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我不知道。我在等。
终于到了我不得不和马莉莉说再见的时候。这天,我接到了杨芬的电话,她问
我什么时候回家,我说快了。你是应该快点回来,“花生”的预产期快要到了,我
希望到时候你能够待在她身边;再说嘛,春节也快到了……
春节?!我有些惊讶。
是啊,今年年三十是元月24号,杨芬说道,今天已经是12月21日,我希望你尽
快回家。好吗?
好的,我一定赶回家和你们一起过春节。
从地图上看,君山距离李市约莫二百来公里的路程。我一边开车一边回忆着初
次去君山见到覃虹的往事。那是在和马莉莉分手两年以后,我去君山收一笔数额不
大的款子,欠我款的是君山旅游局,我帮他们在武汉策划过一个旅行推广项目,结
果对方总是推辞付款时间,于是,我就决定亲自去跑一趟,顺便看看那些被他们吹
嘘得像天堂一样的风景点,权当是散心吧。君山旅游局的人很礼貌客气地接待了我,
并带我参观了“珍珠泉”、“仙人洞”等风景区,其实这些景致和我在别处看的差
不多,都是以民间传说为基础,再经过添油加醋,新近开发出来的。他们很满意我
们做的策划方案,说今年的游客比往年翻了几倍。为了表示诚意,我去后,他们还
专门派了一个姓乔的副局长陪我游山玩水。这个姓乔的年纪和我差不多,别看他长
相老实,但玩起来花样多得很。他问我会不会玩麻将、扑克,我说不会。那你平时
喜欢玩什么,他问道。我说,喝茶,聊天吧。呵呵,那有什么意思,这家伙抚着自
己的肚皮,提议我们吃完饭去洗脚,然后唱歌,然后再消夜,然后……,他说了一
大串项目,不断地灌我酒。我很快就撑不住了,饭后歪靠在沙发上躺了半个小时,
等我睁开眼睛,见他们几个人正在噼里啪啦地打麻将。我伸了个懒腰,问道,几点
了?姓乔的笑道,还早,等我们打完这盘就去消夜。
我就是这天晚上见到覃虹的,在一盏昏暗的白炽灯下,一个天仙似的美人蹲在
地上摘菜。我只看了她背部一眼,凭多年积累的经验,就敏感地意识到她是个非常
漂亮的女孩。那天,她穿着一条有点过长的蓝色方格裙子,白色的上衣前襟挽了个
结,随便束在腰间。我们坐在大排挡的塑料凳子上闲聊,我的目光不经意望过去,
女孩正梗着细长的脖颈,前倾着身体,从背后看过去,就像一只故意放倒在那里的
瓷瓶,身体呈现出完美的曲线。我喝了口茶水,站起来装着去看菜的样子,走到女
孩身前站住。我盯着她黑亮的秀发和圆润白皙的手臂看了一会儿,她大概意识到了
有人在看她,便抬起头来。天啊,真是个天仙般的女孩,这地方怎么还藏有这么漂
亮的丫头,让她待在这种场所简直是对上天的侮辱!我在心里感慨不已。我当即也
在她对面蹲了下去,装着帮她摘菜的样子,与她东扯西拉地闲聊起来。
她说她叫小红,摊主是她的堂姐。她说她已经满十八岁了,高中没毕业就辍学
了,有时来县城帮助堂姐照看这个夜宵摊。她说她家里有个弟弟,今年要念高中,
还有父母,父亲有很严重的风湿病,一到雨季和冬天就不能下地干活,田里的事情
就只有母亲和她干了。她说她家就住在距离“珍珠泉”不远的那个村子里。
她的身世令人同情,可是她话语轻快,丝毫看不出对命运对生活的抱怨之情。
覃虹像只麻雀唧唧喳喳地说话,她很会说话,或者说,她有很多话要说,特别
是在面对愿意听她说话的人时,她的话尤其多。而我就是那个愿意听她说话的人。
在覃虹讲述自己时,我很少插嘴,只是仔细观察她变幻不停的嘴型,和她丰富的表
情,渐渐的,她的声音消逝了,人却越来越生动起来。她有一张鹅蛋型的脸,皮肤
白皙,眼睛里面总是水汪汪的。她的身材很匀称,乳房饱满,细腰,肥臀,两条腿
颀长而充满弹性。
我在君山总共呆了一个礼拜。我让覃虹带我去她家看看,那是一栋典型的山区
农家,白灰墙,黑布瓦,三间正房住人,一间厨房,一间仓库装农具,一个不太平
整的土坯院子,角落里种了一棵高大的柿子树,几株挂果的柑橘树,一个葡萄架,
葡萄叶子很茂盛。房屋里家具简陋,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在我的恳求下,这家人答
应让我在这里住上几天。临走时,我将旅游局付给我的那笔策划费共计一万四千元
钱装在一个信封里面,留给了她的父母。覃虹知道后,非常生气,拿着信封一直跟
我到了县城,死活要把信封塞进我口袋里。我不干,她就嘟嚷道,那我跟你去武汉,
直到你答应把钱收回去为止。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