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小乐很奇怪地看看我,“咦,那里味道好,环境好,又便宜,又吉利,为什么
不去?”
我被她问得语塞,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嗫嚅道:“可是,火锅太热了,我怕
上火,我的脚还没好……”一边心里绝望地想:是不是冥冥中一个人一旦与某一块
地方结上了缘,就像被鬼魂粘上了身,想躲都躲不掉?
“噢,对对对,”小乐想起来,“你的脚伤口还没好,应该吃清淡些,那你想
吃什么?”
我沉吟着,“随便你们好了,我最近好像没什么胃口,可能是没睡好的缘故…
…”自从唐可德来了后,我已经好久没有一个人清清静静地闷头睡上一夜好觉了。
“要么去必胜客?”小蒋提议。
小乐马上反胃似地皱皱眉,“匹萨有什么好吃的?巴掌大的一块烙饼,洒一点
青豆胡萝卜火腿肉粒子,要三十块!还不如咱们小区菜市场门口一块五的韭菜煎饼
抹点甜面酱好吃呢,傻不傻?三十块好买二十斤面粉了耶。”
小蒋也皱皱眉,“那吃什么?附近好像也没什么物美价廉的地方。”
小乐不作声,沉默了一下,忽然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沮丧地长叹道:“唉,我
说我们三个也真是没用,混到现在,怎么连个跟在后面买买单的男人也没混着?”
我忍不住看看她,“小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以为男人会免费替你买单?”
一边说,一边心里闪过柳果庆的影子(像一阵冷风掠过心头)。
“他妈的,好男人怎么好像都死绝了似的?”小乐问,一边皱着眉苦思,“噢
……想起来了,对过淮海路新开了一家避风塘分店,好久没吃叉烧和烤鸭了,要么,
吃避风塘吧?”
小蒋征询地看看我,“那就在淮海路吃?”
我赶紧点点头,“好。”只要不是静安寺的天天旺与避风塘,天涯海角,穷街
陋巷,哪儿都行,再受一次刺激,我怕我会崩溃。
“三十块在避风塘可以叫一份广式烤鸭或者回锅肉夹馍了。”小乐还在惦记着
必胜客的匹萨饼。
我听得怔了一怔,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回锅肉夹馍,柳果庆好像很喜欢吃的,
可是,为什么忽然想起他?为什么忽然心里一阵难过(夹杂着辛酸与失落的难过)?
当下,我绞了绞自己的两只手,抬起头,看看小蒋,问:“小蒋,有香烟吗?”
小蒋拉开一格抽屉,取出一包绿双喜扔给我。
“什么,你也有烟瘾了?”小乐吃惊地问。
我一边点燃一枝香烟,一边冲她强笑笑,“有点困,吸一枝提提神。”
“你脸色不太好,还是少抽点,”小乐说,一边在半拉开的那格抽屉里胡乱抓
了一把零碎钞票,一边站了起来,“我去后面的小食铺买点糖炒栗子来。”
“你这样天天拿店里的钱买零食,账目怎么管?”小蒋半真半假地抱怨地问。
“去请个会计来管好了。”小乐一边朝外走,一边不屑地答。
小蒋瞪着她的背影,“哼,请个会计,口气倒不小,生意才好了没几天呢,瞧
她得意忘形的!”
我忍不住笑,她的口气像个管家婆,“好像生意是挺好的?”我问,一边吸了
一口烟。
“这阵子天气好,市场的生意普遍好,等下一入梅雨天,生意就淡了,生意一
淡,她就笑不出来了,小本生意,她还要请会计!”小蒋有点悻悻的。
我笑笑,“她这个人孩子气,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一边将那盒绿双喜丢还
给她。
小蒋接过烟盒,自己亦点燃了一枝烟,狠狠地吸起来,一边吸一边咳嗽道:
“哼,随口说说,你没见她得意忘形得什么似的,一会儿要专卖唐装,一会儿要辟
出一面墙来专卖丝巾,一天一个主意,能得什么似的……”
我不置是否地笑笑,听任她抱怨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三个女人一台戏,女
人一多,总是要摩擦起火花的,或许日后可以请一个英俊的男孩子来帮帮忙(阴阳
调和一下)。
半枝烟不到的工夫,小乐即手捧着一叠报纸与一包栗子转了回来,一边走,一
边激动地嚷嚷着:“哎,完了完了!——美国真的要打伊拉克了!——”
“什么?”我与小蒋闻言,一起惊愕地问:“真的要打仗了?”
小乐把栗子与报纸一起摊到收银柜子上,“真的要打了,布什已经宣布了。”
小蒋与我赶紧头靠头地一起扒着那报纸看过去,是的,头版头条写着呢:“美
国总统布什今天正式宣布:驻伊美军20日将正式轰炸巴格达。”
小蒋抬起头,吸了一口烟,一边咳嗽,一边无限惆怅地说:“这下子一打仗,
老板在美国肯定接不到新片子了,公司大概真的要完了。”
“要不,打电话问问小杨?”小乐问。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