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佳借着酒劲,向我倾诉了她内心郁积的苦闷
我和小玉搀扶着肖玥走出医院,夜色如墨,天空中只有几粒寒星在闪烁。
我们好不容易打到一辆出租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房东家的大
狼狗狂吠起来,在深夜里让人不寒而栗。房东睡眼惺忪得出来开门,口气显得十分
不友好,我们没计较,赶紧开门进屋。
回到家里,肖玥的情绪似乎好些了,我帮助小玉煮了两袋方便面,又打了两个
鸡蛋,肖玥斜倚在被子上,默默地看着我们做事。
等我把煮好的面条地给她的时候,她突然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我和小玉意
识都愣住了。
小玉说,肖玥,你怎么啦?别难过,不是没出什么事吗?你哭什么呀?
肖玥不回答,看了我一眼,依旧哭个不停。
我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哭,她是在抱怨我在她遇到危难的时候没能及时赶来!
我不知说什么好,这真是猪八戒照镜子——两头不是人!我心里清楚,我辜负了肖
玥的苦心,但是——我又是为了什么?为了我的前途,我不得不如此,特别是像我
这么个草根阶层,要做到人上人,比赶着牛上树还难!尽管我心里清楚肖玥和梅佳
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如果让我选择,就好像选择鱼和熊掌一样——不对,这个
比喻不确切。我忽然想到,孟子所说的鱼和熊掌,其实根本不用选择,或者说很好
选择,因为鱼和熊掌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它们的价值相去甚远,就好像夏利和奔
驰不在一个等级上一样。现在我遇到的问题比孟老夫子遇到的问题难多了!这个问
题就是:肖玥和梅佳,二者不可得兼,舍谁取谁?在理智上我倾向于梅佳,但在情
感上我却倾向于肖玥,我觉得这个问题比庞加莱猜想难多了!
肖玥不再哭泣,我像太监伺候皇后一样双手捧着滚烫的方便面,恭恭敬敬的递
给肖玥,她接过去,用筷子夹起两根吃起来。
为了让她们痛快地、不受干扰的吃饭,我决定离开。
我明天再来看你,我说。
嗯,肖玥满意的点头,似乎一直在等我的这句话。
第二天一整天梅佳没给我打电话,晚上我给她打手机,她始终不接。女人就是
这样,一旦人长得漂亮,好像就先天具备了对男人保持矜持的优势;如果这个女人
不仅漂亮,而且有钱,那男人可就倒霉了,除非你比她更有钱。
好在我此时更关心的是肖玥的伤势,晚上八点多我到了她租的房子,只有她一
个人躺在床上看书。
小玉哪?我问。
还没回来,坐吧。
我坐在床沿上。
好点了吗?
还有些疼,不过好多了。
我点点头。
肖玥……你好象不高兴?
她欲言又止。
说吧,到底什么事?别闷在心里。
她终于说,我被公司开除了。
为什么?!
我说我受伤了,医生说要请一个星期的假,他们说最近公司业务很忙,如果我
不能上班,他们就另外找人。
王八蛋!太没人味儿了,我去找他们。
算了,本来我也没打算长干,就算他们不开除我,我也会辞职,整天就是打打
字,收发信件,打电话,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是两回事……
算了,我现在也没心思去工作。
你到底怎么了?
祁军,你……你爱我吗?
我没有料到她会突然问我这么单刀直入的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看到
她头上缠着纱布,纱布下面是两支充满希望的明亮的眼睛,眼眶里隐隐的蓄着泪珠。
我爱你,我脱口而出。
真的?
真的。
有多爱?
我笑了,这是个充满孩子气的问题。
就像老鼠爱大米。
我们都笑了。
这时候,董总给我打电话,让我明天早点到公司开会。
真对不起,我得走了。
我把带来的什么蜂王浆之类的营养品放在桌上。
我忘了买花了,下次一定带来。
太好了,我等着。
她执意要送我,在门口,我趁着四周无人,紧紧拥抱着她瘦弱的身躯,闻着她
体内散发的女人身上特有的气息。
我们就这么抱着,直到房东进来,像看大猩猩一样看着我们,我们这才松开。
晚上到了家已经快十一点了,我思忖了半天,还是拨通了梅佳的手机,这次梅
佳没再挂断,但是听得出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事?
梅佳,我想找你聊聊,昨天是我不对,我检讨。
现在不行,我老公在家,再说吧。
她挂断了手机。
尽管她的口气并不“友好”,但我听出她并没有真的生气,我不禁松了口气,
躺在床上继续作我得“春秋大梦”。
第二天晚上将近七点的样子,梅佳突然约我到一家中餐馆吃饭,我打车去了,
服务员因我到二楼的一个包间,推开门,梅佳抽着烟,望着桌上的花篮出神,屋子
里弥漫着香烟的味道,显然她来了有一会儿了。
她示意我坐下,递给我一支烟,我看看她,接过来。
干吗抽这么多烟?我问。
她刚要说话,看到服务员走过来,不再说了。
服务员彬彬有礼的说,小姐,点菜吗?
梅佳冲我装作神秘的说,今天我请你来是想让你陪我喝酒的。
我一笑,行啊,我当一回三陪先生。
她大笑,然后冲服务员说,来一瓶白的,再来这几个凉菜。
她把菜谱递给服务员,服务员彬彬有礼的退下,关上门。
你今天怎么啦?突然请我喝酒。
我不解的问。
她没说话,继续抽烟,过了一会儿说,呆会儿我告诉你。
服务员端着一瓶泸州特曲进来,把几样凉菜放在桌上,并给我们的酒杯里斟满
酒。
行了,你们先出去吧。
梅佳用命令似的口气对服务员说。
我看到女服务员(大概也就十六七岁)诚惶诚恐的走了,这才说,到底怎么了?
梅佳一扬脖,把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知道吗?张元兵不想给我投资办公司了。
真的?我心里陡然一沉,为什么?
她摇摇头,自己又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谁知道,肯定是他妈的拿钱养二奶去了。
不会吧,我半信半疑。
×他妈的,梅佳忍不住骂起来,我对他够好的了,除了还没给他生个一男半女,
我全给他了。当初他从电机厂内退,也就是个处长,厂子垮了,处长管屁用,狗屁
都不是,要不是我帮他他能有今天?!
梅佳借着酒劲,向我倾诉了她内心郁积的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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