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月童再次出现于校园内,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据说他是因为肠胃不适才请了三天的假,而在夏无双因为三天前的那道炒饭
而感到内疚前,另一件让她更感震惊的事先发生了。
“我跟惠学长的关系?”她困惑,怀疑自己听错了,只能一脸无辜,看着面
前据说是隔壁班的女同学,试图搞清状况。
“是的,我想问,惠学长跟你是什么关系?”鼓起勇气,女同学又问了一次。
“你是指什么关系?”夏无双一头雾水。
见她这么不受教,在一旁女性友人支持的目光下,女孩硬着头皮只能用最白
话的语句来问:“你……你是惠学长的女朋友吗?”
“怎么可能?”夏无双怪叫一声,不明白对方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你每天都跟他一同上下学,而且你还直接叫他的名字。”有人指出所
见事实,对于他俩的亲密,他们已经观察一阵子了。
“不止这样,他还让你入烹饪社……我听我哥说过,烹饪社向来就只有惠学
长一人社长兼社员,从没收过任何一个社员,只除了你。”另一人举出从兄长那
边听来的传闻。
见他们指证历历,夏无双只觉得好笑。
“烹饪社?我是不知道阿郡对别人怎样,但我是他师姊,我想入社,他竟有
不准的道理?”顿了顿,她接着再道:“至于上下学一起,那是因为我们住在一
起啊!读的又是同一间学校,当然一起上下学。”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惊得几位找她出来谈话的女同学倒抽一口气。
“你们住一起?”
“是呀,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当然住一起。”为免麻烦,夏无双索性一口气
全照认。“他是我的家人,也是我爸爸的徒弟,同时因为他入门比我晚,所以他
还是我的师弟,我们从很小开始就住一块,是一起长大的师姊弟,直接叫他的名
字,也是从小就开始的习惯……这样,还有问题吗?”
她一连串的解释既多且杂,什么师父徒弟、又是什么入门及师姊弟的,反倒
让人听不懂,到底是入什么门啊?
不过问话的女孩已试图进入状况,就见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再问:“意思是…
…你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就是了。”
“那是当然。”夏无双完全搞不懂这些人把她找出来到底要做什么?
“小茹,这太好了。”
“是啊,他们不是男女朋友,你就还有希望。”
“你们别这样说啦,八字……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被其他人恭喜着,那
个名叫小茹的女孩一脸害羞。
“你们特地约我到这里,就为了问我这些问题吗?”她们的对话让夏无双抓
不着头绪,只得化被动为主动,问问她们的意图。
“既然你不是惠学长的女朋友,告诉你就没关系了。”女孩中有人出面代表
回答。“是这样的,我们小茹从入学前就一直暗恋着惠学长,本想等入学成为他
的学妹后,再找时间跟他告白的,但没想到开学没多久,就发现他身边一直有个
你,所以对你产生了误会,现在误会讲开了就好,没事了。”
“等等,暗恋?你是说暗恋阿郡?”夏无双惊讶得差点合不拢嘴。
“好了啦,别说了。”讲到自己暗恋学长心情,小茹害羞得不能自已。
“为什么不说?既然她不是惠学长的女友,我们说不定还能请她帮忙呢!”
小茹的朋友甲说道。
“对啊,她是惠学长的家人,还有谁比她更能帮你的?”小茹的朋友乙有同
感。
“真的吗?你愿意帮我吗?”迟疑的目光看向心上人的家人,那娇弱的模样
让人我见犹怜。
“可是为什么?”压下心中的诧异,夏无双只想弄清楚当中的道理。“你为
什么喜欢阿郡?”
“当然是因为他又高又帅啊,而且体格又好,看起来就非常赏心悦目。”
朋友甲抢着代答。
“不止这样,还有那种气质,惠学长他有一种冷冷的、带点忧郁的气质,就
像高原中的一匹孤狼……你笑什么?”友人乙不悦地扫上一记白眼。
捂住嘴,夏无双预防自己再笑出声来,但好难,她只要想到性格别扭的阿郡,
在别人眼中竟变成“高原中的一匹孤狼”,那画面就是让她觉得好笑。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道歉,却忍不住双肩抽动,只能尽
力解释。“因为我实在想像不出来阿郡有像你们讲的那样。”
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经过长年的相处,关于惠天郡的外貌,她不但已
经习惯到失去了客观眼光,事实上,因为彼此太过熟悉,她对他的长相如何根本
一点概念都没有。
反正那张脸就代表她的阿郡,她完全看不出美丑,顶多,她只能看得出他和
其他人的身高差别。
她承认,她这师弟比一般同年级生确实高出一些,也壮了一些,而因为个性
上的别扭,认生的他对陌生人总无法自在相处,因此会给人冷漠的感觉,但……
再怎么样,那也不该是一匹狼的模样吧?
“对了,你自己呢?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们家阿郡?”纯粹只为好奇,夏无双
追问起当事人。“跟她们讲的一样吗?因为我家阿郡长得高又帅,有狼的气质,
所以喜欢?”
“才、才不是呢!”原先怯懦儒的样子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叫小茹的女
孩气恼地更正。“我喜欢惠学长,不是因为他的外在长相,而是因为他的心、他
善良的心。”
眨了眨眼,夏无双怀疑所听到的。
乖乖隆地冬,竟有人能发现阿郡那藏在别扭个性下的温柔与善良,这女生不
简单喔!
“小茹,你在说什么啊?”有异议的反倒是陪同谈判的友人甲。
“就是说嘛,什么善良的心?”友人乙也觉得莫名其妙。
“对不起,我之前没告诉你们,其实我会喜欢上惠学长,并不像你们讲的那
样,我会喜欢上他,是因为在一年前,我偶然的看见他在路上抱起一只刚被压死
的猫……”
“他抱死猫干吗?”友人甲一脸惊愕。
“被压死的,那很恶心吧?”友人乙有点反胃的?象。
“是啊,那时我也觉得很恶心,但惠学长他不顾来来往往的车,执意去处理
那猫的后事……他不但把它从路上捡回来,还特地找了块空地把它掩埋了起来,
我一路躲着偷看整个过程,觉得他真的好善良,就忍不住爱上他了。”红着脸,
小茹交代前因。
“嗯,那的确是我们家阿郡会做的事。”听完始末,夏无双抚着下巴道。
不过,听到有人暗恋阿郡……感觉好奇怪喔!
夏无双正陷入沉思,天城光希则从一旁远远的角落探出头来问——
“那个……双双你到底事情解决了没有?”
其实,他并不想介入这种为情争风吃醋、无理性的谈判场面。
但他没办法,见到夏无双一点戒心也没,一知晓有人约她,也不先问问对方
是谁,就这样心无城府的一个人出来赴约。他左想右想,怎么想都觉放心不下,
只好硬着头皮跟过来,然后约定好他在一边等她……当然是有借口的,他借口要
她帮忙介绍社团,约好等她解决完事情后,要带他去参观各个社团。
“就来了!”见着他可爱的脸,夏无双回他一个大大的笑容,转头对几个不
认识的女生道别。“不好意思,我还有别的事,如果你们没有其他的问题,我可
以先走了吗?”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在她肯定的否认与惠天郡的男女朋友关系后,好像也没
什么好再说的,只能点头。
不然,还能怎办?
--------------------------------------------------------------------------------
一如往常,社团活动期间,烹饪教室持续不断地传来一阵阵食物香气。
请了三天病假,待在家中休养的月童唯一所记挂的,就是这一股引人食欲的
香气。
“唉,这才是食物的味道呀!”软软的瘫在一边等着要吃,月童轻叹出声。
睽违三天,再次沉浸于这食物芳香中,他整个人可以说是十分陶醉。
习惯性泡在烹饪社的人不止月童一个,闻着马克杯中的咖啡香,学生会长御
风行想起三天前的那场风波,忍不住轻笑出声。
“真想像不出,师出同门的两个人,做出来的东西会天差地别到这地步。”
“别说了,我不想回想那种只能称之为恐怖的味道。”想到那盘炒饭,月童
就一阵反胃,只能虚弱地求饶;上吐下泻了三天,他最想忘掉的,就是那可怕的
味道。
“难得这世上也有你怕的东西。”放下手边的数据报表,一向沉默的霍靳破
例加入调侃的行列。
“阿郡,你就由得他们两人这样揶揄我?”月童哀怨地看向始作俑者。
“活该!”惠天郡冷冷的下注,补充道:“谁要你让双双动手的?敢要她动
手,你就要自己承受。”
“话不能这么说。”月童反驳。“谁知道她会有那样”惊人“的厨艺?”
白眼扫向偷笑的御风行,顺势再扫过唇畔隐含笑意的霍靳,月童没好气的表
明自己高尚的情操。
“你们那天都在,应该清楚,看到她煮出来的东西,只要稍有那么一点点理
智的人都知道,绝对要以生命安全为由而拒绝入口,我眼不盲、心不瞎的,明明
知道那盘炒饭的恐怖,为什么还要硬生生吃下它?”
“因为你要不吃,以后就再也吃不到阿郡做的菜。”两句话,御风行直指问
题核心。
原先计划好的慷慨激昂全被这两句话给浇灭,月童软软地瘫倒在专用的贵妃
椅上,一脸哀怨得像个深宫怨妇。
“你别这样。”御风行失笑,安慰道:“其实大家都知道你的志节崇高,为
了不伤害夏无双的幼小心灵,打击到她的自信心,所以冒着生命的危险,咬牙和
血吞下那盘致命炒饭……阿郡虽没说,但他全看在眼里,知道你辛苦了。”
“是吗?他真知道我为他的付出吗?”有人搭腔,月童扮怨妇扮得更加卖力
了。
“……”惠天郡实在不想理会这样没营养的对话,完全沉默以对。
“唉,我到底是为了谁而这样卖命呢?那也不是我的小师姊,也不是我自小
就决意要守护的人,我何必为了怕伤她的心,而苦了自己的肠胃,咬牙吞下那盘
连鬼都嫌的可怕炒饭?”月童唉声叹气。
惠天郡瞪了他一眼。“你够了吧?再吵,今天煮的都没你的份。”
“多出的那份可以归我。”霍靳接得极顺口,人高马大的他,可是一点也不
在意多吃一人份的餐食。
“哼!你别想,我那份我要自己吃。”月童誓死捍卫他的食物所有权。
“今天的菜色是什么?”御风行问重点。
“荷叶绿豆乳鸽汤、冬菇蒸排骨、荔浦芋扣肉,还有御珍八宝饭跟石榴鸡汁
汤。”惠天郡随口报出今日菜色。
“今天的汤真多。”霍靳皱眉,总觉得那些汤汤水水的东西又喝不饱,这种
菜色来一道润润口就算了,实在用不着上两道。
“如果我没记错,这些好像都是些食补的菜?”御风行有些疑惑。
如同他所说的,这几道都是药膳菜色。
比如“荷叶绿豆乳鸽汤”,旨在消暑利水、去风解毒、健脾理气。
“冬菇蒸排骨”,则是补虚壮体、强筋健骨、补益气力、壮腰暖膝。
而“荔浦芋扣肉”,用处在于滋阴润燥、清热祛火、补中益气、补体发胖。
至于“石榴鸡汁汤”,那更是月童最需要的,用意在于补虚健脾、大便滑泄、
小便不禁。
只是虽然对于这食补十分用心,但性格上的别扭让惠天郡懒得多言,只轻哼
一声带过。“有人拉了三天,不补行吗?”
“哎呀呀,我就知道,阿郡这人刀子嘴豆腐心,不枉我?了他如此牺牲。”
月童捧心,一脸陶醉。
惠天郡懒得搭理他,迳自道:“今天我试做了道凤凰奶糊,等下你们吃吃看
味道如何。”
“只有这样吗?我刚刚还看见你用了木瓜跟银耳,那是什么?”月童可眼尖
得很。
“雪耳炖木瓜,那是给双双吃的。”意思是,其他人都没份。
月童又是幽幽一叹,故意酸他。“真是偏心呀!为何只有你家的双双小师姊
有?”
“懒得理你。”惠天郡没打算理会这种无聊的问题。这种清心润肺、滋补养
颜的补品,本来就适合少女吃,其他的大男生,养什么颜啊?
“让我想想……有木瓜喔……”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稍稍破坏了一角,那份
阴柔的美丽因本性的显露而染上几分邪气。“我听说木瓜对发育中的少女很好,
嘿嘿……我早说过,你是个会为自己打算的男人,果然没错。”
回应他这番推论的,是淩空飞来的一把水果刀。
这是绝对危险的举动,但懒洋洋瘫在贵妃椅上的月童一点也没看在眼里。
只见他长手一伸,也不知怎么接下的,就看那刀在空中被他俐落地翻了几转,
耍出几个漂亮的花转后,安安稳稳地被握持在他手中。
“啧,就算被说中心事,也犯不着到动刀动枪的地步吧!”把玩着手中利刃,
月童轻笑着,无外人在场,阴柔的俊颜上透着邪魅的邪气。
“你别再逗着他玩,等会儿真没东西吃,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御风行好
心提醒一句。
“你何必提醒他?”霍靳皱眉,他就等着月童把人意毛了,落到没得吃的下
场,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接收他那份餐点。
“啧,我看我们四个里头最黑心的人就是靳了,这样阴我!”月童轻哼。
“阴什么东西?”夏无双探进她可爱的小脑袋,笑咪咪对所有人挥挥手,算
是打招呼。
“你怎么又来了?”惠天郡皱眉,眼睛里看的却是无双身后的天城光希。
夏无双完全没感受到那份敌意,见天城光希局促不安,她很理所当然的代答。
“是我带他来的,因为我不知道要建议他参加什么社团,所以想请御学长给
点意见。”她用力,一把拉进身后的天城光希,带着可爱的笑容,求助地看向一
旁温文儒雅好亲近的学生会长。
“其实不用了。”在所有人的环视下,天城光希觉得无辜。
他才不想加入什么社团哩!再说,若真要像个普通学生一样参加社团,他说
什么也不会选这个烹饪社来参加。
有没有搞错?整个社团就一个社长,加上夏无双一个社员,这样的社团能存
在,而且分配到的教室不但最宽敞舒服,就连所需的器材也一应俱全……看,不
但是烹调器具一应俱全,这里头还有格调高雅的吧台,全套的欧式餐桌用椅,甚
至还有张贵妃椅,提供给像月童这样的美男子休憩?!
这像是一般学校会有的烹饪教室设施吗?
这样的一个社团,说是没人利用特权在撑腰搞鬼,那才真是有鬼!
其实是不是真有什么特权份子,他是不知道,但光是他所看见、能联想的,
眼前就有一个学生会长,再加上一个学生会里专管预算的执行长,单是这两个用
想的也知道是风云人物的人,有事没事就在这里闲晃,也知这个烹饪社的来头定
不小。
更何况还有个感觉神秘怪异、来历不明的月童!他的直觉告诉他,月童这人
不简单,能避的话定要避开。
因此,想要过单纯校园生活的他,若是还有一点点理智跟脑渣,他明白他一
定得尽力避开这些人,避开跟这个烹饪社有关的任何事。
但哪晓得呢?
原先担心夏无双因为那没头没脑的约会而吃亏,所以想了个要她帮忙介绍社
团的借口,好便于在发生状况时能有借口带她脱身。
结果,一待他们真甩开了那几个惠天郡的爱慕者后,她压根没给他拒绝的机
会,兴冲冲地拉着他,真要帮他介绍什么社团,最后又让她拉着造访了这个神秘
的烹饪社。
他、他一点也不想进社团啊!
“真的,我后来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再考虑一下,所以我还是再回去自己想
想好了。”他试着抽回夏无双紧紧抓住的手。
“那你在这边想就好了呀,有阿郡跟御学长他们在,一定能提供你最好的选
择。”夏无双笑咪咪的,完全不知他内心中的纠结。
“我觉得我一个人想会想得比较透彻。”天城光希苦笑。
“怎么会?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有这么多的学长帮你,一定比你
一个人想来得有用。”
此时惠天郡的耳朵已经听不到他们对话的声音,而眼睛除了盯着他们交握的
双手外,也一并失去了作用。
他觉得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这个叫天城的小日本鬼子,他到底放不放手?
天城光希打了个寒颤,感受到了从惠天郡那边辐射出的敌意,他觉得头痛。
要命,这女人除了热心之外,还少了根筋吗?
就算没闻到惠天郡身上传来的那股子从醋桶爬上来的酸味,难道她都没看见
他双眼快冒火的敌意吗?
“双双,我知道你热心,也很感激你的好意,但……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想想,
我习惯一个人把事情想清楚,至于别人的意见,我想下次有机会,我再来听听各
位学长的建议好了。”天城光希再一次试着要从她的握持中抽回自己的手。
“不然……”夏无双偏头想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点子,双手更加坚定地握
住了他,笑道:“不然在你有决定之前,就先加入烹饪社好了。”
--------------------------------------------------------------------------------
那真是个会让人吐血绝倒的烂主意,不然也不会话一出口后,就把早在生闷
气的惠天郡气得掉头就走,留下一室的尴尬。
“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本来要追上去,但夏无双决定还是先问问
其他人的意见,看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这才好补救。
“唉,你先放开我的手再说话吧!”天城光希叹气,发现这女人对于暗示的
那一套完全不行,一定要把话说白了,她才知道别人想做什么。
“他……他就这样跑了?”月童瞠目结舌,久久无法回神,不敢相信,他所
认识的那个惠天郡,竟孩子气到这地步?!
“你我都知道,他一向不擅表达情绪。”御风行啜了口逐渐失温的咖啡,态
度甚是冷静从容。
没说得太明白,但意思他们都知道。惠天郡原本就是个极闷的人,有什么事,
尤其是不高兴的事,他只会往心里藏,自己闹别扭。
对此,霍靳耸耸肩,不表任何意见。
“你们在说什么?”夏无双听得一头雾水。
“你快去追你家的阿郡师弟就是了。”月童提醒她,对她的迟钝,真要叹息
了。
“喔!那我先走了,等等……”突然停了下来,夏无双朝月童做了个九十度
的鞠躬。“对不起,月童学长。”
“怎么了?”
“那个……我的厨艺不精,害你请了三天病假,真的很对不起。”她为她的
厨艺而道歉。
“你多心了,那不关你的事。”为了惠天郡,也为了自己的权益着想,月童
的笑容说有多自然就有多自然。
“真的吗?”夏无双有些怀疑。
“当然是真的。”月童绽着那能安抚人心的微笑,解释道:“我的肠胃先天
就较一般人敏感,前两天的不舒服,是惯性的发炎,没事的。”
他说的那样诚恳又自然,夏无双当然相信了他。
“月童学长,你好可怜喔,肠胃这么不好……不过没关系,你等我,凭我的
天分,只要阿郡肯让我多练习几次,我一定能超越他,就像那算命先生说的,有
一手天下无双的好厨艺,到时就让我来照顾你的肠胃吧!”
“天下无双?”月童极力克制自己,眼角才没抽搐起来。
他脸色青白地回想起那害他病了三天、简直能称为生化武器的菜色,怎么也
无法将“天下无双”四个字跟她的厨艺连在一块。
如果真要说的话,他想,能用来形容她的厨艺的字眼,大概也是些烂呀、可
怕呀之类的负面字眼,总之,以她的厨艺,绝对、绝对跟“天下无双”四字是沾
不上任何关系的。
只可惜,夏无双完全误会他这时的沉默。
她笑着,喜孜孜地跟他分享关于她的传说。“是啊,就是”天下无双“。我
小的时候,爸爸带我去算过命,算命的说我是福星,会有一手天下无双的好厨艺
呢!”
算命先生的一句话可能有好几种版本的解释,但她没想这么多,对她而言,
算命先生所说的“天下无双”四字,她的理解就是这样。
一听到她提到算命,御风行及霍靳自然而然地看向月童,只见后者虚弱地笑
笑。
“天下无双啊……”懒得去追究到底是哪个糊涂算命仙给了她这样的想法,
月童只想着要怎么打消她的异想天开。“其实并非不可能。”
听他这样说,知晓他能力的御风行及霍靳表情极为复杂,完全无法想像,一
个做出三天前那盘叫做炒饭,实则算是种生化武器的女人,那样糟的手艺真有改
变的一天。
“真的吗?”不似御风行他们的表情复杂,夏无双突地想起惠天郡以前曾跟
她提过,月童这人有些神秘,似乎是有预言的异能,一想到这儿,夏无双笑得眼
都眯了起来。
“月童学长是不是有感觉出我的天分了,是不是?”她有些兴奋。
“天分吗?”月童装模作样的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微笑道:“你确实是拥
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只要运用得宜,天下无双并非难事。”
“真的吗?那我要怎么运用?”夏无双忙追问。
“你想想你的名字,就知道我的意思了。”月童故弄玄虚地要她自己去参透。
念头一绕,御风行及霍靳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并不难懂,月童只是想帮某人一把,要她明白她对某人的影响力。
只要她明白了,并能回应那份心情,别说是天下无双的技艺,就算是她想要
天上的月亮,那人也会为她摘来。
脑子动的没有御风行他们快,夏无双努力想要参透月童那没头没脑的话,随
着时间的过去,她脸上苦思的表情逐渐转?豁然开朗的愉悦。
见她这样,月童、御风行与霍靳三人交换一个彼此才懂的眼神,心里高兴她
终于想通了。
“我知道了!”她笑咪咪地说道:“月童学长的意思是,只要我能找到一个
配合我名字的人,那么我学起事情就能事半功倍对不对?”
呃……这不是他所要的结果啊!
月童的笑容有几分僵硬,但念头一转,想到其实感情的事,慢慢发展也行,
于是僵硬中干脆点点头。
“这么说,也行啦!”他说着,心中低叹,唉,兄弟,我已经尽力了!
此时夏无双可爱的笑?突地转向一直无辜作陪的天城光希——
“光希,你听见了吧?那你要帮我喔!”
所有的人全僵住了。
“你也听见了吧,我的名字是夏无双,你的名字是天城光希,刚刚好有个天
字,要加上你的名字,我才能够变成天下无双,为了我的未来着想,你一定要帮
我。”完全不觉自己说错或做错什么,夏无双紧握天城光希的手,寄予无限希望
的请求着。
御风行差点被那口冷掉的咖啡呛死,霍靳反应极快,他微施力地拍抚着御风
行的背,怕他因此顺不过气,真给一口咖啡给呛死,但拍抚当中,仍能见到霍靳
一脸不可置信,那是针对夏无双的话语而起的怪异表情。
月童更不用说了,他闭上了眼,任由无力感侵袭全身,他真想不出来,这世
上哪儿还会有比她更迟钝的女孩子了。
至于当事人天城光希,根本就是苦着脸,全然不想弄清状况的他,对于突然
被双双点名,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见没人有异议,尤其是天城光希已然“默许”,夏无双乐得直兴奋的笑。
“那就这样说定了喔!”她总算松开一路握紧天城光希的手,临走前还信心
满满说道:“我去追阿郡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他让你加入烹饪社的,你就
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好了。”
她一离开,留下室内四人表情不一的互看着。
“那个……其实我是无辜的,我一点也不想惹麻烦上身。”天城光希开口,
试图表明自己的清白。
“看得出来。”月童叹气。
“我们都知道你的无辜。”御风行也叹气。
“现在怎办?”霍靳只看最实际的问题。
“谁知道?”月童摇头叹气。“我真要同情起阿郡了,谁不爱,竟对这样一
个不解风情的丫头倾心。”
“如果他知道是你让情势变得更加混乱……”御风行故意不把话说完。
“关我什么事,我本来是想帮他的。”怪叫一声,月童想起当中的严重性。
“只是没想到帮了个倒忙。”御风行本想再说点什么,但发现了霍靳一脸不
耐烦,改问:“怎么了?”
“别管阿郡的那笔烂帐了。”霍靳打一开始就不是在想双双和阿郡之间的问
题,他关心的是现在的、最迫切的问题。
随着他的目光,其他人看向那些做到一半也煮到一半的菜。
“现在怎办?”霍靳又问了一次,他打一开始关心的就是今天的餐食点心。
“这实在是很不好的习惯。”御风行皱眉。“再怎么闹别扭,也不该罔顾我
们的权益。”
“那我帮了他一个倒忙,就当是给他一个教训好了。”月童刚好给自己的帮
倒忙找到了个籍口。
“嗯,这么不负责任,是该给他一点教训!”御风行与霍靳点头,难得的一
致赞同月童的主意。
一直想离开,却找不到借口的天城光希听见他们所有的谈话,内心对这些人
的怪异感是益加的浓烈了。
不是错觉,这几个人,真的是很奇怪。
为了确保不惹麻烦上身,嗯!他得想办法离这些人远一些,越远越好。
他下定决心,只是就不知道上天能不能让他如愿,真避开这些一人就是了。
--------
转自风洞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