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他乡故国(16)

　　" 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管阅览室的关老师，刚休完产假回来。这是小齐同
志，临时来照看一段。小齐，既然关老师回来了，你就把钥匙还给我，明天就不
用来了。"

　　像斗败的小公鸡，伟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他早就知道这一天要来到，却不
知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而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刚走出教学楼，迎面碰上正要去上课的她。

　　" 嘿，小伙子，你这是去哪儿？" 她兴冲冲地问。

　　一句平平常常的话，竟让他掉下泪来。

　　"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十分关切地问。

　　" 周老师，我给您道别，我以后不能来了。"

　　不等周雯瑶问下去，孙教务踱着方步也出来了。周雯瑶便问他：" 老孙，这
怎么回事？"

　　孙教务似乎装着听不懂：" 周老师，您这是问哪档子事啊？"

　　周雯瑶朝伟这边看了一眼。

　　" 噢，他呀，关老师休完产假回来了，以前讲好的……"

　　" 谢谢你，我知道了。" 周雯瑶打断他的话。

　　孙教务鼻子里哼了一声，走了。

　　第二遍上课铃响了。周雯瑶看了看表，走到伟跟前。

　　" 伟，"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称呼他，" 你能在办公室等我下课吗？"

　　" 不，我一分钟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

　　周雯瑶轻轻叹了口气，想了想，便从手中一摞笔记本中随便撕了一张纸，一
面匆匆写着，一面急急地嘱咐伟说：" 我们的课不能停，这是我家住址，这个星
期天下午三点，你来上课！" 说完把纸条往伟手里一塞，便匆匆赶去上课了。

　　六

　　齐伟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女儿蘑菇抱回来一个孩子。他问：" 蘑菇
你把谁家的孩子给带回来了？"

　　蘑菇冲他一笑说：" 咱家的孩子呀！" 然后对孩子说：" 这是爷爷。" 他想
仔细看看这个孩子，可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孩子的脸。

　　" 你看这孩子像你吗？" 蘑菇顽皮地问。他板了脸：" 告诉我，这孩子的父
亲是谁？"

　　"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四周看看，不解地望着女儿。

　　" 就是你的呀！"

　　这简直不像话！他气得要打女儿。一转身，女儿又变成苏珊。

　　" 苏珊，你看见蘑菇了吗？" 他急切地问。苏珊不搭理他，反而用一种异样
的眼光看着他。后来撂下一句" 你干的好事！" 就要走。

　　这下齐伟植真急了，" 苏珊你不能走！你要说清楚！" 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他睁开眼，一双又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眼睛正盯着他，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
方，为什么在这里。

　　" 你好。" 一个悦耳的女中音说。

　　他这才意识到他在华盛顿的旅店里，那位说话好听的女郎叫苏珊，澳大利亚
人。这时苏珊已轻轻地离开床边，走到房间另一端，那边写字台上的台灯柔和、
温暖地亮着。齐伟植想起刚才的梦，坏了，他是不是大喊苏珊来着。想到这他赶
快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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