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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2 当时听了没响,心里却不无自嘲地想:就算蝙蝠是幽灵变的,又有什么可
怖的呢?难道她自己不也似一个徘徊在黑暗与光明之间的幽灵吗?幽灵的栖息地是
坟墓,她2 的栖息地——与菜地隔了一条僻阔的马路的那些整齐森严的豪华公寓,
难道不就似一片城郊结合地新崛起的豪华坟墓区么?
究其实,现在的她2 每天不就似行走在坟墓与田园之间吗?
好吧,天色一点点地黑透了,她2 应该收拾画具以及被田园牧歌涤荡得半透明
的灵魂,迈着漠然(不得不漠然)的脚步,回到她的豪华奢侈的坟墓(淫乱的巢穴)
里去了。
现在,关于她2 的坟墓或巢穴生活(属于夜晚的那部分),除了对《金瓶梅》
某些片段的诵读,似乎还有必要再补充一点其他的细节。
先说说关于身体的某些细节吧——
总是在夜晚,在光线朦胧的背景下,柳与她1 与她2 才进入某种特定的游戏境
界,不需要诵读《金瓶梅》的时候,她2 喜欢自己的眼睛被纱巾蒙起来(就像第一
次被诱奸的那样),没有视觉,只有知觉,唯此,身体才更容易进入到某种寡鲜廉
耻的燃烧状态中去。
有时候,她2 的手脚一起被绑起来(有时候是在红丝绒的秋千架上,有时候是
在红丝缎的榻榻米上),但是绑得并不疼,而且那种被绑起来的感觉说不出的微妙
复杂,似乎更无辜与脆弱与委屈,从而更期待某种温柔(复杂)的抚摸与吸吮与进
入。
有时候,她2 赤裸地坐在秋千架上诵读《金瓶梅》,她1 与柳则在不远处的榻
榻米上,柳在她1 的上面,一边动作着,一边用纱巾(她2 蒙眼睛的那条)勒她1
的脖子或用两只手掐她1 的脖子,有时候她1 也勒(或掐)柳,他们仇恨似地互相
勒(或掐)对方,直至彼此面色紫胀皆抵达了高潮才松手。
有一次,柳以半诱惑半鼓励的语气与被蒙着眼睛的她2 说:“勒或掐的时候,
那个与那个会得自动收缩与跳动……里面会觉得美不可言,你要不要试一试?”她
2不置是否地表示了默许,于是,柳开始用手指像掐她1那样地掐她2 ,可是,掐到
一半,她2 就不争气地差点昏死了过去,此后,柳再也没有要求掐或(勒过)她2 。
可见,她2 的身体虽然能接受类似捆绑(相对温柔)的暴力,但是却不能接受
完全虐变(暴烈)的暴力,这种先天性的排斥力似悬崖边的一根稻草,将她2 画地
为牢地地与榻榻米上的柳与她1 隔开了一道微妙的距离,仿佛这一桩处心积虑的3
P阴谋游戏里面,她2 的身体自始至终都带着一丝附加性玩具的意味,所以,深究
起来,其实自始至终她2 并没有完全融入到柳与她1 的身体(一对疯狂变态的雌雄
连体)中间去,这一点不自觉的微妙的距离,是她她2 后恢复(正常平庸的)平民
生活后聊以自慰的最后一丝精神底线。
因为总是在夜晚、在光线朦胧的背景下才进入某种特定的游戏境界,因为她2
总是被蒙着眼睛的,所以,她 2一直没有真正看清楚过她1 的身体与容颜(只知道
她酷似柳的三十岁左右的前妻李爰爰),虽然,她2 自始至终都没有眼睁睁地直面
过她1 ,但是她2 却熟悉与记得她1 的气息(带着栀子花香气的气息)、肌肤(丝
般柔滑)、手指(清凉温柔)、唇舌(芬芳柔软)、乳(大小适中略松垂)、呻吟
声(含蓄痛苦),可是,除了这些,她1 对于她2 始终只是一个谜一样的女人。
对于柳,她2 并不陌生,纵然被蒙上眼睛,她2 亦能看得见他:中年男人轮廓
松弛的身体、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动作、疯狂陶醉的表情,一个不折不扣的淫棍。
是的,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淫棍。
是的,她2 心底是恨柳的,恨他的淫荡、他的身体、他的(无以伦比的)技巧。
每每,当致命的快感像烟花一样正在爆发的时候、当她2 的身体被潮水迅速地
席卷淹没的时候,她2 的灵魂总是会自动撕扯着逃离到上空,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
己(白嫩赤裸)的肉身在朦胧迷离的水晶灯光下挣扎地扭动着(像一条正在被活活
钉死的疼痛的蛇),那肉身的上面(或后面),柳一边一丝不苟地动作着,一边
“啊啊呀呀”地叫唤着(像一个兴奋的忘乎所以的蛇夫),而另一具荧白赤裸的女
体(蛇夫的同谋者)则像一条不动声色的白蛇(白蛇精)正俯伏或纠缠在她2 的身
上沉醉而贪婪地蠕动着、吸吮着……
她2 的灵魂(被田园牧歌涤荡过的灵魂)默默地注视着这醉生梦死荒诞无耻的
一幕,不待落幕,总是深深地叹一口气,又叹一口气,遂悲哀地将面孔别转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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