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六
第二天,院长、教导员、蔡二虎,还有好多人把我和孙万钧送到了火车站。
蔡二虎把我拉到车站一边,问我:“昨天晚上,你和周医生谈得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我们根本就没有谈。”虽说我和蔡二虎是生死与共的老战友,
我还是不好意思跟他讲实话。
“别装傻了。人们都知道了。昨天晚上你和周医生在山沟里遛马路,很晚很晚
才回来。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谈的。如果你觉得和周医生直接通信不方便,你先把信
寄给我,我替你转给她。我当你们的红娘,怎么样?”
蔡二虎无愧是我的好战友,真热情。我说:“谢谢你的好意。我和周医生说好
了,家里的事处理不完,我们不通信。”
“那也好。周医生是个正派人。你放心走吧!她会等你的。不过,离婚的事要
抓紧时间办呀!好吧,以后咱们国内见!”
列车缓缓地开动了。
同志们向我和孙万钧挥手:“再见!再见!”
我和孙万钧从列车的车窗里探出头来,挥着手大声喊:“再见!同志们再见啦!
再见!”
列车越走越快,同志们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列车后面。我的面颊上流
下了惜别的泪水。
风从列车的车窗吹进来,吹在我的脸上,吹干了我的眼泪。这时,我的心里说
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思绪万千。是啊!亲爱的战友们再见了,亲爱的朝鲜战地再见
了,还有我最亲爱的人再见了!
列车在呼啸着前进。一九四七年十月我参加革命以后的一幕幕,又出现在我的
眼前。田队长、霍班长的热血洒在了白洋淀边的土地上。毕鸿君做了可耻的逃兵,
而朱斌志和张来其的尸骨却埋葬在异国他乡。罗峰失踪下落不明,谢医生、侯教导
员身患重病积劳成疾,王定远和李秀燕精神错乱令人伤心。看看我这一双手,不知
埋葬了多少阵亡烈士,包扎过多少同志的战伤。为了建立和保卫我们新生的中华人
民共和国,牺牲了多少同志,人们流了多少血,谁能说得清楚?而我这样一个战争
中的幸运儿,今天竟进入了高等学府。面对着青山和烈士的英灵,我发誓,一定要
好好学习,决不辜负党和人民的希望。
列车在飞速前进,驶过鸭绿江桥,从此,我又生活在祖国的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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