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杜小飞怒气冲冲地推开了市委书记刘长山的办公室，她愣了一下，真是冤家路
窄，原来周文轩也在这里。
“小飞。”刘长山忙招呼着：“听说你昨天就来了，怎么也不来看我呀。”
“杜总，您来啦？”周文轩站起身客气地打着招呼。
杜小飞白了他一眼，径自来到沙发前坐下来。
“怎么样？小飞，老安他还好吧？”刘长山关心地问道。
“好，什么都好，就是眼睛不好。”杜小飞冷冷说道。
“哦，怎么回事？”刘长山一听忙关切地问道。
“常看错人。”杜小飞冷冷地说完，又白了周文轩一眼。
听着杜小飞含沙射影的话语，一时间周文轩挺难堪，看来杜小飞是来者不善呀。
刘长山笑了笑，心里已明白了几分，耐心地劝道：“小飞，看来你心中有气呀，
怎么啦？谁惹你啦？”
一听这话，杜小飞心头火立刻起来了，她“霍”的站了起来，指着周文轩怒气
冲冲地对刘青山说道：“刘书记，就是他，周文轩，他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更
不把老安放在眼里。”
刘长山忙劝道：“怎么啦，有什么天大的事情，慢慢说嘛。”
“刘书记，他跟种子公司的所有部门领导打了招呼，就是不接收我们公司的种
子。刘书记，我这可都是优质种子呀，在别的市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他们都是
抢着订购我的种子，怎么到了你们这儿就这么难呢？刘书记，老安他对连江可是有
感情的呀，你们这么做也太让人寒心了吧。”
刘长山依然耐心地劝着，话音不高但流露出了批评的口吻：“小飞，这里是办
公场所，你也是个国家干部，大喊大叫的，影响好吗？”
杜小飞看了他一眼，嘴动了动不服气地回到沙发前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刘长山看了看她，克制了一下情绪，语重心长地劝道：“小飞呀，你比文轩大
几岁，文轩应该叫你大姐，你这个当大姐应该支持他的工作呀，最起码应该理解他
吧。他如果做错了什么，你要担待着点嘛。”
杜小飞看看刘长山，又看看周文轩，依然不服气地撇撇嘴。
“你刚才那么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他怎么没把你放在眼里？再说，你们公
司的事，把老安扯上合适吗？关于你们那个种子的事，文轩已经跟我说了，我觉得
他做得没有错嘛，他并没有说不要你们的种子呀，这中间总得有个程序嘛，你得容
他个时间嘛。你忘了上次你们提供的那个烟叶种子，给烟农造成多大损失呀。当然
喽，你也是被人骗了，是受害者。正因为这样，这一次，我们才要慎重更慎重，这
样对连江的百姓好，对你也好嘛，我想你也不希望上次的事情重演吧。”
杜小飞依然呆坐着，但刘长山的话多少触动了她，她嘴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刘长山看着她，又说了下去：“我和老安是老同事了，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同
意你打着他的旗号在底下这么干的，说话办事你要顾忌一下老安的影响嘛！”
杜小飞依然不服气地说道：“刘书记，可他也不能给我难堪呀。”
“他给你什么难堪了，如果他做错了什么，我批评他，让他向你认错。”
“昨天，我好容易把他请到我那儿，想请他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谁想刚说
了几句话，他竟让秘书打着您的旗号说您找他，二话不说，他扭身就走。刘书记，
这不把我给晾在那儿吗？”
说到这里，杜小飞转向周文轩没好气地说道：“周文轩，吃饭又不让你掏腰包，
你怕什么，还怕我吃了你？”
看来事情要露陷了，周文轩尬尴地摸摸鼻子，刚要开口解释。
刘长山却开口了：“小飞，你这可就冤枉他了，昨天确实是我找他呀。”
周文轩心里一阵感动，他没有想到刘长山不但没有批评他，反而暗中为他开脱，
话语神态自然的看不出一点破绽来。
杜小飞吃惊地问：“刘书记，昨天您真的找他？那么巧？”
“是呀，有个急事，我要同他商量一下。”
杜小飞一时无法再说些什么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刘长山拿起电话：“我是刘长山，对，他在这。”
说着冲周文轩叫着：“文轩，你的电话。”
周文轩过去接过电话：“嗯，好，我知道了。”
他放下电话冲杜小飞笑着说道：“杜总，杜大姐，好了，你消消气，刚才种子
公司的同志打来电话，说通过检验，你们的种子确实是优质种子，他们已同意和你
签定意向书了。”
杜小飞意外地看着周文轩，半天才将信将疑地问道：“你说是真的？你们要我
们的种子？”
周文轩点点头，笑着说道：“杜总，昨天我不是跟您说了嘛，只要你们的种子
确实好，我们当然可以考虑订购呀，现在，他们希望与您尽快签定订购意向书。”
杜小飞立刻转怒为喜，她一把拽住周文轩的双手连声说道：“文轩，大姐刚才
对不住了，你不要往心里去，大姐就是这么个人，急脾气。”
接着转向刘长山：“刘书记，刚才是我不好，您也知道，我就是这么个人，你
们可能不知道，我们那个种子公司和机关彻底脱钩了，我们得自己养活自己，几百
口子天天找我要吃的呢。”
“好，你快去吧，我和文轩还有点事。”刘长山冲她说道。
杜小飞喜冲冲地走了。
刘长山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道：“这个女人可真厉害呀。”
周文轩略含歉意地说道：“刘书记，昨天我……”
刘长山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以后碰到这种事情，你尽管拿我当挡箭牌吧。”
“杜小飞说的也是实情，她们的公司已经和机关脱钩自负盈亏了，如果她的种
子不错，也可以考虑用他们的。”
听了周文轩的话，刘长山下意识地点点头，摘掉眼镜，苦有所思地说道：“是
呀，市场经济有它的规律，杜小飞也终于认识到了，要想真正在市场上扎稳脚跟，
再靠过去那种坑蒙拐骗是不行了，她也知道公司挣钱难了。文轩，你想过没有，但
她还是凭借了关系，那些没有关系的公司怎么办？”
周文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刘书记，是呀，什么时候才能实现真正的平等竞
争呢？”
“现在托门子、找关系成了一股风气，你不找关系倒成了怪事，被别人看成是
不正常、神经病。”刘长山无奈地说着，突然他灵机一动，“我看这届的人大会是
不是也提上一个议案，以后种子订购也和工程招标那样采取招标形式呀，因为这关
系到我市的农业生产，马虎不得呀，要是再出现上次的烟叶事件，老百姓可要骂我
们了。”
周文轩点点头：“这是个好办法。”
“好了，这个事情完了再议，刚才我们说到哪了？对了青山钢铁公司。”
“对。”
刘长山略一沉思：“文轩，我就弄不懂，青钢无论从运输条件、地理位置还是
能源燃料都具有极大的优势，为什么这些年效益总是上不去呢？看来，关键在根子
上，在领导班子上。不是说火车跑的快，全靠车头带嘛。周文轩，我们得尽快解决
青钢的问题了。”
“是呀，最近反映青钢领导班子成员问题的信访材料也不少，从这些材料可以
看出，青钢要想发展壮大，必须解决领导班子的问题。它关系到我市20% 的财政收
入，和青钢2 万名职工的生计更有着紧密的联系。刘书记，过几天，我要去青田县
检查工作，重点是解决青钢的问题。”
“对，这次一定要彻底解决青钢问题，领导班子成员有问题的该撤的撤，该换
的换。一定要选出好的领头人。”
他们又把话题转移到一会要召开的会议的议题上。
刘长山说：“最近一个时期以来，市里上下已掀起了学习‘三个代表’的**，
这项工作一定要常抓不懈，领导干部反腐倡廉的工作一定要抓好。”
周文轩点点头：“可以说，我们的同志绝大部分是好的，是称职的，尤其是战
斗在旧城改造工程第一线的同志，他们克服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认真地完成了
市委、市政府交给的每一项工作。到时候，我首先要给他们请功。”
刘长山大有同感地点点头。
周文轩又说道，话语中流露出焦虑来：“不过，在我们的干部队伍里也出现了
两种倾向，令我担忧呀。”
刘长山忙看着他：“噢？说下去。”
“一种是安于现状，不求进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刘长山立刻说道：“这样的干部要不得，党和人民把他放到那个位置上，就是
要让他带领大家发家致富的，决不是把他们安在那里当泥菩萨供起来的。”
“还一个倾向就是，个别人认为，自己对连江市的发展做出过贡献，立下过功
劳，就可以不计小节，吃吃喝喝、吹吹拍拍不算事，甚至有的人生活出现腐化堕落，
逛歌厅、养**、包二奶，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也败坏了党和政府的形象。”
刘长山严肃地斥道：“把工作做好本来就是份内的事，现在倒成了一些人升官
发财的政治资本和筹码。这种人最要不得，一定得严查，一个人如果在生活上堕落
了，在其他方面也保不准要出问题的，这是我党总结的历史教训呀。”
周文轩郑重地点点头。
刘长山又说道：“文轩，我知道你肩上的担子很重，但我还要给你压一副。这
次市委纠风领导小组的组长还得由你来担任。我接到通知，下个月省委派我去中央
党校学习。市委的工作也由你来主持。工作多了，任务重了，你要注意身体呀。”
“我会的，刘书记，您就放心吧，我一定把工作做好。”
这时，秘书进来了冲他们说道：“刘书记、周市长，开会的时间到了。”
“好。”两人同时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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