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有过充满激情的恋爱阶段
你跟张元兵是怎么认识的?我问,自从我和梅佳认识以来,我还从没有听她说
过她和她丈夫的罗曼史。
怎么?你感兴趣?梅佳眯起眼问。
说说看,我洗耳恭听。
她的脸已经微红,眼光变得迷离,但谈兴正浓,又点燃了一支烟,深深的吐了
一口烟圈。
张元兵从电机厂退下来的时候,别提多落魄了,整天耷拉个脸,就跟刚被阉了
似的。他们厂原来是生产卷扬机的——就是建筑工地上常见的那种,我以前在我叔
叔的建筑公司里,曾经和他有过几次接触,他托我帮他找个事做,而我叔叔正好跟
市委高层里管基建的王××和赵×(此处略去三个字)关系不一般,所以那会儿张
元兵天天请我吃饭,看电影——他人很精明,会来事,虽然在国企带的时间久了,
但身上没有那种官僚气,也挺会体贴人,我就把她介绍给我叔叔当帮手,他也没嫌
弃。后来他渐渐上了路,就想单干,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
你就经不住诱惑,上了贼船。我说。
对,那会儿他的事业刚刚起步,后来我帮他在市建委拉了一块地皮,他自己找
银行贷款,我记得那一次他就赚了至少两千万……
我明白了,我垂头丧气的说,像我这样的草根阶级为什么始终不能咸鱼翻身,
都是让你们这些社会主义的蛀虫把我们害的……
梅佳大笑不止,说今晚我告诉你的话别对别人说。
我说,那当然,我还向指着你飞黄腾达哪。
你就为这个?梅佳突然说,目光逼视着我。
我一愣,说也不是……
她又一次大笑,脸上容光焕发,有点像京剧里的旦角。
你干吗老看着我?是不是看我漂亮?嗯?
她醉眼朦胧的把脸凑过来。
不是,是因为你迷人。
有多迷人?
我估计柳下惠也扛不住。
她笑得前仰后合。
我们还是走吧。
着什么急呀!
还是走吧。
我看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我和梅家坐电梯到楼下,一路上他竟然没让我搀
扶,看来他的酒量也十分了得。
但是,又一件是我万万不敢答应——梅佳竟然要自己开车。
姐姐,你绕了我吧,我妈就我一个儿子!
我几乎是大喊。
但是她的执拗最终占了上风,我看着她醉眼朦胧的笑着打着了车。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刚上路没多久,就把路边的一辆出租剐了,司机正在给顾
客开票。
干吗那你?司机从车上下来,我赶紧钻出车迎上去赔不是。
真对不起,师傅,她受了刺激……
受了刺激?司机不明白。
我俯在出租车司机耳边说,她姥姥刚去世,这丫头从小父母离异,跟姥姥一块
长大的,巨亲,没想到一场大病,她姥姥竟然……唉……
我转头看看车里的梅佳,希望她配合我作出悲痛状,可她把头靠在方向盘上,
好像睡着了。我靠!
真的假的?司机半信半疑。
当然真的,我们刚从殡仪馆回来,您看,她都悲痛成什么样子了!
司机看看车里埋头在方向盘里的梅佳。
那就别让她开啦!这叫什么事呀?既然她心情不好,剐一下倒没事,万一撞了
人怎么办?
还得说北京人朴实,司机让我这么一煽惑,还真信了。
对对,您说得对,谢谢您的提醒。
走吧。司机一甩手。
我赶紧把梅佳扶到副驾驶位置,发动了车。
忽然,梅佳用手狠狠地打了我得头一下,我大叫一声。
怎么啦你?
怎么啦?还问我?你以为我没听见?你姥姥才死了哪?你真该当演员去,多屈
才呀?
刚才那情况你又不是没看见?我辩解说。
我真想把你碎尸万段!
不会吧,你比武则天还狠毒!
好在我喝的不多,脑子很清醒。梅佳则靠在靠背上养神。
梅佳——什么?
张元兵对你怎么样?
还行,我们毕竟是结发夫妻,我们也有过充满激情的恋爱阶段。
是吗?我好奇地问。
当然,虽然它在外面胡搞,可是,人都有缺陷,男人也一样,我不相信这世界
上真有完美的男人,既对我好,又能在各方面满足我的要求。我见过太多所谓优秀
的男人,有钱的,有才的,有情趣的,但是他们一样有他们的缺陷。也许这世界上
有别的男人是更适合我的,但是我觉得张元兵对我已经足够好了,胡搞归胡搞,他
对我一直不错。有时候,生意上有什么不如意,也愿意对我说,问我的主意。
哎,你老公那方面怎么样?我大胆的问。
梅佳并没有生气,只是哈哈一笑。
还行,不过比你差多了。
我骄傲!!!
其实,张元兵除了不够浪漫,性能力不是很强之外,我也没觉得他有哪些地方
让我感到不满意的。关键是,所以,我从不在性问题上给他难堪、找麻烦。我总是
表示我满足了,总是在作爱的时候说他挺棒。所以,十几年来,他的事业上进展很
顺利,我想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梅佳的坦率让我非常吃惊,我越发觉得她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
梅佳望着车窗外面黑暗的天空,忽然感慨起来。
其实,他只比我大五岁,可是人家都说他像我爸似的,自打那次生意做成之后,
他人整个变了!哼,钱真他妈是好东西,它能改变一个人的精神面貌!!精神饱满,
欲望强烈!你再看我,我抽烟,喝酒,天天跑步,打网球,我希望享受一切女人可
以并且应该享受的痛苦和快乐。
梅佳居然深情回忆起她和张元兵的浪漫时光。
我记得他在谈恋爱的时候经常跟我说,“你是我梦想中的女人,真的,第一眼
见你我就忘不了了。”,还有什么“我想你,真想马上见到你。”“我才是最懂你
的人,我真的爱你。”之类的水话,虽然巨俗,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挺招人待见,
他挺会说话,也能疼人,我想那个我没见过面的女人也是看上他这点了。有一次,
我们两个参加一个大型的酒会,后面有人碰了我一下——那会儿我和张元兵认识不
久——我手里的酒泼到他身上,周围人都吓坏了,我也吓坏了,撒出去的液体顺着
他的脖子流了很多在白色的衬衣上,可是他说没什么,依然保持风度在我离席后要
送我回家,我当时觉得他这人还行,没想到……
梅佳不再说下去,只是呆望着前方,而我此时已经醋意大发,只是没有表露出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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