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天,我做好午餐,摆好碗筷,一切收拾停当,就走入了房间。这些时我都是
坚持做这些,不管刘伯君吃与不吃,该做的,我还是照做。
房间里到处都是我的衣物,每一件上都是千疮百孔,最醒目的是我的几件内衣,
被利器戳得肢离破碎,这还不算,每条内裤上都被用口红画得乱七八糟。我一件件
拾起来,装进垃圾袋,心里好想笑,想大笑,别人都说气急而笑,我想我现在就是
气急了。
处理好一切,我走进客厅,刘伯君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发现我坐在他旁边,明
显有点意外。也许为了掩拭自己的不安,他点起了一根烟。
我讨厌烟味,但我只皱了皱眉。
“我们不能和平共处对吗?”我试着用冷静的语气和他交谈。
“能,那就是你离开,我们就和平了。”刘伯君对着我的脸吐一口烟圈,表睛
轻浮得我想用匕首在他脸上跳舞。
“如果我和你一样不会放弃仲君,你会怎么做?”我清了清嗓子问。
“那你就等着死吧。”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
“那就一起死吧。”我拿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砸向他的脸。
“朱亚,你在干什么?”大门开了,刘仲君丢下钥匙,冲了过来。
“仲君,朱亚打我,我好痛,好痛,一定流血了,我怕血,我怕血…..”他居
然眼睛翻了翻,晕了过去。
“戏演得很好,长得也好,去作明星一定发达。”我实在受不了这个男人。
刘仲君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眼睛红得快滴出血来,“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容
不下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我哥,是我最在意的人啦。”
我的眼前金星直冒,被打的那边脸象被烙铁烧过一样先是有点麻麻的,后来很
热很痛。我低着头努力地想说点什么,但是,我的思想好象停摆了,心里有一种叫
眼泪的东西正波涛汹涌,眼眶却干涩得发痛。
最后,我用尽全身力气从沙发上站起来。
“朱亚……”
我回头去看着刘仲君,想努力把眼神聚焦到他脸上,可是,我失败了,这个法
律上是我丈夫的男人的脸好模糊,好遥远……
我走进卧室,收起笔记本计算机,拿起手机放入手袋中,转身走出了这个家,
这个我和刘仲君的家。它曾经让我过了一年没有争斗,没有尔虞我诈的美好时光。
它也曾经让我以为我再也不需要我的蜗牛壳的保护了,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个可
以避风的港湾了。外面下着大雨时,它温暖着我。外面黑暗时,它为我点着一盏明
灯。在我生病时,它让我重新做了回有妈妈的梦。可是,现在,它却离我好遥远好
遥远,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的人生还真的是无趣,天天都在发呆与神游太虚中度过,也许,蜗牛的生活
本该如此吧。
不知道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多久了,路灯亮了,行人稀少了,连草里的小虫儿都
回到洞里去寻找妈妈的怀抱了,只有我,无家可归。
我拿出手机,上面显示42通未接来电,41通是刘仲君的,还有一通没有显示人
名,我拨了过去。
“喂,过来请我吃饭,快过来,我在XX餐厅。”
“你是谁?”
“拜托,我是严少,你忘了你还欠我113 元钱吗?”
“严少?”
我坐在严少身旁,看着这群打扮奇特的少男少女在周围谈笑风声。
“喂,哥几个,我给介绍一下,这位是……”严少愣了一下,低下头来在我耳
边轻声问:“你叫什么来着?”
“喂,搞什么?敢情严少你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啊。我叫阿猛。”坐严少
另一边的,个子小小的,眼睛小小的男孩向我伸出手。
“朱亚。”我下意识地把手递过去。
“我叫紫晴,他叫阿旭。”坐在对面穿小红吊带的女孩推开阿猛,把我的手抢
了过去。
原来坐在紫晴边上没有作声,一脸酷酷的男生叫阿旭,我朝他点了下头。
“喂,哥几个,快点吃,今天活儿完成得不错,明天继续努力哦。”严少站起
来举起啤酒杯一口气喝光,其它人也一轰而上干光了面前的酒。
结帐时,每个人看了眼账单,各人掏出自己的那一份放在桌上,紫晴拿过来数
了数,递给严少。
他们不会是AA制吧,我摸摸钱包,好象没有钱耶,本来前天想说去取的。
“我没有钱。”我在桌子底下拉拉严少的衣角,低声说。
“不用担心,你的那份算严少的,谁叫他是你男朋友呢,哈哈……”阿猛打着
饱嗝,神密地朝严少挤着眼睛。
“好了,我出,我出。”严少豪爽地拍了拍胸脯,站起来走向柜台。
走出餐厅,各人道了晚安都离去了,只剩下我和严少站在马路边上。
“要我送你回去吗?”严少小心奕奕地问我。
“我没有地方可去。”
严少被我的话吓得酒都醒了一半,拿手用力拍拍自己的脸,以为自己重听。
“我没有地方可去。”我又说了一遍,此情此景,说的人平淡无波,听的人黯
然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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