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二先生心一横跳河了

    这画有嘛绝的？这么玄虚！在侦缉队小黑屋，那些人连哄带吓唬，二先生虚晃
一招，实话没吐露。现在呢，想到古画绝妙之笔，他拿被头盖上脸光线。没一会儿，
竟呼噜上了。

    福泉澡塘又敲云盘了，当当当……

    二先生揉揉眼爬起来。他寻思，三奶奶、大菊准得提着开水过来；两天没照面
儿，娘儿俩还不跟他说说话儿？左等右盼，叠炕，扫地，撩窗帘，擦桌子，该拾掇
的都拾掇了，对过屋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他毛了！会不会怕沾上边儿，怕惹官司？
她们不是那号人呀！他想，到院子里看看。

    对过屋烟不出，火不进，花窗帘没了，门上挂着一把大锁。望进去，屋里四角
旮旯铺的盖的，吃的用的，一概全无。二先生胸口像挨上一拳头，愣了！他旁边屋
的二姥爷，听到院里有动静，出来了，一见二先生又惊又喜：“大哥受惊了！前儿
个警察来砸门，不知你出了嘛事，也不敢问。”

    老头儿也知道二先生的穷讲究，回屋给他提了一壶开水，嘴里念念叨叨：“这
几天，同院的人把心都提到嗓子眼儿啦！你这儿，音信不明。再看你对过屋儿，也
怪！一宿的工夫，娘儿俩没影儿了！除去给你留了这点东西。”

    老头儿指指水西小室窗台底下的水缸、炉子、煤球，“屋里一干二净！”二姥
爷唉声叹气：“问谁，谁也不知道。这年头儿！”

    二先生脸色由白变青，又由青变白。老头儿见他气色难看，劝他在炕上先躺两
天，别出门。

    二先生像个木头人儿，在自个儿屋里一坐就是一天，不吃，不喝，不动。这几
年，他把三奶奶、大菊当成亲的己的，心里闷气跟她们说，缺嘛少嘛请她们帮，有
不顺心的事，不用说，娘儿俩就来了！

    这会儿，甩下他一个人，这日子还有嘛过头儿？更担心的，娘儿俩会不会遇上
三长两短？二先生一边琢磨，一边流眼泪，心里上不来，下不去。

    擦黑儿的时候，乌鸦满天乱飞，他才想到河边走走。往日，他走在这条大堤上，
虽然日子也不好过，可是他无忧无虑，松松快快；这晚儿却像失群的孤雁儿，感到
天地都变了颜色。走到斗店的囤当子，他一扭身，找个僻静的地方，冲着大河坐下
了。河上的风呜呜响，东边的天黑得像锅底，他只是冲着东流的河水出神儿。

    突然，二先生心一横，跳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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