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关键时刻二先生把小王三推开了

    把头孙六把该办的办了，该说的说了，可心里还不踏实。等脚行们都走净了，
他又吩咐先生：“说嘛也得把张祥弄来！”

    三天，一晃就到。这天从早晨就飘着小雪花，地上薄薄的一层白霜儿。先生、
二头儿、管人的，还有几个平常站着拿钱的，把扛大个儿、拉小套儿的都拘来了。
分家伙，一人一把斧把；油锅也烧得滚开，黑烟子、火星子乱飞乱窜。邀来的“白
面儿”也到了，像勾串好了，一到场，他们就夹着俩手指头比划，这是要抽的。先
生一人扔给一盒“金枪”烟卷，让他们赶紧上马路去插旗、放哨。孙六找张祥，看
他到了，拍拍他肩膀；同着张祥，千叮咛万嘱咐小王三：“兄弟，你们上你们的，
出事有我啦！”

    雪花悄悄飞舞，掉在油锅里发出爆炸声。两三个钟头过去了，没动静。该吃饭
了，还不见刘士海人影。大伙儿把小八件啃得一干二净，大碗茶咕咚咕咚。吃饱喝
足，就上眼皮打下眼皮了。孙六发毛：“刘四这耍嘛花活？”

    他哪里知道，刘士海也嘬了瘪子，连蒙带唬，才凑了四十来人。一直熬到快天
夕了，一个“白面儿”猫腰跑来报信：“找场的人到啦！”

    “懂嘛的呢？出来！”刘士海装模作样，一拢大背头。没有人吭气儿。小王三
脸红了，他觉得刘四的话，好像就点他一个人。他头一抬，迈出人群，丁字步一站，
跟刘四来个脸儿对脸儿。刘士海今儿个也是唬着音来的，惦着一打二吓唬，拿下孙
六见好就收。一看孙六推出个替身，就说：“你是哪院儿的？换你们的山水人物去！”
小王三哪受得了这个，脸上挂不住了，就按他听来的法子，指着刘四的鼻子，破口
大骂他的祖宗三代。刘四真被惹火了，回身从自己人手里抢过一根斧把，冲小王三
抡起就打。小王三满不在乎，纹丝没动。这时，突然冲过一个人，双手一推，把小
王三推开了。刘士海的斧把正扫在那人胳臂上。那人被弹了一下，不由得一声“哎
哟”直甩胳臂。这人是梅二先生。

    “哄！”刘士海的人，看热闹的人，连孙六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天津卫的
规矩，顶横挨打讲究“气不吁出，面不更色”，不然，就叫“栽跟头”。二先生哪
懂这一套，疼呗，还不“哎哟”？刘士海这一下子插上雉鸡翎啦，冲自己的人喊：
“给我打！”他退到后边瞭高儿。他的人一看孙六的人就这两下子，胆子壮了，呼
啸着抡起斧把，见人就打。斗店大墙底下乱成一团。

    忽然，孙六这边踉踉跄跄跑出一个人，正碰上刘四这边人的斧把，一下子就被
打趴下了。原来这个人背后捅进一把匕首，鲜红的血浆从伤口正往外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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