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可依靠
随着陆家父子贪污巨案的审判结果浮出水面,由舆论发布在公众的视线中,在
此案中出力不小的几位官员纷纷受到上层提拔。
谢清江自然也不例外。不仅这样,在职期间他表现突出,有目共睹,由他负责
的一项省级重大活动也取得了丰厚的成果。
2005年3 月,谢清江受任成为国家XX部OO司司长,同时也是该部门有史以来最
年轻的一位司长。
当所有人都纷纷来向谢氏父子表示祝贺的时候,谢家却对外公布了另一条喜讯
:作为谢家唯一独子的谢清江,不日之内将与自己青梅竹马的未婚妻田小姐完婚。
双喜临门,谢华扬的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也终于频频显露笑意。
……
半月后,紧锣密鼓的婚礼筹备工作进入收尾阶段。
事情似乎太过顺利,顺利到总会让田苗产生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在影楼试婚纱时,她站在镜子面前出神的发呆:镜子里的那个有些陌生的女人
真是自己么?
“太漂亮了!”陪同前来的夏小萌掀起帘子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发出赞叹。
田苗回过神来,无所谓地笑笑:“也太贵了。”
“真不明白到了这时候你还矫情个什么劲儿,”夏小萌冲她一撇嘴,“天价婚
纱也不是谁想穿就能穿的,嫁了这么个挑不出半点毛病来的好男人,我是你的话,
睡觉都会乐醒。”
“我嫁给他不是因为他多有钱,实话说,我巴不得他就只是个平平凡凡爱我的
人。”田苗来到椅子前坐下。
“我知道咱们田警官志不在此,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无心插柳柳成荫,就当你
傻人有傻福了,”夏小萌摇头晃脑地走过来,把头纱给她带上,硬是将她重新拖回
到镜子面前,“看见没,往后你就是谢夫人了,多少双羡慕的眼睛都看着你呢,说
不准等结婚后你就用不着再上班遭那份罪,可以在家安心当你的全职阔太太了。”
“我不愿意那样!”田苗立刻收起笑容反驳对方,“婚姻跟工作是两码事,我
不想跟别人结婚以后,连自己的生活目标都放弃了。”
“当个全职太太有什么不好,在家相夫教子,多享福啊。”夏小萌大为不解。
“那种生活绝不是我想要的,人生的重心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应该握在自己手
里,依靠别人……”田苗摇摇头,哑然失笑,“这世界上还有谁能比自己更靠得住
么?何况真要像你说的那样混日子,再过个七八年,恐怕我连自己活下去的意义在
哪都不知道了。”
夏小萌有所感悟地点点头:“听你这么说倒也挺有道理了,说实话,其实姐们
儿还真挺舍不得你的,虽然知道你嫁过去肯定受不着什么亏待,可心里头就是舍不
得……”
夏小萌是个典型的小女人,善变又爱多愁善感,没两句话的功夫就红了眼圈。
田苗心里一酸,刚想安慰好友,手机忽然在这时候响了,只得走到一旁去接听
……
三分钟后,接完电话回来的田苗二话不说就开始匆匆换衣服。
“怎么了你这是,还有几套没试呢……”夏小萌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懵了。
“庄严出事了!”田苗在忙碌的过程中表情凝重地跟她解释。
“庄严?你那个学长?他出什么事儿了,电话怎么打你这儿来了?”夏小萌也
跟着手忙脚乱起来。
“电话不是他打的,是大姐打来的,事情太急了,她也没太解释清楚,好像跟
挪用公款有关……”
“不会吧,挪用公款,那可不是小事儿啊,”夏小萌吃了不小的一惊,反应过
来一把拽住拎着包就要往外冲的人,“回来回来,这事儿你掺和什么啊,你得弄清
楚,你马上要嫁的人是谢清江,你跟庄严已经没关系了,我说你那位大姑子是不是
故意想坑你啊!”
“不是,你别瞎想,我们从小一个院里一块长大的,谁出了事儿也不放着能不
管,”田苗急得头顶都快冒火了,“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这儿急着呢!”
“别介,你就这么撂担子走了,待会儿你们那位到了没见着人,我怎么跟他交
代啊!”
“你跟他说让他打我电话,我正好找他商量这事儿!”田苗回答这话时,人已
经掀帘子外面见不着影儿了。
夏小萌站在原地跺着脚直叹气,这死丫头,马上要结婚的人了,怎么就还是分
不清个轻重缓急呢!
到了检察院,田苗被拦在外面,院里的职员告诉她,庄严正在被审查阶段,不
能跟任何人见面。
坐在检察院大厅冷冰冰的椅子上,田苗感觉到自己的心一寸寸冷下去。
私自挪用公款是多大的罪名,她是警校出身,自然不会不清楚。
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也无法相信,那个气质温雅、为人善良的学长会做出
这种违法的行为。
一直以来,他在她心中永远都是那么优秀、被自己所敬仰的存在,何况身为政
府公务人员,他又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田苗抹了把眼角,更加坚定自己心中的念头: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庄严一
定是被诬陷的,或者,他有自己难言的苦衷。
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脚步声逐渐走近,是谢菲。
田苗迎着阳光去看对方。谢菲的眼脸有些红肿,脸上的妆也有明显补过的痕迹。
“他怎么样了,你刚才见到了他了?”田苗压不住心中的急切,试探着开口。
谢菲摇摇头:“我也是才来不久……我知道消息的时候,他已经被停职隔离审
查了。”
“我不信,我绝对不信学长是那样的人,他肯定是被冤枉的!”田苗咬着唇,
发狠地说。
谢菲缓缓摇了摇头,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哽咽:“证据确凿,没人冤枉他,他
确实做了。”
“为什么?”下意识地,田苗失声问了出来。
“两个月前,庄叔叔被确诊患上了尿毒症,检查结果出来后,已经是晚期了…
…”
田苗心中巨震,依稀知道了那个答案。
“医院本来建议给庄叔叔做换肾手术,但是发现庄叔肝功能不正常,不适合换
肾,只能靠透析拖着。几个月来,治疗费用跟住院费用开销过大,庄叔虽然以前是
政府要员,但是在职期间一直作风清廉,庄姨又一直待业,因此家里的积蓄并不多,
很快就负担不起这笔巨额支出了,所以……”
“所以学长就挪用了公款给庄叔治病?”田苗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恩,医院那边催的过紧,本来他想在挪用那笔钱之后立刻将房产抵押出去,
拿到钱就将空缺补上,没想到才几天就被上面给察觉了,”谢菲用手指缓缓揩去眼
角的泪,“我知道这件事后,真不知道该找谁商量,又不能被我丈夫知道,毕竟我
以前喜欢过庄严,我不想因为这件事造成不必要的家庭矛盾,但我又不能眼睁睁看
着他前途尽毁,他还不到三十……”
田苗动作利落的从包里拿出纸巾,及时递了过去:“我明白,我现在能做点儿
什么?”
“爸跟清江现在都身居要位,你马上就要跟清江结婚了,爸也一直很喜欢你这
个儿媳妇儿,我想着,要是你去他们面前求求情,说不准儿他们多少能帮到些,总
比放着不管要好,对不对?”谢菲抓住田苗的手,恳切地望着她。
“好,我试试看,”田苗用力点点头,宽慰对方,“你放心,学长一直以来都
很照顾我,现在他出了事,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
送走了谢菲,田苗接到谢清江的电话,在检察院门前等他。
十分钟后,黑色轿车开到路边缓缓停下。
“出什么事儿了,怎么自己一个人跑这儿来了?”谢清江一下车就迎过来问。
田苗摇摇头,默默将脸埋在他怀中。
察觉到对方心情低落,谢清江一言不发地伸出手,用力将人抱紧。
“庄严为了给庄叔叔付治病的费用,私自挪用公款,被停职盘查了,”田苗闷
声说,“我现在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谢清江,你帮帮他好么?”
谢清江微微一愣,眉头紧蹙,半晌才徐徐开口,安抚怀里的人:“看情况吧,
有什么能帮到的我都会尽量帮,你也别太担心了。”
听了谢清江许诺般的应答,田苗终于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她忽然发现,原来这个男人对自己来说真的比想象中还重要得多。
如果有一天她的恐慌病入膏肓,那么毫无疑问,谢清江就是这世上唯一能令她
重获安心的良药。
事实证明,如今的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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