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移情别恋
我是接到盛可以的电话后才出来的。她说她有事要跟我商量,跟郑敬南有关,
她说要想跟郑敬南分手。撂下电话后,我想了很久。她和郑敬南分手,跟我有关
系吗?没关系吗?一点也不能确实。很多事情都这样,总在一种不确定中变成模
糊甚至未知,比如爱情,比如伪高潮。记得以前黑麻子跟一个女生上床后曾在寝
室里叫嚣过一阵子,吹嘘自己有多么多么的厉害,把那女生折腾得鬼哭狼嚎。结
果后再试验的时候,发现是假的,于是他给伪高潮下了个很形象的定义:嘴上一
套,身上一套。
见到盛可以,我算是把问题给想明白了。确切地说,她跟郑敬南分手跟我没
关系,但是,既然她跟我说了,想和我商量商量,似乎就变得有关系了。
盛可以站在篮球场边,站在一把很显眼的玫瑰红的雨伞下,在我看见她的时
候看见了我。我们很默契地彼此微笑,然后又一点也不舍得浪费地及时把那点可
怜兮兮的微笑收起。她把伞举得高了一些,示意我躲进去。这个动作令我浮想联
翩,心想要是她掀开被子的一角叫我往里钻那就爽啦。
她问我为什么不带伞,我说没女朋友;她说没女朋友就不能带了?我说你见
过没女人的男人戴套吗?她可能听成是戴手套,非常踊跃地主动请缨,发誓放假
前帮我织一双出来。起初我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怎么那东西也可以织,转了好
几个弯才知道她是说要给我织双手套。
长这么大好像很少跟女生共一把雨伞,走在盛可以身旁,我好不拘谨,一时
都忘了表现一下男子汉气概,把伞柄拿到自己手上来。前不久在一本地摊杂志上
看到一个无聊的笑话,探讨男女的在一起时为什么应该男的打伞,最受我欣赏也
最有说服力的观点是这样的:女的打伞要比男的打伞累,因为女的打伞时手部牵
动的胸部重量要比男的沉重许多。
路过第三个篮球架时,我停了下来。每次从这里走过,甚至只要是看见篮球,
我的心都会被微微触痛。我后悔那次没让我哥上场去玩玩。他其实很喜欢打篮球,
但一直都在我的阴影下挺不起腰杆说不起话。蔡小财他只是爱好,打得却奇臭无
比,你叫他玩三天三夜怕也只能瞎猫碰死老鼠地进个把球。
我转过头去,看着盛可以,然后又低头避开她的目光,说:" 你还记得吗?
你见过我哥,我哥也见过你,那次跟研究生打篮球,我哥来了,他就和你们坐在
旁边的台阶上。"
盛可以瞬间哽咽,像喉咙里卡了鱼刺,不吐不快却又悲悲切切地说了一大串
:" 我知道了,我后来就知道了,我那天怎么就那么笨,不知道仔细看看他,不
知道找他说句话。你也许不能明白我的感受,你哥走了之后,我听你们说起过他
那么多事情之后,我有段时间每天晚上都躲在被子里拼命地回想你们打篮球那天
的情景,想把你哥的模样记起来,却怎么也记不起,连一点点的轮廓都想不出来。
然后我就哭,一个人用被子蒙着脸,偷偷地哭。我觉得心里好难受,喘不过气来
的感觉。就好像你想去认识一个人,想要去牵住一个人的手,而他总是离你很远,
总是让你无法靠近,那种感觉很痛苦,真的很痛苦,再多的眼泪都释放不了。那
时候我还想,如果哭有用,我愿意整天整夜地哭……"
原来喉咙里卡鱼刺也可以传染。听盛可以说的时候,我有泪腺立刻就有点不
老实了,接着就感觉一根鱼刺卡进喉咙,哽咽了!我对她说了声谢谢。我的确想
谢谢她,谢谢她竟然也能为我哥流那么多眼泪,付出那么大的心痛。因了这个插
曲,这天我们从篮球场的后门走到那条新修的马路,一直走,走了差不多快两个
小时,说了很多话,却好像偏离了主题。到最后,盛可以才对我提起跟郑敬南的
事情。
" 蔡小菜,我想告诉你,我决定了,我要跟郑敬南分手,我确定不爱他了,
一点也不爱了。那天他来学校,我跟他说得很清楚了。"
盛可以说得郑重其事,双目如炬地看着我,就差没拿个铁锤来敲我的头,强
迫我相信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跟郑敬南分手,非要找我商量,该不是准备移情别恋于我吧?对此,我有
激动,但不太兴奋得起来,内心深处响起了一句被我篡改过的歌词:为什么你泡
了别人再泡我?我比较不喜欢这样子被女生泡,感觉自己是个废品收购站似的,
专门回收别人用过的东西。不过此时此刻我很注意绅士风度,装作事不关己地说
:
" 不是前几天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要分手了?"
" 我跟他不开心的,我只能假装开心!"
" 好深奥!不开心还开始,我搞了好久了都没搞懂。"
" 他喜欢我,也有钱,我以前想他帮我。"
" 你要钱干什么?我还有几千块,你急的话先拿着用好不好?"
" 现在不需要了!"
我连续问了好几次,她都说不需要了,我也就打住了话题。不过要是她真有
急用,我的确可以帮她一把。卡里莫名其妙多的那6000块钱,我一直没动。不明
不白的钱财,是不太敢用。我向来胆子小,就算给我个绝世美女,要是来路不明,
我也是不敢轻举妄动采取男性化措施的。听说来路不明的女人常常喜欢携带一些
来路不明的病,这些病治起来挺麻烦的,要跑到电杆树上去找医疗广告。
盛可以说分就分了,一点都不含糊,毫无婆婆妈妈之态。为此我还决定以后
不再背后叫她盛大妈。
当天晚上信海欣就神经病似的,拿着手机在寝室走廊上打电话给我,说她有
个刚刚发生的新闻告诉我,讲的正是盛可以跟郑敬南分手这破事。她说盛可以在
电话里对郑敬南强调分手时,态度坚决,言辞激烈,让人感觉这段感情已如黄河
之水,奔腾之下,大势已去。她还贼笑着说蔡小菜啊,你现在又有机会了,真是
柳暗花明,峰回路转。特别是在我告诉她,盛可以为分手这事还特意找过我后,
她更是无比地确信,盛可以下一个目标将是把我蔡小菜征服……
我不得不再次做好被盛可以泡的准备,总共设计了三套方案以备应急:自卫
;防守反击;束手就擒!
课程不多,而且安排得很紧凑,只用三天,但结束了所有考试。这是浓缩便
是精华的三天,是继往开来富有成效的三天。几乎所有的男生都跟我一个鸟样,
把学会的发挥了出来,没把学会的也发挥了出来,前者靠脑子,后者靠眼睛。上
了就快四的,在大学里考试,我们好像永远都是眼睛比脑子好使。
对我而言,这次期末考试比以往更加忙碌了一些,即使忙着偷看信海欣的考
卷,又要忙里偷闲偷看盛可以。考第一科,进考场时跟盛可以有个擦身,见她没
恍恍惚惚,没睡醒的样子,我就担心起来。考试过程中我不停地抬头看坐在最前
排的她,好几次都发现她木偶似的坐着发呆,却又不像遇到难题冥思苦想的样子,
准确地说,应该是在走神,在发愣,在心思不宁。我好纳闷,这些表现可都是我
的专利,现在怎么也发生在她身上涌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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