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两桩命案

　　法克斯说的委实不假：庄赞臣扛不住大刑全招了。但他只说了一半，庄赞臣是
听到法院掌握了他的两桩命案才彻底垮了的。

　　昨天，陈巡捕长命令手下对庄赞臣用刑。开始，他还硬挺着，一字不吐；后来
架上了老虎凳，他仍破口大骂；接下来用了压杠子、辣椒水，他才真的挺不住了。

　　用刑的间歇，法克斯大律师来了。法克斯和蔼地看着庄赞臣，脸上写满了同情。
他给庄赞臣看了其二儿子的供词，还有贾子昆及公馆会计主管和宝顺房地产公司账
房会计主管的揭发材料，但他们的材料还不足以将庄赞臣击倒。最后法克斯拿出了
这两天法院接到的诉状副本，这些状子每件都牵涉到了命案。法克斯将其中的两桩
命案简单地向庄赞臣做了复述，庄赞臣想，这下完了！

　　这两桩命案虽然不是庄赞臣亲手所为，但都与他有着直接的关系。第一桩案子
非常简单：庄赞臣的房屋经租处因租房押金纠纷而引发了与住户的殴斗，承租人贺
某被打成重伤，数日后不治而死。第二桩案子则有些故事性了。有个前清老太监在
溥仪出宫后也被遣散。出宫之前，老太监曾多次从宫里偷出宝物藏于朋友处。被遣
后，他卖掉了两件字画儿，买了一个大闺女做老婆，两人一同来到天津，租住了宝
顺房地产公司的一个小独院儿。庄赞臣的二儿子庄振珠听说太监还能娶老婆，颇感
惊奇，便有事儿没事儿地往老太监家里跑，一来二去就将那个女人勾到了手。庄振
珠得寸进尺，想这个老太监既是从宫中出来的，手里肯定会有些金银。经过威胁利
诱和万般哄骗，那女人终于开了口，说老太监有个宝贝玉瓶儿，听他讲是大宋朝的。
这个玉瓶用整玉雕就，令人称奇的是，玉瓶从中间齐刷刷地分作红白两色，红的如
血，白的如雪，故而名曰鸳鸯瓶。如今那个瓶子就锁在老太监的箱子里。庄振珠立
时起了夺宝之心。有天趁老太监外出，庄振珠与那女人一起撬了箱子，取了玉瓶和
其他的古董字画儿，带着那女人藏匿起来。老太监外出归来，见家里大门洞开，值
钱的东西全被掠走，老婆也不见了，便到巡捕房报了案，指控庄振珠劫了他的宝物
霸了他的老婆。由于庄振珠早已提前打点，巡捕房以证据不足草草结案。老太监无
钱无物，绝望之中便给北京的朋友写了封信，告之详情后，一气之下吞大烟自尽了。

　　法克斯对庄赞臣说，人证物证俱全，你不认账也照样定罪。庄赞臣这才知道自
己是毒蛇钻进了竹筒里，没法转身了。他在心里骂着万国才，嘴上恳求法克斯，咬
了咬牙，说愿出１０万元免此一难。法克斯耸了耸肩：“那呀，你们就谁也别想出
去了。实话跟你讲，如果想大事化小，至少要拿出５０万元，若连侵吞李霁云的财
产一并解决，就再加５０万元连同你金家窑的房地产公司及木器厂和营造材料厂，
这样做你也是合算的。”庄赞臣想，１００万元啊！还要加上公司和厂子，他妈的
这个洋毛子可真够黑的，这不是剜我的心吗？可要不给他，一家子男人都坐牢，家
里的财产还不是照样都是被他们一点点儿地给瓜分了吗？嗨，这个世道，钱就是理，
钱也是王八蛋，这边赔我那边再赚，还是保命要紧。于是便写了个条子，交给了法
克斯。

　　法克斯带上庄赞臣的亲笔信，立马去找庄赞臣的大儿媳曾采瑜。两人又一起到
宝顺房地产公司公事房庄赞臣的保险柜中取了存款折，接着办理了钱款转存手续以
及房地产公司和工厂的产权过户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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