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是什么?为什么她的书包里竟然会多出一把不属于她的钥匙?早自习的时候,
映喜在拿出课本时,突然发现一把诡异且眼生的钥匙。这不是她的!但——为什么
会在她的书包里面?“映喜!”才刚到校的婉婷一屁股坐下,一双眼珠子便直勾勾
的瞪着映喜看,想看出今天的映喜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干嘛这么看我?是你昨天打电话来我家,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然后,
又说今天你爸爸会载你来上课,所以我才没有等你,你可别想乘机乱骂我一顿。”
映喜先把事情给说清楚,省得待会儿遭来一顿莫名其妙的骂。
“我不是要骂你这个。”
“那你要骂我什么?”她又没做错事。
“你昨天看到我,为什么没跟我打招呼?”婉婷对此事粉不爽。
“我昨天没有看到你啊!”映喜不解的说。
“胡说!我昨天明明在第三节课的时候,看到你跟聂痕在一起,我们两个人擦
肩而过时,你还看了我一眼。”
“我跟聂痕在一起?”拜托!这怎么可能?映喜挥挥手,一副“你少来”的模
样说道:“你是在做白日梦啦!我怎么可能会跟聂痕在一起?”
“做白日梦?那是你杨映喜才会做的事,我林婉婷才不会那么迷糊,大白天还
做什么白日梦!”婉婷马上回嘴道。“好!那你说,你昨天在哪里看到我跟聂痕在
一起?”映喜决定追根究底。
“在学校。”
“学校!这就更不可能了。”映喜一口否认道。
“为什么?”
“因为我昨天请病假,没来学校啊!”
“不会吧?我明明看到你跟聂痕手牵手,走在一块啊!”婉婷一脸狐疑的说。
“手牵手走在一块?!”映喜整张脸全都皱在一起,她跟聂痕——拜托!她躲
他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还跟他手牵手?!
“你如果不信我的话,可以打电话到我家问我妈妈,看看我昨天是不是都待在
家里没出去。”
映喜想到她有不在场的证人。
“好。”婉婷立刻认同这个做法。
不是她不相信映喜,而是她相信她绝对不可能看错人!昨天那个人明明就是映
喜没错。
映喜和婉婷两个人找到公共电话,由映喜拨通打回家里,问她妈妈道:“妈,
我昨天是不是一整天都在家,没出门?”
杨妈妈想都没想,摇头回答道:“不是啊!昨天你有去上课啊!”
“上课!我去上课?”映喜一脸诡异的看着婉婷。
她真的有来学校耶!可是,为什么她自己却不知道呢?
“对啊!你十点多出门,一直到下午五点左右才回来,你忘了吗?”映喜的妈
妈提醒道。
忘了!什么忘了啊?!她根本就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好不好?
映喜沮丧地挂了话筒,转脸看着婉婷,宣告道:“我真的有来上学。”
“可是,你一点都不记得!”婉婷替她接下句。
“嗯哼!”映喜沮丧地点着头。“怎么会这样呢?我是说我走路、我上学——”
“你跷课,而且,还是跟聂痕一起。”婉婷赶快补充说明。
“对,我还跟聂痕在一起,我是说——我做了这么多事,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
没有?”
“除非你有梦游症。”婉婷想到最可能的答案。
“在大白天吗?”映喜也开始怀疑自己之所以变得诡异的原因。“有人会在大
白天里梦游吗?”
“我不知道,你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婉婷建议道。
看医生!
映喜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她最近发生的另一个诡异现象——她老是在清晨醒来之
后,发现自己的身体会“分泌”一些奇怪的鬼东东挂在身上!
那些东西是什么?
它们跟她大白天梦游有没有关系?
“映喜,怎么样?如果你要去医院,我可以陪你去。”婉婷自诩为正义之士,
她是那种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更何况是小小的跷课一次。
“嗯——”映喜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我才不要去看医生哩!”
她最怕死了,纵使她真的有病,她也不要去面对;更何况,她的身体又没有出什么
状况,那她干嘛去看医生啊?
“算了,别担心我,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对劲,到时候再看着办好了。”映喜乐
天的以为她并没怎么样,所以,全然不把她的异常当作一回事。
至于她书包里那把诡异的钥匙——它到底是谁的呢?
映喜其实对这个比较好奇。
???
“你一直在看她。”
平震兴无聊的打了个呵欠,不懂聂痕为什么会对一个长相平凡、身材平板的女
孩感兴趣?“拜托!她会不会穿衣服啊?身上穿的像是调色盘似的,五颜六色全搭
在一起,一点格调都没有。”
平震兴把映喜说得一无是处,但是,聂痕还是觉得映喜很有趣。
“你看她走路。”站在二楼的聂痕努努嘴。
平震兴这才又瞄了在楼下晃的映喜一眼。
她走路时,就像是在跳格子似的,跳过来又跳过去。
“她在干嘛?”
“看样子,她专挑红色的磁砖走路。”聂痕盯着映喜有一阵子了,他发现她跳
的每一个格子都是红色的,没有红色,她就不走。
“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平震兴好奇的问。
聂痕耸耸肩。“我怎么知道?”
不过,他既然不知道,那——他可以去问她啊!
聂痕发现主动出击实在比站在高处努力推敲她奇怪的心态有趣多了。
于是,聂痕飞快的跑下楼。
而他的死党兼好友平震兴看到他的举动,差点都快晕倒了。
老天啊!看聂痕这个样子,他好像真的对那个小拙女很有兴趣。
???
“你在干嘛?”
聂痕突然出现在映喜的面前。
映喜被他吓了一跳,一个步伐踩偏,便踩到红色旁边的白色磁砖。
“啊——完了、完了!”映喜立刻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惊声尖叫。
怎么会这样?她如此小心翼翼,循着她今天的幸运色前进,谁晓得半路竟然莫
名的杀出一个程咬金,破坏了她完美的一天。
“王八蛋、猪八戒!你走路不长眼睛啊?你没看到我这么大个儿的人杵在这边
吗?你好端端的干嘛叫得这么大声,你这样吓死我,破坏我一天的好心情,你知不
知道你该当何罪?”映喜看都不看来人一眼,开口就骂。
“小蜜桃,你抬起头来看看我是谁?”聂痕好整以暇地开口,等着她看到他之
后变脸的模样。
“小蜜桃”?!
吓!只有聂痕那个大坏人才会这么恶心巴拉的叫她“小蜜桃”,莫非这个人就
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
“聂痕!”
天哪!真的是他?!
要命!那她刚刚噼哩啪啦的数落了一大串的粗话,如果得罪了这帮混混,那她
这条命还保得住吗?
想到这,映喜那原本嚣张、盛气凌人的脸马上变成讨好的羞怯模样。
“大仔,你叫我吗?”
“对啊!”聂痕决定耍着她玩,故意逗着映喜。“只不过……我刚刚好像听到
你在骂我,说我走路不长眼睛、讲话太大声,是不是?”
“嘿嘿!大仔,你还真是爱开玩笑,你是大仔耶!而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
喽,我怎么会有那个胆子骂大仔呢?”
“那你的意思是我耳背,听错?”他不怀好意的问。
拜托!她又不是不要命了!才敢说这个大坏人是耳背。
“大仔,小的怎么敢说你耳背?我是说我刚刚骂的那个人不是你啦!”映喜一
双小手猛挥,尽量撇清自己骂聂痕的罪嫌。
聂痕不跟她计较,只想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走路?”
“走路?”映喜不禁挑起眉,不懂自己走路的姿势有什么不对?
“你一直在跳格子,而且,只跳红色的格子。”他指出他看到的状况。
“哦!你是在说这个,这个道理很简单啊!”
“说来听听。”他很想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子里装的到底是虾米碗糕?
“还不是我看星座书,上面说我今天的幸运色是红色。”她老实说。
“所以,你才不只是穿了一身红,而且,连走路都只挑红色的磁砖走?”他狐
疑的想确认。
“嘿咩!”映喜点点头。“星座书上头还说,只要我照着书上所写的行事,那
么,今天我就会遇到我的白马王子哟!”说到这里,映喜的眼睛里立刻幅射出五彩
的光芒。
白马王子耶——
哦!好棒哟!这可是她活了十八年来的美梦,人家她就快要有初恋了咩!
聂痕看着映喜嘴角噙着一抹梦幻般的笑容。
“天哪!你真的信这个?”他讶异的问。
“我当然信。”她不只信星座,她还信农民历、塔罗牌,事实上,举凡有关占
卜的事,她全都深信不疑。
“你知不知道有一次,农民历上说我不可以往西走,而我忘了,那天我就真的
遇到一件好可怕的事耶!”为了说明这件事,她没经大脑的脱口说出。
“什么事?”聂痕问。
“就是——”映喜才开口要说,突然昂起小脸看到聂痕的深邃眼眸。
天啊!她是疯了不成?她遇到的那件可怕的事就是遇到他这个大坏蛋啊!这种
事她怎么能对他说?她又不是不要命了。
“嘿嘿!”映喜干笑两声。“也没什么大事啦!只是……不小心踩到狗尿,恶
心死了而已啦!”映喜想随便说个谎话来唬弄聂痕。
聂痕又不是傻了,他才不信她的鬼话。
不过——他又瞄了映喜一眼。
她刚刚不是说她今天会遇到她的白马王子?
而她一直以来,不是怕他怕得要死吗?
那他若是跟她说他就是她的白马王子,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试试看!
“我决定了,我来当你的男朋友,顺遂你的心愿。”聂痕一副“施大恩不求回
报”的表情。
映喜听了差点没口吐白沫,当场死给他看。
“什么?你要当我的男朋友?!”她的脸就像是被鬼打到一样,变得十分难看。
要死了!他疯了啊?他干嘛这么吓她,说什么要当她的男朋友?
她又不是头壳坏去了,没事去当个混混的女朋友,要是倒霉的遇到帮派抓对厮
杀时,她一来没学过空手道,二来没练过西洋剑,甚至就连最基本的防身术她都不
会,到时候他的仇家一到,她岂不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要喔!”映喜拚命摇头拒绝他的“好意”。
“不要!”聂痕的脸立刻板了下来,变得臭臭的。“你敢说不要?”他的声音
又粗又大,吓得映喜以为他就要砍她了。
“大仔,你别生气啦!”映喜赶紧安抚他。“我是说……我的身份卑微,人长
得又不好看,怎么匹配得上大仔你呢?大仔要是缺女朋友,那……那……我有一个
朋友长得粉美,既聪明又漂亮,简直是贤慧得不得了,我把她介绍给大仔好不好?”
映喜立刻就做出决定出卖婉婷,把婉婷送入虎口,以换取她的自由身。
嘿嘿!这样她就不会变成“大哥的女人”,真是太好了。
映喜异想天开,以为聂痕会就这样放她走。
“我不要别的女人,我只要你。”但他大咧咧的说。
“什么?”只要她!
映喜的眼睛倏地睁得比牛眼睛还要大。
“大仔,我那个朋友很漂亮耶!就像松岛菜菜子一样,她的一双腿有这么长—
—”映喜双手一摊,尽她所能的比了一个最极限的长度。
“而且胸部这么大——”她又比了一个木瓜的大小。“皮肤这么白——”比比
聂痕白衬衫的颜色。
“怎样?大仔,这样的人材是不是很难得?”她以为自己的宣传一定会成功。
“是很难得。”聂痕点头称是。
映喜笑得就像个白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去追我的朋友,我帮你。”映喜
粉阿沙力的拍拍她扁得不能再扁的胸脯。
聂痕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当下就对上映喜那看似平板的胸。
这之中就只有他才晓得包裹在那件宽T恤下的身段是多么的窈窕。
“不,我还是只要你。”聂痕双手抱胸,笑得像个痞子一样。
一时之间,映喜只觉得上帝已弃她而去。
天哪!地啊!神呀!为什么他会这么固执,只要她一个?难道他看不出来,她
很讨厌他吗?
唔……以她对他的态度看来,她是那么友善、那么谦和,他可能真的看不出来。
但是,这不能怪她啊!想想看,他可是大仔耶!而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
她怎么能跟他那一大票弟兄们较量,她是因为怕他所以才顺着他,她充其量只能算
是个识时务的英雌,为什么老天爷要为她的胆小、怕事而惩罚她呢?
呜呜呜……难道这世上真的没有天理存在吗?
好吧!老天爷既然不帮她,那她就自力救济,自己辟一条生路出来。
那天,婉婷是怎么跟她说聂痕的事?
映喜皱着脸,在她有限的脑记忆体里搜寻,她记得聂痕有个女朋友,他还逼他
女朋友吸毒、堕胎,最后,他的女朋友就死了——
映喜才不管对不对,直接把婉婷那天说的胡乱凑成一篇故事,她越凑越觉得恐
怖,因为,聂痕的形象在她胡乱的拼凑下,竟变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大坏人。
不过,她猛然记起一件关键事,那就是聂痕的成绩很烂,考试作弊还拿零分,
笨!他实在是笨死了,不过,却为她带来一线生机。
“那个——大仔,其实要我做你的女朋友也可以啦!不过,我家的家教很严耶!
我阿爸说要当我的男朋友很简单,只要学校考试成绩不要太难看就好。”她得意的
说,心想以他的笨,他是绝绝对对不能想她的美。
“你交男朋友关你阿爸什么事?”
“当然有关。”映喜瞪大眼睛,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我是个乖小孩,我阿
爸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耶!”
才怪!像她阿爸叫她去吃屎,她就一定不会去,不过,她才不会跟聂大坏人讲
她其实是个不太听话的小孩。
“好吧!”
映喜还在冥想中,聂痕却突然迸出一个“好”字。
“好!好什么?”她吓得浑身发软。
“我答应接受你阿爸的考验。说吧!所谓的‘成绩不要太难看’是指几分?”
聂痕确实的问。
“呃……”映喜的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打转。“六十分。我阿爸的要求也不太
严格,他只要我的男朋友每科都能及格。”映喜开出低空飞过的条件。
她深信以聂痕的“素资”一定办不到。
拜托!她心忖,他作弊都能只作到零分的程度,那六十分耶!这岂不是要叫他
去死吗?
映喜认为这对聂痕来说绝对是个大挑战,他一定不会答应的。
但——他却点头了耶!
“我答应你的考验。”
“什么?你答应!”代志怎么会这样呢?“你确定吗?六十分耶!那可是很难
的耶!”映喜不断怂恿聂痕打退堂鼓。但聂痕却恶心巴拉的对映喜说:“没关系,
为了你,我什么都能接受。”
哎哟,恶心死了,害得她全身鸡皮疙瘩掉满地。这个死男人,女朋友死还不到
半年,竟然就对别的女孩勾三搭四的,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映喜决定要唾弃他到
死。
“好吧!既然大仔都这么决定了,那为了我们的将来,你要努力哟!”映喜谄
媚的堆着笑脸,比了个“甘巴嗲”的手势。
而聂痕却转身就走,映喜正冲着他的背影挤眉弄眼。
哼!太可恶了,他不只破坏了她一天的好心情,还抢走她心目中白马王子的地
位,这下好了吧?他都说他要当她的男朋友,那她真正的白马王子还会出现吗?
映喜足足等了一天,却连个鸟屎都没有掉下来。
可恶!莫非聂痕真的当定了她的白马王子?
不会吧?
纵使会,她也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她怎样都得阻止,可是——聂痕的表情看
来信心满满的,好像是科科六十分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似的。
怎么会这样?
不行!她的生命绝不允许这种可怕的事发生。她决定了,她要去跟踪聂痕,看
看他到底想采用什么方法,通过她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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