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女子不简单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陈海玲，约她到小月河畔的雪莱咖啡馆喝咖啡。下午，我借
了梅佳的广州本田提前半小时来到咖啡馆，要了一杯咖啡，静静的等候。
春分刚过，天气晴朗，阳光充足，小月河边柳丝乍青，桃花正艳，河水不再像
冬日的混浊不清，而是多了几许新鲜的绿色，这一切预示着夏天就要来临了。
我不紧不慢的喝着咖啡，看看手表，距离我和陈海玲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40分
钟，我有些恼火。迟到大概是每个漂亮女人自认为的天然权利，似乎不这样就显得
跌份。从我认识刘媛那一天起，她就从没有准时赴约过。我曾经无数次骂自己太贱，
可一看见她就忘得一干二净。
我心说，摆什么谱？装矜持也得看什么时候，正这么想着，忽然手机响。
祁先生，我是陈海玲，真抱歉，我遇到一点麻烦，我的车被剐了，可能要晚点
到。
原来如此！我赶紧说，没关系，喂，陈小姐，你在什么地方？我来帮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搞定，不过你要多等一会儿，不好意思。
没关系，你不用着急，我说。
既然对方有难，我只好耐心等待了。又过了大约一刻钟，陈海玲走进咖啡馆，
坐到我对面。我马上要了一杯咖啡。
怎么回事？我急于想知道事情经过。
别提了，其实事情怨我，昨天是我们大学同学毕业五周年纪念，全班约好晚上
举行QQ大聚会，又赶上王丽丽刚生完孩子，把照片传到网上，可爱极了！大家兴高
采烈聊到凌晨三点多，如果不是明天上班，还打不住，今天早上我困得睁不开眼。
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把时间推后嘛，我说。
算了，既然约好了就别再变来变去的，说老实话，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把车开来
的，整个人完全处于半睡眠状态，没撞倒人真是奇迹！在公主坟从三环主路出来的
时候，把一辆（帕萨特）B5剐了，我愣不知道，又往前开了十几米……
哈哈，我来了兴致，后来呐？
后来那个司机把我截住了，我这才知道把人家车剐了，赶紧给人家赔不是，那
男的一张口就跟我要500 ，以为我不懂行情，真是职业屠夫。
你给了吗？
当然没给，我说最多给200 ，B5的车门下饰也就160 块钱，最多了；算上工时
费，200 块绰绰有余……
你还挺懂行的，后来呐？
我说既然达不成协议，就找警察来，大概他也觉得太贪婪了，后来还是拿了我
的200 块钱走了。
你的车剐的厉害吗？我关切地问。
还好，不过这是我借朋友的夏利，不知道怎么跟人家交待，她肯定骂死我了。
她自嘲的笑笑，呷了一口咖啡。
这个好办，我有个朋友开一家小型汽车美容店，大毛病修不了，这点小毛病让
他看看，应该没问题。
那太好啦，多谢。
别客气，小意思。
到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今天陈海玲精心打扮了一番：蟒蛇纹镶饰的半透明的
雪纺纱上衣，里面衬着一件黑色短内衣，深灰色工装裙，手腕上带着层叠手镯，看
上去很性感；抹着淡淡的棕色眼影，使她的眼神更显得清澈明媚，整个人显得既张
扬又不失淑女的端庄气质。
你今天很漂亮，我不禁赞叹道。
谢谢，今天太热了，她用手绢扇着风，忽然她挎包里的手机响。
对不起，她对我说。
没事，美女都这样，我说。
她嫣然一笑，打开手机翻盖。
喂，怎么又是你？！你别着急，我会尽快还你，我现在忙着呐，不行，晚上我
没空，明天也没空，再说吧。
陈海玲心情烦躁的挂断手机，脸上恢复了笑容。
对不起，她脸上充满歉意。
没事，你好象有点麻烦，我能帮你吗？
谢了，不过，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你发给我的产品介绍我看过了，如果的确
像里面说得那样，当然再好不过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在一个部门做一个试点，看
看效果，然后，再考虑整个商场使用，毕竟我们是一家大型商场，我想这样做您是
应该理解的。
没问题，您不说我也会这样建议，质量第一嘛，你们是大商场，这样做完全应
该。
我停顿了一下，陈小姐，这是第一笔单子，以后还要请你多照顾！
不必客气，方总已经答应了就没问题，我这边好说。
我听出她的话里有话，我想这会儿就别狗熊穿大褂——假充圣人了。
陈小姐，那你看给你的回扣……
她没有丝毫吃惊，很平静的呷了一口咖啡。
这样吧，利润的20% ，你看行吗？
显然，她是有备而来的。
行，我不假思索地说，可心里说，够黑的啊，小妞。
你肯定以为我太黑了，我说得没错吧？
没有，哪里，我说。
其实我这不算黑的，据我所知比我黑得有的是，你应该比我清楚。再说，后面
的订单我肯定会照顾你的，这笔钱花得很值，不是吗？
我心说，这小女子还真不简单。
抽烟吗？我递给她一枝烟。
不，谢谢，我不会。
不会？像你这样的女孩不会抽烟的可不多。
也许吧，不过我跟别人不一样，好像一定要会抽烟喝酒才算很有派，意味着这
个女孩很有能力，我不需要这个。再说对身体也没好处。
精辟！我不禁对她刮目相看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贪得无厌的一点不加掩饰？她突然问，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
哪里，这很正常，我说。
她微微一笑，轻轻转动着盘子里的咖啡杯。
其实，做完这笔生意我就要走了，她好像不经意的说。
是吗？去哪里？我有些吃惊。
我最近正在攒钱，想去澳洲留学……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脸看着窗外。
我非常需要钱，她嘴里喃喃地说，像是自言自语。
为什么要出国？你不是干得很好吗？
她苦笑着摇摇头。
出国有什么好的？我说，现在祖国建设日新月异，很快老外就会上赶着到中国
留学打工，赶都赶不走，你干吗还往国外跑？
她笑了，至少，在可预见的将来好像还没有这种趋势。
你父母愿意你出国吗？我问，纯粹是出于好奇。
她转头看看我，目光很淡然，有一丝忧郁瞬间掠过。
我母亲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得脑癌去世了……
对不起……
没什么，她淡定地说，我记得正好是中考前一个礼拜，我爸没敢告诉我，等我
知道了特别恨我爸，就因为没能最后看我妈一眼，我永远不能原谅他。
大概是想平静一下情绪，她喝了一口咖啡。
你爸也有他的道理，她是不想你受打击，影响你的考试，耽误你的大好前程。
陈海玲没有回答，动作机械的喝着咖啡。忽然她好像意识到什么，嗨，真对不
起，我扯得太远了，扫你兴了吧？
不不，我倒是觉得我不该问这么多，整个一碎嘴子。
她噗哧笑了，你能听下去我真没想到，也奇怪，我一般是不对别人谈这些的，
连我最好的朋友毛毛我都很少谈……
其实，说出来对你会好些，何必总闷在心里，我真心实意地说。
她点点头。
后来你和你父亲在一起？
对，他后来又结婚了，我和我后妈的关系很僵，老吵架，她嫌我不听她的话，
没个女孩子样，大概是说我太叛逆了吧，我爸也拿我没办法，上小学时候就经常打
我，所以我大学考到了北京，离他们越远越好。
她忽然不说了，低头喝着咖啡。
祁先生……
叫我祁军好了。
呃——，她略为羞涩的一笑，就是这一笑让我对她产生了异乎寻常的好感。
你和梅姐很熟吗？
嗯——，我沉吟了一下，对，很熟。
嗷——，她用小勺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脸上的表情似乎犹豫不决。
终于，她抬起头说，我听方总说，梅姐的老公是做外贸生意的？
好像是。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我想换点美元。
这恐怕不行，她老公出国谈生意去了，还没回来。
嗷，那太遗憾了，她显然很失望。
你要换多少？我问。
3000千美金。
我想了想，你着急吗？
对，很急。
是为了出国？
就算是吧。
那好，我帮你问问梅佳，也许她能帮你。
那就太谢谢了，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从咖啡馆出来我带陈海玲到朋友的汽车美容店，10分钟就把她的车恢复了原样，
她仔细的抚摸剐蹭的地方，冲我满意的点点头。
晚上，我按照陈海玲发到我手机上的银行卡号给她汇去谈妥的回扣，然后给梅
佳打了电话，我实话实说，说陈海玲想换3000美元出国用。梅佳在电话那边考虑了
好一会儿才说，好吧，明天你来取，我卡上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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