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吓我一跳:遗像上的人还活着!
住进旅社后,我不好贸然找“万军”。因不知他住在哪一间房,只好找各种理
由在旅社进进出出。但找了一个晚上,都没见到他的影儿。
第二天早上7 点多钟,我早早起床在旅社门口溜达。还是没有看到“万军”出
现。不过,这次竟有一个意外的收获——一个中年男人端着一碗热干面走进旅社,
盯着他的面孔足足把我吓了一大跳:这不是“万军”手里捧着的那个遗像上的人吗?
他的五官和发型太有特点,我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遗像上的人。“死”了的人竟
然还活在世上?!我为自己这次意外的发现激动得不能自持。
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事,活着的人被做成遗像,在街头当作乞
讨的道具。这世界虽然无奇不有,但竟有这样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就在我们的城市
里发生着。现今的乞讨者为了骗人钱财真可谓挖空心思、费尽心机!
遗像上的人眼看就要与我擦肩而过,我赶忙叫住他:“喂,师傅,你的热干面
在哪儿买的?”他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出大门上马路向左走,有很多
做早点的。”这时,我又注意观察了他一下,40多岁,国字脸,头发梳得很油光,
中等身材,不像一个乞丐。
我连忙跟他到一个房间。房间内有两张床,除此之外,就是一个皮箱。我与他
攀谈。我问那个地方的热干面做的味道怎样,地不地道。然后问:“师傅,您贵姓?”
中年人还是没有表情,但很有礼貌地回答:“不敢,姓王。”
我继续问:“您是哪儿人?在武汉发什么财呀?”
王师傅瞥了我一眼,显然是认为我打听多了,但还是礼貌地回答:“河南许昌
人,跑业务。”
我连忙递上一支烟,旁敲侧击地问:“就您一个人?没有一个老乡在武汉?”
王师傅并不接我的烟,他吃了一口面后说:“不,还有一个侄子,他也在跑业
务。”
侄子?我还以为他是“万军”的父亲。我问王师傅,怎么没有看见你的侄子,
他说已经去上班了。“上班?这么早就上班了?”我明知故问地说。
他没有回答,借故要到外面倒开水,“赶”我离开他的房间——我“关心”太
多了,他下起了逐客令。怕他怀疑,我只好去吃早点。等我回来时,他已经锁好了
房门。据旅社服务员讲,王师傅已上班去了。我问服务员,他和他的侄子做什么工
作,住了多久她说,听说是做业务,住了有20多天了。至于进一步的情况,她说
她也不知道。
我在旅社“守株待兔”,等候“万军”的出现。不,不是“万军”,如果那位
“王师傅”没撒谎的话,“万军”应该姓王。
到了下午4 时多,王师傅回来了。我上前跟他打招呼,他还是很冷淡,只回应
了一声,便走进了他的房间。
过了几分钟,我敲开他的房间,递上一支烟,他勉强接了。给他点火时,我说
我从湖北孝感来到武汉有一个多月了,但还没有找到工作。今天想麻烦王大哥给我
介绍一个工作,当然能不能介绍并不重要,介绍后成功与否也不重要,关键是认识
王大哥很高兴,今天就请他到餐馆喝酒,算是做进一步的认识。他的脸上依然没有
表情,淡淡地说他不会喝酒,所以不能奉陪了。与他拉拉扯扯时,我乘机问他:
“您一个人带着侄子出来跑业务,侄子的父母放心吗?”
王师傅还是淡淡的语气:“跟着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我还会害自己的侄子?
每个月都给他的爹妈寄很多钱,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王师傅脸“刷”地一变,大约警觉到自己说漏了嘴。然后称自己很累了,要休
息一下,对我下起了逐客令。
“万军”的父亲还活着!这再一次证明“万军”“父母到深圳打工,回家时父
亲被汽车撞死”是彻头彻尾的骗局。我骇异了。先前我想,“万军”的父亲也许是
真的离开了人间,他们叔侄二人联合起来骗人,没想到“万军”的父亲还健在。既
然“万军”的父亲没有“被汽车撞死”,那么他母亲“整天哭哭啼啼,因此患了脑
血栓,治病花了近2 万元”也就顺理成章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了。
晚上7 时多,一直守在旅社门口的我,终于见到了“万军”。他一身疲惫,低
着头脚步沉重地走进旅社。走到门口时,慢慢抬起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白皙的
脸“刷”地一片绯红——他认出了我。随即迅速钻进房间,“啪”地关上了房门。
过了一个多小时后,估计他们的情绪平息了后,我准备敲门进去,而王师傅和
“万军”已清理好行李,那样子是准备离开了。我想找“万军”聊聊,可看到他们
有些愤怒的表情,遂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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