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篇

    初闯深圳

    1992年春的一天，我揣着朋友们凑来的1500元“闯荡资金”，匆匆登上了南下
的列车。孤身一人在深圳、珠海之间昏头昏脑地瞎闯了半个月，碰得头破血流，只
好打道回府。

    1993年春节，我到省城南昌参加了一次老同学聚会。在酒宴上，我把酒对青天，
信誓旦旦地向众人宣布：我要再度南下了。

    回到单位后，我不顾家人的极力反对，毅然办好了停薪留职手续，我首先把自
己的退路截断，背水一战。

    临行的那天夜里，下着少见的倾盆大雨，我的朋友开车送我去车站。汽车在我
的楼下发出震耳的轰鸣，我提起旅行包，再次凝视了一眼熟悉的家，忍着泪，扭头
跨出了家门……

    我再一次踏上了深圳的土地。

    起初，我根据自己的情况，认为满可以找到一份文员之类的工作。在人头攒动
的人才市场里，我应聘了一家又一家自认为对口的单位，但不是因为你年纪大了，
就是因为你不是小姐而被拒之门外。

    后来，在一个老乡的帮助下，我在他妹夫开的一家小杂货批发店临时打工。店
老板见我能说会道，肚子里有点墨水，要我为他跑推销，包吃住，每月另给工资400
元。我满口答应。当时想，来日方长，我得先解决一个栖身之地再说。

    每天，我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载着货物样品，伴着南国的烈日和热风，过
街穿巷，关里关外地跑。我推销的全是江西土特产，什么火柴、烟酒、香菇、木耳、
莲子……我跑遍了一家家中、低档酒楼，一家家大大小小的商场和个体小店，凭着
我的精明和真诚，老板的货物源源不断地被我推销了出去，弄得老板十分惊喜。

    老板的这间杂货店是租来的铁皮房，为节省费用，精明的老板在房子的上方架
了一层阁楼。这样，下面做生意，上面睡人。每天晚上，我和店老板及伙计们就通
过一架小木梯爬上阁楼睡觉。阁楼板离铁皮房顶只有一米来高，人要勾着腰才能爬
进去。楼板上铺着几张大草席，上面放着一排脏兮兮的枕头，七八个人就一溜儿躺
在上面。

    南国的夏天似乎来得特别早，才三四月间，就已经是酷热难当。晚上，经太阳
暴晒了一天的铁皮屋顶滚烫滚烫，像烙铁一样烤得人热汗直流。加上蚊子的轮番叮
咬，更叫人奇痒难忍，无法安睡。而最要命的是当你一翻身，阁楼板便会发出嘎吱
嘎吱的令人心烦的响声，弄得你只能咬紧牙关眼怔怔地硬挺着，苦苦熬到天亮。

    在这睡阁楼的日子里，我才真切体会到出外打工的艰辛，体会到在南国的漂泊
之苦。

    有一天，我骑车从宝安送货回来，无意间看到大路旁有一所很大的中学，那鲜
红闪光的校牌一下子吸引住了我。我忽然想，鄙人曾经就是一位响当当的中学语文
教师，为何不进去推销一下自己呢？

    当天下午，我瞒着店老板，悄悄带上了我的应聘资料，很勇敢地闯进了学校办
公室。办公室主任热情地接待了我。看过我的资料，问了一些我的情况后，他说：
“你能教书，也能写文章，我看挺好，你来的也巧，我们初一年级正好走了一个语
文老师……”我高兴万分，期待着幸福的降临。

    这位热心的伯乐把我这个“人才”带去了校长室，仁慈的校长很爽快地答应让
我试讲一堂课。

    第二天，我试讲的课文是《分马》，课上得不错，学生们很欢迎我。校长要我
回去等消息，说两天内答复我。

    谁知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当我接到电话去学校见校长时，那位校长却问
：“李老师，情况有点变化，你能不能改教政治课？如果你有兴趣，就再上一堂政
治课给我们听听。”

    我连忙说：“行，我有兴趣，我可以试试！”于是，在当天，我又给学生上了
一堂政治课。没想到，居然上得特别的好，校长笑眯眯地拍着我的肩膀夸奖说：
“不错！不错！课上得风趣、幽默，学生很接受你，比我们原先那位政治老师强多
了，你明天来上班吧！”

    第二天，是一个阳光灿烂、惠风和畅的日子，我终于结束了推销员的历史，当
上了一名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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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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