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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记一口把杯中的茶水喝光了，说：“行了，大家都吃好了，也都喝好了，
咱们谈点儿正事儿吧！刚才马莲又去找我去了，其实她早就考虑好了，宁可不要儿
子，也要种那块地！”他笑了笑，继续说：“这我就没办法了，不管大家伙愿不愿
意也得支持她！”
陈书记的一席话，使屋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抽烟的忘了抽烟，喝水的把
茶杯端到了半空中……
最不能理解的就是李乡长。他觉得马莲这个女人其实是难摆弄！软硬不吃，好
赖话不听，真是个茬儿子呀！
屋里静极了。只有陈书记还在说：“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可咱们不支持咋整
啊？她老出去上告，一旦跑到了上头去，上级来追查责任，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是不是？”
倒是陈快嘴忍不住了。“那也对，大家都好容易干上去的……”
不等陈快嘴说完，黄金贵一双带着血丝的双眼瞪上了她。
陈书记冲黄金贵说：“你也不用跟我姐瞪眼睛，她说的都是实话。姐夫，打消
这个念头吧！调过来支持马莲，照样大有文章可做！”他见大家不吱声，又冲李乡
长说：“你说呢？老李。”
一脸怒气的李乡长长出了口气说：“这个事儿我真有点儿想不通，咱们招来那
么大个项目瞪眼就让你落不下户，不依着她就连搞破坏带上访告状，你说这不是硬
让她把政府给熊住了吗？”
李乡长的话唤起黄金贵的同感。“就是呀！娘仨娘俩地公开上阵，疯狂破坏招
商引资，这咋就不进行严打，反倒给这种人撑腰呢？真是邪门！”
“你那么说不对！”陈书记劝说着：“娘仨娘俩上阵，从地里往出搬砖，人家
那叫保护耕地！再说那砖是谁让拉进去的？”
“我让的！咋的吧？”黄金贵冲陈书记瞪起了眼珠子。
“人家那是一片好地，你让往里拉砖，你那是啥呀？你那是破坏耕地！”
一听陈书记说“破坏”两个字，黄金贵火了。他霍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喊：“你
说谁破坏耕地呀？你少乱扣帽子！”
田支书害怕了，连忙抱住了黄金贵。
陈书记见这么苦口婆心地做工作也不行，只好下命令了：“啥也别说了！咱们
今天把话说死啊，地里的那些砖，是谁卸进去的，谁就赶紧把它再搬出去。耽误了
种地，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他拎起了小兜就往外走。
连作为姐姐的陈快嘴都被一贯称为文雅书生的弟弟今天的强硬态度震惊了。
黄金贵也不示弱。他使劲儿地挣脱着喊：“我就不搬！看你能把我咋的？”他
把手中的茶杯狠狠地往地上一摔说：“妈的，不干了！”
茶杯摔碎了，发出了好大的响动。
陈快嘴瘫坐在了炕上，不知道该顾哪一头。
第一次看到了这么美的自然风光，唐喜沉浸在激动之中，全国的名胜风景他也
没有少去参观，可他还是头一次感到了自然和生态风景的美。天是这么蓝，湖是这
么阔，风是这么爽，坐在豪华游艇上的唐喜真是心旷神怡。
马莲坐在了唐喜的身边，用手指点儿远方。
谁也没有成想：这情景竟被韩大芹偷偷地拍了照。
女导游举着扩音筒介绍着说：“大家请看，这里的湖水和所有的淡水颜色不一
样，它是白色的，白色用蒙古语说是‘查干’。所以这里才叫查干湖。蒙古族把白
色象征着圣洁，所以又叫她圣水湖。查干湖周边岸线长达一百三十多公里，是我国
的第七大淡水湖，南边有六十四个村庄，却没有一处排污点，是我国北方难得的一
方净土……”
从豪华游艇上下来，马莲看看停在水边的一排排竹筏问：“哎，这还有竹筏呀？”
出租竹筏的男人忙介绍说：“坐坐吧！这玩意稳当，坐这玩意可以钻芦苇荡，
钻蒲草塘，观荷花，看水鸟，贼有意思……”
虽然就住在湖边，马莲还没有坐过竹筏。她说：“咱们坐一把？”
唐喜冲出租竹筏的男人说：“来！租一个！”
唐喜先上了竹筏。他怕马莲摔倒，上前扶着马莲……
这情景又被躲在岸上的韩大芹拍成了照片！
望着渐渐远去的竹筏，韩大芹一脸怒气地站在岸上。她把那整整给马莲和唐喜
照的一卷胶卷卸了下来，马上去冲洗。
吃了点儿胃药，韩老实觉得舒坦多了。他起来锁上门到后院一看，二芹正坐在
井边上收拾着鱼，知道家里也没有什么吃的，便朝曹大旋网家走来。
韩老实还真有口头福。他一进曹家，便闻到了一股酒味儿，曹大旋网正一个人
坐在炕上喝酒呢！
“来来！”一见韩老实进来，曹大旋网脸上的皱纹都绽开了。“听说你家来了
客，快上炕，我正愁一个人喝酒没啥意思呢！”曹大旋网拿碗拿筷地张罗着。
韩老实摆了摆手说：“你别忙乎了，我不喝。”
曹大旋网一愣。“哎，咋的了？”
“胃疼。”
曹大旋网笑了。“十胃九寒，喝点儿酒驱驱寒气就好了。来，上桌上桌，我新
买的猪头肉，你最愿意吃的了……”说着他给韩老实倒酒。
其实，刚才曹大旋网去买猪头肉，也听见村里几个妇女正在谈论着马莲和唐喜
“兜风”、“旅游”的事儿，作为韩老实多年的打鱼搭当，曹大旋网也为韩老实捏
把汗。可这种事儿又不好提，又不好劝，只得藏在肚子里，他多年的信条就是：是
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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