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天空是凝固的海洋(40)
宿醉后的清醒，总是令人难受的。揉着发痛发的脑袋，看着自己的粉色房间。
天空一阵茫然。想不起来昨晚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只依稀记得自己喝了酒，
很难受。
比那更难受的，是昨天没有见到海洋回来参加她的生日PARTY 。
以及小卓说的海洋和某个女星在约会。
原来，天空在海洋的心里，终究还是无足轻重。
原来，天空自始至终是自作多情。
心中涌起一种流离失所的厚重的痛。
爱情，终究是一场无法触碰的虚幻。
飘过无痕。
静静地向后山坡走去，想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绪，最近发生太多事，让天空的
心沉甸厚重。
意外的看到肯肯独自一人正踮着脚尖在采摘梨树上的果实，层层叠叠的金黄
色梨子把梨树压得弯下枝丫，像年迈老人的驼背，充满沧桑的喜悦。
转头，看到表情惊讶的天空。
她漆黑如海藻般的长发流泻肩头。
肯肯露出开心的笑容。
“空空，快来看呀，好大的梨呀，刘妈说冰糖炖梨可以治疗嗓子的沙哑，潘
潘最近工作太忙用嗓过度，医生说要好好保养，不然以后就不能靠嗓子吃饭了。
我摘一些去炖，等下他睡醒了就可以吃了。”
边说着，肯肯边把手中的梨塞给天空，充满孩子气的满足。
“哦，他还在睡啊。”接过肯肯手中的梨，天空边犹豫着要不要问问肯肯，
他和潘潘之间怎么了？天空不在上海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犹豫再三，天空还是决定问问肯肯。他们，可是她在上海最好的两个朋友，
不是么？
好朋友的职责就是：支持正确的，改正错误的。
“肯肯，告诉我，你和潘潘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迎着天空直视的目光，肯肯脸上满足而开心的笑容瞬间隐退。
“我爱上了潘潘，我决定要跟他在一起。”眼神中有着脆弱的坚定。
“不可以，肯肯。”天空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当猜测的事得到证实时，还
是失声惊叫起来。
“为什么不可以？你也觉得这不正常对不对？你也觉得这是堕落对不对？你
也和他们一样歧视我对不对？”肯肯苍白的脸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眼神中流露
中被灼伤的痛，像只受伤的小兽戒备而惶恐地看着天空。
“不是这样的，肯肯，我没有歧视你，也不认为这是堕落，我知道你需要爱
与被爱，但，同性是不可以相爱的，那样有违常理，所以，你不可以爱潘潘，你
应该找个女孩跟你相爱。”
天空看着愤怒中的肯肯，痛心地说道。
她真的不希望她最好的两个朋友会演变成这样的结局。
不管这个理由是什么，她要阻止他们。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因为“同性相爱”而受到世人的歧视和唾弃。
那样会让她比自己受伤还要心痛。
“为什么？同性为什么不可以相爱？爱是平等的，是纯粹的，不是吗？既然
是平等和纯粹的，就不应该有性别之分。”肯肯的话让天空心中无比震撼。
她不得不承认肯肯说得非常对。
但是，在这样一个世俗的社会，肯肯的这种“对”注定是要成为“错”的，
注定是要被唾弃的。
“肯肯，我承认，你的话是对的，爱是平等的，是纯粹的，真爱是不应该有
任何附加条件的。但是，肯肯，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世俗而现实的社会，没有人
会理解你的这种平等的真爱，因为他们世俗，因为他们无知，因为他们贪婪，所
以，他们已经不懂得什么是爱，他们连异性之间的真爱都已丢弃，又怎会去理解
和接纳同性之间的爱呢？肯肯，放手吧，没有结果的爱，注定是一种伤害。”
“不要，空空，求求你不要叫我放手，我试过，我做不到。”
肯肯的眼泪在瞬间奔流，脆弱而无助。
哽咽着抱住天空喃喃说道：“从我懂事起，我就讨厌自己是个男生，我好希
望自己是个女生，可以穿漂亮的裙子，可以留长长的发辫，发辫上系着红红的漂
亮的蝴蝶发卡，我经常在家偷抹妈妈的化妆品，妈妈看到后就打我，很重很重地
打我，可是，无论她怎么打，我还是不要做男生。上学后，同学们都不理我，都
躲着我，他们叫我怪物，家里人也讨厌我，我没有一个朋友，我很寂寞，也很自
卑。可是，即使是那样，我还是希望自己是个女生。长大后，我想过要改变，因
为我害怕别人歧视我，于是在大学的时候我试着说服自己去交女朋友，但是，我
发现我根本没有办法爱上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为了不被别人歧视，我一直压抑着
自己的情感，压抑得好苦好苦。直到遇到潘潘，我对他情不自禁，我知道那样不
应该，可是，当刘佳丽背叛了潘潘，当她的新欢把潘潘打得差点死掉时，我才发
现我不能没有潘潘，那一刻，我就决定要跟他在一起，哪怕是永远在他身边照顾
他，做他的小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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