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哈尔滨之花

　　包永发走后，连喜喜下得楼来，一阵嘹亮的女高音直撞他的耳鼓。连喜喜见唱
歌的是个外国女郎，便问唐红云怎么弄个洋毛子来这儿嚎，她是谁？唐红云瞪了连
喜喜一眼，冷冷地说：“‘哈尔滨之花’！”

　　“哈尔滨之花”名叫谢基丽娜，今年２２岁，是俄国赤色风暴以后，随父母逃
亡到哈尔滨的。她的父亲原是一名军官，到了中国以后，什么都不会做，好在谢基
丽娜自幼受过良好的教育，跳舞唱歌弹琴样样在行，便常到酒吧去唱歌挣钱，没多
久就风靡整个哈尔滨，被当地的俄国人和中国人一致誉为“哈尔滨之花”。到了天
津，“哈尔滨之花”名随人走，同样名震津门。她每晚要到三个地方去赶场，一是
西德尼道的俄侨俱乐部，一是库拉也夫父子开办的光陆影院舞厅，再就是牛津道与
达克拉道交口处的高级俄国妓院ＢｌｕｅＦａｎ。由于谢基丽娜名头很大，俄侨俱
乐部主席波尔菲利也夫为她父亲专门安排了一个健身房指导的位置，她的母亲则在
家开办钢琴学校，学生除了白俄子弟，还有许多中国富绅家的公子小姐。今晚，洋
行特邀白俄乐队和谢基丽娜前来助兴，盖因庶务股长金有善被免职之前想讨好万国
才，与米均达商议后，特出了大价钱请来的。因谢基丽娜只能挤出９点以后的时间，
故此跳舞会进行到中途她才匆匆赶到。

　　连喜喜见谢基丽娜身着袒胸露肩的黑纱西洋裙，双手提着裙裾，金色的长发用
蓝色丝带束着，边扭边唱，很有些意驰神迷，只是对一些人跟着吹口哨儿很恼怒。

　　而谢基丽娜好像很得意这种混乱的场面，动作愈发地激烈起来。谢基丽娜的歌
声刚落，场内便一片的叫好声和欢呼声。谢基丽娜受了鼓励，在大厅中央放情地旋
转起来，长裙飞旋着飘在半空，展露出她漂亮的大腿和黑色的丝质内裤。叫好声和
口哨儿声再次响起，几乎要掀掉了大厦的顶子。连喜喜半醉半醒，就如处梦中。米
均达和新任庶务股股长瞿显庭凑上去与谢基丽娜说了些什么，那金发女郎就微笑着
朝连喜喜走来。“这是我们宝丰洋行新任买办万国才博士，这是美丽多情芳名远播
的谢基丽娜小姐！”米均达为他们介绍着，顺嘴就给连喜喜戴上了一顶高帽子。

　　谢基丽娜双手提裙行了个舞台礼，然后把手送进了连喜喜伸出的大手里。连喜
喜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谢基丽娜，盯盯地看着那绿如湖水的大眼睛。伊伦娜的眼睛蓝
幽幽的，艾伦也是，皮特的眼睛则是浅黄色的，西洋人真的是多姿多彩。谢基丽娜
抿嘴微笑着，风情万种地迎接着连喜喜的目光。她用娴熟的中国话说：“我在报上
看到了，万先生是个大英雄！”说句实在话，谢基丽娜肯来宝丰洋行，并非冲着那
３百元的酬金，她的确是想亲眼目睹一下万国才的风采。可一见之下，她的心里竟
然满是失望。她没有想到一个堂堂的英雄，脸上竟会有这么多的麻子，而且连喜喜
也不是她心目中身如铁塔的大力士。可话又说回来，细观连喜喜那双炯炯放光的眼
睛和宽肩窄腰，也断然不会是个凡夫俗子。米均达故意拉走了连喜喜身边的人，让
他们俩单独交谈。连喜喜诚恳地邀请谢基丽娜到二楼的贵宾室小坐。谢基丽娜冲周
围的人笑了笑，便挽着连喜喜的胳膊上了楼。待她从贵宾室出来时，已是４０分钟
之后了。谢基丽娜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不再矜持高傲，她的双手搂着连喜喜
的脖子，不停地亲吻着，并邀连喜喜明晚去ＢｌｕｅＦａ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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