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第九章·岁月如流(9)

　　" 你对这段婚姻这么多怨言，大概是你俩没有真正相爱过的缘故吧？"

　　" 大多数夫妻都不是为爱而结婚，但像我们这样不把对方放在心里却是少有
的。经过这次婚姻，我总算明白了，花钱一定要花自己赚的钱，世上没有免费的
午餐。"

　　那晚，家政和陆宜一直在谈心。

　　家政谈完了自己婚变的经过，把话题转到陆宜身上。" 你呢？说说你的事。
"

　　" 说什么呢？生活累而且闷，想一下都不愿意，还说！"

　　" 你俩现在看来很亲热啊，以前你老抱怨夫妻不相爱，现在相爱了吧？"

　　陆宜红了脸，低头好久才回答：" 夫妻那么久，过活就是了。世上哪有那么
多的爱，听你讲得多羞人？我们是亲情。"

　　" 亲情用不着害羞吧？瞧你，还红了脸，一定是夜夜缠绵。"

　　" 我想告诉你的正是此事呢，我想我大概不大能满足他吧。我精力好像很弱，
常常碰到床就睡着。他呢，兴趣好得很，天天在网上浏览三级小电影，要我学新
花样，让我感到烦不胜烦。"

　　" 他对你可表示不满足？"

　　" 那倒没，他只笑我未老先衰，看到我累，就草草了事了。但我作为妻子，
这方面不能满足他，有些内疚。"

　　" 这种事儿，有爱是很美妙的。"

　　" 爱不爱的，我好久想都不想了，你知道以前我是百般不喜欢他的。但是，
到了这儿，我接触的人讲的都是英文，连和自己的孩子们讲深刻一点的东西也得
讲英文，这丈夫就是我唯一能够畅快交谈的人了，才珍贵起来。特别是上了一天
班，还得用正式英文写报告，来家里和他用上海话交谈是种享受。

　　还有，我们和你不一样，前几年经济压力也是很大的，房子、汽车贷款未还
完时，我常常加班工作，累极了。回到家，有个男人的拥抱是多么重要啊！知道
永远有人支持你，和你在一起，心情就放松了。夫妇之间，我们就是这种感情，
你还在考虑爱不爱的说明你生活得比我优裕得多呢。我们是相互依存吧。这辈子
大概也就这样过了。"

　　陆宜说到这儿，转着眼珠，" 嗤" 的一声笑：" 饱暖思淫欲，你口口声声那
事有爱就美，你现在肯定有爱了？而且那事，还美得你！"

　　" 是，我现在享受我能够产生激情的爱，精彩着呢，为什么要放弃呢？你现
在是被生活磨钝了。如果你那小叔，李若川，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样？"

　　陆宜听见，颤抖一下，慢慢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月光洒了进来。

　　" 我，" 她吃力地说道，" 早已忘记那人，那时，那事。我那么久都不回国，
就是不想遇见他。他，好像已是上辈子的人了，远得很。"

　　月光下，家政看到她眼中的伤痛。心中暗暗后悔：" 原来二十多年前的旧情，
她还没有忘怀。我为何要招惹她伤心？"

　　陆宜回头强笑着对家政说：" 累了，我们睡吧。"

　　陆宜已发出轻轻的鼾声，由于时差，家政无法入睡。陆宜的生活给她非常大
的刺激，她心中一次次地想：怎么我们会变得如此不同？以前我们曾经是一棵树
上的两朵花瓣。

　　她这样苍老，这样胖，这样俗，如此操劳，操心，思想呆滞，情感迟钝……
我们俩现在如果一起出现在人面前，大概我比她强太多了吧？

　　她这样想的时候，心中却无半点得意。若谷看陆宜那专注的神色，挂衣时背
后的拥抱，临睡时的亲吻，还有对陆宜小心翼翼的呵护，都使她很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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