
少许，周文轩缓了过来，指着慧慧和然然严厉地斥道：“你们俩个就气我吧，
哪天把我气死得了。”
慧慧吓坏了，慌忙说道：“姐夫，我错了，你千万别生气，啊。”
然然抓着他的胳膊说道：“爸爸，我们错了，你别生气了。”
周文轩责备地看着她们，长吁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慧慧，然然，你们
怎么这么不懂事。她是你们不共戴天的仇敌吗？慧慧，她是你一母同胞的姐姐呀，
然然，她是你的生身母亲呀，没有她能有你吗？”
说着他责备地看着慧慧和然然，她们低下头没有说话，周文轩的话语深深触动
了她们。
“她容易吗？一个人漂泊在外，有家不能回。你们应该理解她，是不是？”
周文轩的话，更是深深打动了肖文楚，她低着头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中的丝
巾。
慧慧和然然的态度虽然出乎她的意料，但细想一下，也在情理之中。十六年了，
她没有尽到做姐姐和母亲的义务，慧慧和然然对她有抵触情绪是难免的。
周文轩的态度倒出乎了她的意料，她不敢相信这些话是出自他的口中，但看样
子，又不像是装出来的。她没有想到，这次她回来，最应该给她难堪的人并没有给
她难堪，而是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
她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好人。她感到有些对不起他，特别是知道然然的事情后，
这种负疚感更强烈了。
此时，心情复杂的她又一次流下了泪水。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周文轩提起来“嗯”“嗯”应了几声便站起身来，冲着
慧慧、然然严肃地说道：“好了，我没有时间和你们多说了，我要去开会了。你们
再也不要胡来了，听见没有？”
接着他又转向肖文楚，缓和了语气说道：“肖文楚，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得去
开会了。”
肖文楚忙点点头，周文轩便急匆匆地走了。
屋里好一会儿静默，慧慧不知道该给姐姐说些什么，十六年了，太漫长了，眼
前的姐姐是那么的陌生，虽说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慧慧却觉得她们之间就像是隔了
堵墙似的。
然然更不知该给妈妈说些什么了，因为妈妈对她来说，更是陌生，因为自打记
事起，她的脑海里就没有妈妈的影子，只是通过照片才认识妈妈的。再后来，她依
稀听小姨说，妈妈是不喜欢爸爸才跑到国外去的。而今天妈妈仿佛从天而降，就在
她的面前，可她觉得妈妈是那么的陌生，离她那么远，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肖文楚擦了擦眼泪打破了沉默：“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妈妈，我
没有尽到一个女儿、姐姐、妈妈的责任，可我在国外一直牵挂着你们。每到过节，
我都睡不着觉，我都在想，慧慧长多大了，然然会走路了吗？还有妈妈，她还好吗？”
肖文楚的声音呜咽了，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也许是肖文楚的态度感染了慧慧，她站起身坐到肖文楚身边轻声劝道：“姐，
你别哭了。”
然然刚要说话。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然然一跃而起：“爸爸回来了。”
肖文楚有些不相信地看向门口，他不是刚走一会儿吗？
然然拉开门，不由愣住了，因为门口站着的不是爸爸，而是一个身材颀长、面
孔白皙、风流倜傥的陌生男人。
然然一脸疑惑地回过头看着慧慧和妈妈。
肖文楚站起身看了一下，惊奇地叫了声：“思佳，怎么是你？不是说好了，我
晚上打电话给你的吗？”
“我来看看你，我来看看咱们周大市长给你安排的住处怎么样？”
刘思佳略含讥讽地说着一迈腿进了屋。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肖文楚问道。
“在连江打听一个住址还不容易？更何况是市长大人的官邸呢？”
刘思佳不以为然地说道，在他的语气中明显流露着讥讽。
刘思佳的玩世不恭、世故，立刻引起了慧慧的极大烦感，她看了看姐姐，没好
气地盯着他。
肖文楚对刘思佳也不太满意了，她刚要开口，这时刘思佳打量着慧慧和然然，
不由脱口而出：“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位一定是肖文慧小姐，这位肯定是周然小姐
了。”
“文楚，没想到，文慧出落的这么漂亮，和十七年前的你真是一模一样，唉呀，
然然都这么大了，漂亮的像个小公主，你爸爸可真有福气呀。”
接着又把肖文楚推到她们中间。
啧着嘴连声说：“啊呀呀，你们三个站在一起，真像是姐妹三个呀。”
肖文楚推了他一下，生气地说道：“思佳，你胡说些什么呀？”
刘思佳的油腔滑调更引起了慧慧的烦感，她简单地冲肖文楚说了声：“姐，我
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看也不看发愣的肖文楚和刘思佳，拉起然然就出了门。
刘思佳看着她们的背影耸耸肩膀，不解地问肖文楚：“她们怎么走了，怎么见
我一来就走了，真是。”
肖文楚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真是的，还说呢，刚见面，你就对她们
说那样的话，她们能不反感吗？”
“这有什么？我在夸她们长得漂亮呀，女孩子不都爱听这样的话吗。”刘思佳
不以为然地说道。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你好好管管你这张嘴吧，这是在中国，不是在美国。”
肖文楚没好气地说着，把他推到沙发上，又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刘思佳环视了一下室内，不由又大惊小怪地叫起来：“肖文楚，周文轩就让你
住在这儿，条件也太差了点吧。”
肖文楚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以前他不也住在这里吗？”
刘思佳咋咋舌，表示不可思议：“文楚，你还是搬到宾馆去住吧，那里的条件
比这好多了。”
肖文楚摇摇头，拒绝道：“不，我还是住在这儿吧，这挺好的，虽然简单了点
儿，挺安静也挺方便的。”
这么多烦心的事儿，她真想在这里静静心呢。
见她这么说，刘思佳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慧慧和然然骑车相伴而行。
慧慧没好气地说道：“真倒胃口，我死看不惯刘思佳那个样子，油腔滑调，真
讨厌。”
“我真不明白，妈妈怎么会看上他。”然然也附和着。
“哎，然然，这会儿你叫‘妈妈’了，刚才你爸爸让你叫，怎么不开口呀，把
他气成那样。”慧慧立刻打趣她。
“小姨。”
然然撅嘴叫了声：“你不也没叫她‘姐姐’吗？还要拉上我走，爸爸主要是生
你的气了。”
慧慧想起刚才那一幕，不由吐了吐了舌头：“然然，你爸爸发火的样子挺吓人
的。”
慧慧不由想起刘思佳来，应该说，刘思佳也属于潇洒英俊之列，但他这种英俊
让她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她一想起他白生生的面孔和一丝不乱的头发就有一种像
奶油一样起腻的感觉，“奶油小生”，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词，不过看他那
年龄也不能算小生了，该是老生了，想到这里，她不由“扑嗤”一声笑出了声。
“小姨，你笑什么？”然然立刻好奇地问道。
“然然，你说刘思佳像不像奶油？”
然然一听不由也咯咯地笑了起来。
少许，然然收住了笑，不解地问慧慧：“小姨，我觉得爸爸比那个刘思佳帅多
了，可妈妈怎么还要跟刘思佳好呢？”
慧慧思索了一下，认真地说道：“我也觉得你爸爸比那个刘思佳帅多了。”
“小姨，你知道吗？我们同学都说咱俩长的像，就像是姐妹俩。”
然然转移了话题，她想起刘思佳的话。
慧慧立刻假装生气地斥道：“然然，你别没大没小的，我是你小姨，和你爸爸
是一辈，怎么能和你是姐妹俩呢？”
然然冲她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接着又问道。
“小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慧慧尽量做出大人的样子，不以为然地看着然然。
“你长的这么漂亮，在学校有男生追吗？”
“然然，你才多大呀，就问这问题，羞不羞呀。”
“啊呀，小姨，你就告诉我嘛。”然然撒着娇。“有，当然有呀。”慧慧骄傲
地挺了挺**。
“那，有你喜欢的吗？”然然好奇地问。
慧慧摇摇头不无失望地说道：“没有，我一个都看不上，看他们一个个就像永
远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没有一点成熟劲。”
“小姨，你将来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呀？”然然更好奇了。
慧慧看看满脸稚气的然然，思索了一下：“嗯，成熟一点的，有责任心的，当
然还要相貌英俊。然然，我告诉你吧，就像你爸爸那样的。”
“啊？”然然吃了一惊，不由叫了声：“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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