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三节 酝酿一场波澜壮阔的争斗
英语四级辅导班门口。下午。
老k 跟在院长身后,来到教室门口。院长把正上课的河马叫出交代几句话后,
老k 就漫步到讲台之上,读了一份既可以做检查书,又可以做向河马的道歉书的文
章后,便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旁。在这篇文章中,他文不对题的忏悔说“因为老师
嘴大脸长而称呼老师为河马是十分错误的”。这显然是在巧妙的暗示大家,我们的
新班主任有了一个绰号。我们的舍友董良李巨熊听后,一齐为老k 匪夷所思的骂人
高招高声叫好。老k 由此得意非常,忙面带浅笑,向两人轻轻挥手,神情仿佛一个
从战场上凯旋归来的英雄向他的拥护者们致以最真切的回谢。河马站在一旁,气的
不停地歪嘴抽鼻子,看得出他又想把老k 赶出去,可是他再望望身旁的校长,只好
让这种想法压在内心深处。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女孩的名字我打听到了。”老k 回到我身旁,屁股坐
定,就微笑着对我说。
“真的,快告诉我叫什么?”我强烈地感觉到,老k 不带任何疑问的句子象是
一个充满诱惑力的迷宫,引诱我急不可待的想找到走出迷宫的答案。我这才悔悟,
早上光顾沉溺于对那女孩的幻想之中,而竟在点名时忽略了她的芳名。
“晚饭你请?”
“好,快说呀!”我一口答应。
“阿眉。”
“老k ,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喜欢上她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 ”
“真的还是假的?”老k 脸上流动的笑波骤然凝结。他的表情严肃而认真。凭
借我跟他相处这么久的经验,我知道,一向玩世不恭的他在这件事上,绝对不是玩
玩而已。
我一阵沉默。
“我问你是真的还是假的?”老k 加重语气,掷地有声,语气里大有重金属落
地的质感。
我不寒而栗,可我还是坚强地冒出了一句:“真的。”
“那好,晚自习下,在大操场见面。”
“老k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你去不去?”老k 眼睛盯着黑板。
“去!”我犹豫片刻,果决地回答。
下课后,我和老k 一切照旧。我们依然吵笑打闹,象两个顽童似的你追我赶,
看起来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可是我们都知道,在这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下
面,正酝酿着一场波澜壮阔的争斗,一如飓风来袭前,平静海面下的积蓄的剧烈波
涛。
这个城市里,有一处地方将永远铭刻在我记忆的底片里,那就是这所大学的操
场。这个一年四季花草繁密的操场就像一个笔记本,上面清楚地记录着我和老k 的
成长轨迹。我们从小就在那里嬉戏玩耍,那里就是我们获取快乐的天堂。随着我和
老k 争执的出现,那里也渐渐增加了一项功能:通过武力决斗来决定究竟是谁对谁
非。在我们眼里,公理俨然就是拳头的威力。我跟老k 在那里发生过多次武斗,但
最终结果都是两败俱伤。一直到现在,我们仍然保留着这种富有古典意义的评判办
法。我想如果一方轻易的被打倒,这个解决问题的游戏是丝毫没有乐趣可言的,这
个游戏也就不可能延续至今。
晚上,我和老k 像武侠小说中,两大即将面临生死决斗的武林高手一般,静静
的屹立在空旷寂寥的操场上,如两尊木雕似的互相对视。幽蓝色的天空群星璀璨,
那些仿佛篮宝石般的星星好奇地张望着我们。远处的教学楼灯火辉煌,而操场围墙
外的民房则幽暗一片,我们就在这幽暗的背景里预备开战。舍友董良李巨熊则寂然
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等待观赏我们的角斗。作为朋友,我们都不想把我们的秘
密向他们隐瞒,但我们赋予他们的身份很明确:只是两个置身于事外的参观者,而
非参战者。
老k 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突然冲了上来,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肩膀,然后伸出
一只腿,妄图把我绊倒。这是我们从小就谙熟于胸的一招。我们出这招完全是礼节
性的问候,暗示对方下面我就要真正的跟你开战了。老实说,我可以凭借多年征战
的经验,轻松自如的把它化解。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时刻,我的思想像流水
突然结冰一般停滞。我呆呆的看着星空,眼前全是阿眉回头的那个甜美的笑靥。
“你为什么不还手?”老k 轻易的得手,他把我扳倒在地,立即从我身上跳开,
张开嘴巴向我怒吼。
“老k ,我觉得我们这场争斗毫无意义。”我瘫坐在地上,刚才倒下时,我的
背部和一块坚硬异常的石头狭路相逢。我的背部象是被尖利的刀捅了进去,随即就
是火辣辣的痛苦。尽管遭受肉体摧残,我还是不失风度,坐直身体,回答老k 问题
的时候面带浅笑。
“你不还手是吧?好!”老k 说完四下张望,然后他跑到不远的地方,拣了一
根上面挂着烂泥看起来很是肮脏不堪,像条死蛇似的塑料绳回来。
“你小子给我站起来,还手!”老k 声嘶力竭的对我喊道。他的喊叫在寂静的
夜空里,像是一只巨鸟张开翅膀不停的扑扇之音,雄浑而又博大。我只觉得面前的
空气不断地被翅膀扇到我的面前,剧烈地撞击着我的面庞。
我一阵悚然。
“好,不还手是吧?”老k 又奔到我的面前,拿绳子手忙脚乱的反缚我的双手。
我在这个过程中,像是一个将要面对严刑拷打的坚贞革命者。我深深知道,反抗对
于问题的解决是毫无推动力的,于是我用全盘接受,来表示对老k 这种愚蠢伎俩的
讥笑和轻蔑,而支持我这样勇敢承受的信念就是- 我爱阿眉。
“现在后悔了吧?”老k 把我重重地按到在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冰冷异常的
西藏匕首,在我的脖子上丝丝游动。那把匕首是他死缠滥打,要他爸到西藏出差时
带回来的,他视之若命。他常跟我说,这是他的秘密武器,不到万不得已的的情况
下,他绝对是不会拿出来的,可是,他现在却用它来威逼跟他同甘苦共患难,达十
九年之久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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