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舞会后面的交易

　　冷餐会结束了。音乐立刻响起来，缠绵的舞曲就像一首赞美诗。趁着乱劲儿，
码头外柜包永发挤到了连喜喜跟前，冲连喜喜作了个揖，偷偷地将一张支票掖进连
喜喜的口袋，说要与大掌柜谈几句心里话。连喜喜看了看乱哄哄的舞场，便带包永
发回了奥飞斯。

　　包永发本已听了米均达的告诫，述职时给了万国才４万元，以消走私鸦片之灾。
本以为没事了，没想到今天宣布任免名单时，他却被一脚踢开了。当时他的脑袋一
下涨得老大，感觉末日已经来临。后来包永发冷静下来，一想那新任外柜的名字，
才琢磨明白自己这是让姓米的当猴儿给耍了。米均达这个狗日的王八蛋，上面冲你
笑着，下边却给你使绊子。我包永发在宝丰码头上竖起这杆大旗也整整３０年了，
你想吐口唾沫就让我挪窝儿，想什么呢？包永发本想找几个兄弟今夜就把米均达给
办了，可转念一寻思，就算办了米均达，自己也再难坐上大把头的虎皮交椅了。思
来想去，还是得从万国才这里下手，万国才是当家掌柜，就如原来的李霁云，一言
九鼎，他米均达算个鸟屁！

　　进了奥飞斯，连喜喜掏出那张支票看了看，见只有１０万元，便冷笑了一声：
“你当码头外柜也有３０年了吧，这３０年你捞了多少？”连喜喜用手指弹了弹支
票，扔给了包永发。的确，这３０年，包永发在码头上算是捞足了。他有３家当铺、
一家钱庄、一家米店、两家洋广杂货铺和一千多间平房的房地产。他也放印子钱，
虽说不是“驴打滚”，可也够毒的。按理说，用１０万元买个外柜的职位，也算过
得去，可连喜喜一想起在码头上被他们欺诈的日子，就恨得牙根儿疼。铁刷子刷铜
盆，连喜喜想好好地折磨折磨包永发，让这个昔日神气活现的大把头也栽一把，让
他也当一回孙子，出出心中郁积的闷气。

　　“那，您……您老开个价吧！”包永发知道生死荣辱在此一举。虽说离了码头
自己还有不少的买卖，不愁没有福享，可这张脸就算彻底拍到地上了。在天津卫的
地面上，自己在车、船、店、脚、牙各个行当里，大小也算个人物，虽不在帮，可
谁见了他不喊一声“包老大”！现在，他出多少血都要把这个名分买回来。

　　“听说，过几天你儿子要办喜事？”连喜喜这是听米均达讲的。米均达早就想
换掉包永发，一直在煽惑连喜喜，说这个包外柜眼里有谁，儿子办喜事儿，不请我
倒也罢了，连你也不请！“噢，是这样，其实喜帖我早备下了，还有米副办和皮特
经理的，明天我就给您老送来。您老若是赏脸，喜日子那天我请您老进新房挑盖头
……可万大掌柜，您老可得防着点儿米均达，这老小子是牛角上抹油，又奸又猾啊！
过去，外柜一直是两个人，谁也不能一人说了算，这样才能稳住码头。如果让米均
达的人独揽大权，您老可就变成了瞎子聋子。您老若是留住我，我可以为您老上刀
山下火海，我若是胳膊肘往外拐，天打五雷轰，让我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起初
听了包永发让自己给新娘子挑盖头，连喜喜心里不禁暗笑。可听着听着，便觉出包
永发说得也在理儿，还真的不能让米均达把持了码头，于是便说：“看来你还想接
着干，那好，这张支票我先收下，你再添４０万元，这对包外柜来说是小意思。把
钱送来，你就和新任把头一块儿干，你看怎么样啊？”包永发一下就成了秋霜打过
的茄子，诺诺地应着，说明天就把那４０万元支票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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