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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拍胸口,惊魂未定地问:“关铁门要这么巨声?”
“是故意的,嫌我们炒菜太辣了。”
“什么,嫌你们炒菜太辣了?”我诧异的。
“就是呀,还老跑到物业公司去吵,说我们的油烟机太旧了排烟量太小,油烟
积在过道里把他们家的防盗门都熏脏了,叫物业公司让我们搬走。”
“什么,还叫物业公司让你们搬走?这家人家这么坏?”我不能置信的。
“就是呀,坏死了呀,其实不是我们的油烟机排烟量太小,而是他们家的防盗
门装得不对,为了占便宜,都装到我们窗户口来了,里面的一半过道就变成他们家
私有的了!”小乐悻恨恨的。
“他妈的,坏死了这家上海人!”小蒋将香烟含在嘴角,一边骂,一边腾出手
去又抓了一把辣椒丁丢进油锅,一边恨声道:“呛死他们!呛死他妈的上海人!”
她咬牙切齿的,“妈的,老子在自己屋子里吃辣椒也得罪他们了!”
我听得直想笑,一边又呛得连连打喷嚏,只得涕泪交加地逃了出去,穿过小蒋
的卧室,打开门,踱到阳台上去呼吸新鲜空气。
那阳台没封窗,十三楼,高楼的风浩浩的赤裸裸的,像山风似的,夏天肯定很
凉快(怪不得没装空调,夏天她们两个也过来了)。
晚饭很丰富,一桌子的菜:辣子鸡丁、酸菜黑鱼、水煮牛肉、蒜瓣炒苦瓜、葱
炒番茄、清炒茼蒿菜,红红绿绿,色香味俱全,小蒋可真是能干。
菜过五味,酒(葡萄酒)过三巡,小蒋说:“我打电话问过王倩她们了,襄阳
路服饰市场的铺子,不说中央大道黄金地段的,最便宜的B区,五六平米一间的小
店面,也要一年七八万。”
我听地一怔,一块黑鱼肉停在嘴边,诧异地问:“什么,这么贵?听说以前华
亭路还没拆迁光的时候,襄阳路的铺子空在那里根本都无人问津,那时候临淮海路
的旺铺不过一个月四五千。”
“哎呀,小姐,时过境迁今非昔比了嘛,上海的房地产升得比飞机还快,临淮
海路的旺铺四五千,怎么可能!”小乐说。
“可是才五六平米呀,要七八万!麻雀窝大的一块地方,租金这么贵?”我仍
然很诧异的,忘了吃鱼。
“七八万已经算便宜的了,有些A、C区的大点的旺铺,年租都要二三十万呢。”
小蒋说。
“什么,租金要二三十万?能挣得回来吗?”我惊愕的。
“听说生意好的时装店,零售带批发,一天的营业额也能有一两万,生意在人
做,我们只要寻一个各方面都中等的铺子就行了,我问过王倩她们了,六七千的铺
子差不多了,租金一年一付,加上一点进货的流动资金,凑足九万块也应该差不多
了。”小蒋说的头头是道,一边放下手里的筷子,顺手从旁边的沙发上摸过一只计
算器,“嘀嘀嘀”地揿算起来,“一天就算卖十件衣服,保守一点,一件就算赚五
十块,一天五百块,一个月就算一万六,一年十九万二,扣掉租金,还剩下九万多,
我们三个人平均一下,一人三万……”她抬起头来,眨着眼睛做心算,“嗯,每人
每月三千块的收入应该不成问题,这只是最保守的预算,不过,好在我们不用天天
上班了,有机会还可以去外面接卡来画。”
“就是呀,在店里也可以画卡,没生意就画画卡,有生意就卖卖衣服,嗯,也
差不多了,反正饿不死了。”小乐很(提前)知足似地附和道。
我不作声,只是怔怔的。
“陈蔷薇,你觉得怎么样?”小蒋问。
我抓着筷子,撑着额,勉强地笑笑,“我听你算账听得都头晕了,也就是说每
人至少要三万块?”天文数字!
“嗯,我跟小乐银行里都还各有两万多,再跟老乡借一点,差不多了……”小
蒋吐了一块鸡骨头,笑道:“当然了,你要是愿意多投资一点也行,你做大股东大
老板,我们两个做小股东。”
“对,对,陈蔷薇,干脆你投资六万,做大股东得了,”小乐怂恿着插嘴,
“也省得我跟小蒋两个东挪西借的,你也知道,这年头开口跟人借钱多难。”
我惊愕地看看她们,“什么,我投六万?你们当我是女大户吗?”
小乐笑,“哂,六万哪有资格当女大户?”
小蒋也笑,“跟我们比起来,你应该算是女大户了吧?”
“就是啊,不是女大户,敢在闹市区借一千二的房子?公司上上下下的外地人
里头,除了几对同居的,还有谁独门独户地租房子了?你一个人在闹市区独门独户,
上班只要廿分钟,多舒服。”小乐说。
“是啊,你多舒服。”小蒋附和道。
我瞪着她们,“哎,我和你们挣的一样多。”
“可是你比我们漂亮。”小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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