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零
朝鲜战争时期，我们医院没有治疗结核病的特效药，没有链霉素，没有雷米封，
更没有利福平，只能给病人两丸鱼肝油、两粒钙片、两片维生素Ｃ，病人咳嗽给两
粒甘草片，怎能治好重症结核病呢！结核病人只能等待时机转回国内去治疗。转不
走，只能用上述药物治疗。对于我那位脓气胸的病人，还得穿刺抽脓。
把胸腔里的脓抽出来，我还没做过。谢医生教我和周敬如何操作。病人坐不起
来，只好平躺在炕上，上半身尽量抬高。因为右侧胸腔里有脓，叫病人的右手上举
露出右侧胸壁。谢医生用叩诊的方法确定穿刺点，让周敬在穿刺部位用碘酒、酒精
消毒，然后叫我操作，在穿刺部位用奴夫卡因局部麻醉。麻醉后叫我用最粗的穿刺
针刺入病人的胸腔，接上一百毫升的大注射器往外抽。一管，两管，三管，好几百
毫升的黄色脓汁抽了出来。穿刺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谢医生面色煞白，额
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我惊奇地问：
“谢医生，您怎么啦？”
“没什么。你继续抽吧！看还能不能抽出脓来。实在抽不出来就算了。”
“不对，谢医生，您一定病了。这里的事您别管了，快回宿舍休息吧！”
“没事，老毛病了。”谢医生尽量做出无所谓的样子。
抽完脓，我一边收拾一边说：“谢医生，您身体不好，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呀？”
周敬给我使了个眼色，说：“我们女同志的事，你就别问了。”
我明白了，谢医生得的一定是妇科病。我说：“好，我不问了。谢医生，您快
回去休息吧！”
谢医生见穿刺已经结束，这才说：“好，我走了。”说完，用手捂着肚子艰难
地走出防空洞。
周敬急忙赶出去：“谢医生，我扶你回去吧！”
“别那么诈诈唬唬的，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快回去看你们的病人吧！”
谢医生走了，周敬转回身来说：“谢大姐这人真要强。每次月经来了痛得要命，
从来不在人前表现出来。”
我说：“谢医生真好。我们应该像她那样勤恳工作，对同志热情帮助。”
周敬说：“咱俩都是小医生，能耐不大。以后，上班的时候咱们一起来，下班
的时候一起走。你的工作没做完我帮你。我的工作做不了你帮我。遇到技术上的难
题咱俩先商量，然后再请教老医生。你说行吗？”
“当然好啦！”不知为什么，听了她的话我心里特别高兴。
说完，我们俩一起收拾好穿刺器械走出防空洞。在路上，周敬在我的耳边悄悄
地说：“曹医生，我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秘密？”
“谢医生给袁医生做媒去找李金女，李金女不愿意。”
“为什么？”
“嫌袁医生长得丑。”
我摇了摇头，说：“咳！她也不拿镜子照照。她那麻子比袁医生的麻子还大。
不知道她要找什么样的。真是老鸹落在猪身上，只看到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听说她要找个大学生。”
我笑了：“大学生！找许医生？找赵医生？人家才不要她呢！人家赵医生又找
上对象了。”
“谁？”
“汪秀明。你没见他们俩经常在一起形影不离吗？”
“经常在一起就有问题呀？这么说，以后我不和你在一起了。”
我急忙解释：“不，不，咱俩和他们俩不一样嘛！”
她瞟了我一眼：“你呀，净胡思乱想。管人家那么多事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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