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之后的事,我不想再详细描绘得那么清楚,简而言之,唐可德的舌很温柔,很
有技巧,我多少有点明白陈薇为何离不开他了。但是这一次,他并没有要我,因为
(事先)说好这一次只在外面玩(因为我还没有想好要把自己完全给他),他还并
不知道(一半是缺乏“手感”经验,一半大概也是没想到)我还是雏。好吧,还是
先跳过去吧(跳过那些耳热心跳的情色细节,这里,这不是重点)。我是近午夜才
离开唐可德的房间的,那房间号是1307,Y州饭店,1307,我与唐可德跨
过了似是而非的第一道情色底线。
当下,我利落地穿好大衣围好围巾,然后坐在床沿往脚上套靴子。
唐可德从后面抱住我的腰,“一定要走吗?”
“嗯!”我肯定的,一边拉拢上靴子的拉链。
他把脸偎在我脑后,“蔷薇……”
“干吗?”
“我好想你留下来陪我到天亮,到明天的太阳升起来。”
“不行,我不能夜不归宿,我爸会骂我的。”
“你都这么大人了,你爸管得着你吗?”
我有点不耐烦地掰开他搁在我腰上的胳膊,“管不着我也不能随便在外面过夜,
难得回家一次,我不能留下话柄给我晚娘。”
“你总是瞻前顾后地想这么多,不累吗?”
“行了,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我挪开他的胳膊。
“可是,我舍不得你走……”他一脸的依依不舍似的作势又要来抱我。
我有点不耐烦地闪了一下身,“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腻?”
他幽怨似地看看我,“你真的就这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虽然这次没有彻底的
那个……但是,这毕竟是我们第一次在一起,你就不能给我完整的一夜?”他的口
气像足了电视剧里痴情的怨女。
我忍耐地看看他,犹豫了一下,问:“你在上海每次都是这么缠着陈薇的吗?”
他一听,呆了一下,脸上的幽怨气马上换成了赌气,“我不需要缠她,她自己
会留下来,她喜欢在我怀里枕着我的胳膊睡。”
我怔了怔,随即淡淡地笑笑,“那敢情好,你明天就回上海去找她好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现在要回家,就是这样。”我轻轻抹落掉他搭在我肩膀上的
胳膊,拾过自己的手袋,朝门口走去。
“蔷薇……”他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大衣,“你等我一下,我还是想送送你。”
“不,不要你送,我自己走。”说着,我已经打开门,“送来送去的,麻烦,
外面冷得很,你别出去了。”
“那我明天早上给你电话,你把手机开着。”
我回头看了他一下,将手指压在唇上,“嘘……小声点,明天再说吧……”我
一边说,一边轻轻带上了那扇褐色的门,一扇hotel的门(暧昧的门,偷欢的
门),然后,转了个弯,我近乎小跑(有点像逃)地直奔电梯。
走廊里空无一人,寂静得出奇,猪血红的地毯足够软厚,皮靴子踩上去,没有
一点脚步声,一切,了无痕迹。
出了宾馆,外面到处是惊天动地的炮竹声,都是午夜抢财神爷的炮竹声,因为
(明天)年初五是财神爷的生日。
雪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住了,寒冷的空气里都是幽微的火药味,马路上到处是
炸碎的炮竹屑子,仿佛狂风过后吹落的红梅花,路灯光下,白雪红花,竟有些说不
出的妖娆。
我在雪地里走了一会,才拦了一部街车回家。
家里照例聚了一桌子人在挑灯夜战,客厅里“哗哗”的洗牌声川流不息,我开
了门进去,小偏厅与客厅之间的门半掩着,客厅里并没有一人注意到我,但是,我
听得见父亲的叫牌声与继母的咳嗽声。
如果唐可德知道我离开的借口后面,根本就是谎言(其实我家里根本就没人会
留意我夜里归不归宿),他会怎么想?
厨房里炖着一锅银耳红枣羹,一屋子的浓稠得化不开的甜蜜味。
我嗅着空气中的甜蜜味,暗暗叹了一口气,既然我已经一点不属于这个家了,
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还是回上海吧,我那个麻雀窝再小再冷清再寒碜,至少它完全属于我自己。
还有唐可德,我不能就这么跟他缠上,我背井离乡的在上海求生活,虽然没有
沦落到哪里去,可到底活得也并不容易,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就此糊里糊涂地跟
他腻搭上,我不能糊里糊涂地毁了我自己的将来,我的将来虽然模糊,但是不到黄
河心不死,像大多数少女(女人)一样,我总觉得(通过遇男人)前面还是会有花
团锦簇的希望的。
做人理智些是不会错的,趁着现在不痛不痒的时候,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