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从深圳回来后,我给王莱、张胖子带了点礼物,随便请他们吃饭。
张胖子看我愁眉苦脸的样子,问:“啥事愁成这样?脸像个贫下中农?”我说
:“还有啥事呢,快到年底了,一想起发行报纸,就往上返酸水。今年超过程彪子
估计不太容易。”王莱说:“愁啥呢,我今年还帮你200 份,再说你买股票发了,
自己掏点钱买下来得了! ”然后扭头问张胖子:“他买神州科技发财了呢,你不眼
红?”张胖子嘿嘿笑着说:“不眼红,再说了,我没钱呢。”王莱说:“别在我面
前哭穷了,你管着那么多企业,随便在那家借点钱不就得了?”张胖子说:“命中
八尺,难求一丈! ”
后来我问张胖子,这么好的发财机会,你怎么不干呢?你怕王莱骗你不成?
“那也搞不准呢,”张胖子说,“他对我的态度一下子转得这么快,我真怕他
挖个坑让我往里跳。”我说你可别后悔,张胖子说,不后悔,即使买,也不买王莱
泪沾手的股票。
2000年底的报刊发行,让我再一次站到了风口浪尖。烟台站与青岛站马上就要
合并了,这次的报刊发行,是关键一战,毕功于一役。可以说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去年发行了10万份,其中自己掏钱买了1 万份,今年总部下达的发行任务是12
万份,看到这个数,我的头又大了,但无论如何不能低于这个数。
经过去年一年的经营,《南方快报》在烟台家喻户晓,知名度大大提高,今年
发行起来比去年顺利许多,再加上我们大张旗鼓地做了广告,尤其是在威海,加大
了宣传力度,到12月中旬,烟威地区发行量比去年多发行了一万多份,总数达到10.5
万份。
与此同时,我一直在跟踪着青岛站的发行情况。12月中旬,程彪子上报的发行
量依旧拉在我屁股后面,我舒了一口气,但又隐隐约约有些担心,怕程彪子搞什么
阴谋诡计。
报刊发行刚开始,我专门安排李成,说,你什么也不用干,从现在开始长驻青
岛,监视着程彪子一举一动。根据李成的报告,程彪子今年采取了代理人发行制度,
每个县市区聘请了几个有能量的人做发行代理,给予较高的提成,每发行一份报纸,
提成10元。我说你把与烟台、威海交界的几个县代理人情况摸来,特别是他们与程
彪子是什么关系,一定要搞清楚。李成很能干,没几天他就把青岛市的莱西、即墨
几个县发行代理的情况摸来了。我这几个人的名字瞅了半天,从中挑出几个与程彪
子半生不熟的人来,说,你走一趟,做一会地下策反工作。
我告诉李成,“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走遍天下都为一个钱字。程东风给他们
一份10块的提成,咱们可以给到你们20。而且他们隔着烟台近,送报纸一点也不耽
误。”李成说,这不会让程彪子知道吧,我说:“你也不要把他们全部的订单都拿
来,拿一半就行了,这样他就不会怀疑我们。”
之所以让李成去干这事,我考虑了好长时间。其一,两站合并后,无论我当站
长,还是程彪子当站长,李成这次去挖墙角,等于和程彪子结下了梁子,李成势必
永远站在我一边。第二,我亲自出手,万一被程彪子知道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让李成去,即使程彪子兴师问罪,我还可以拿李成挡一挡。
12月28日,到了上报发行量截止时间了,我给老仇打电话,问他那边怎么样了。
老仇说:“总部下的任务是30万份,现在一共搞了32万份,那2 万份不想报了,免
得明年任务再加码。”我说:“不光2 万份不要报了,我要是你,只报25万份,这
样明年的任务才能下来。再说了,你们属于老站,发行奖金太少,给我们一份20块
的提成,给你们只有10块钱。还是按兄弟我说的那个办法做吧。”老仇考虑了一下,
说:“好吧,但将来报纸调送怎么办?把我的报纸算到你名下,我总不能跑到烟台
去拿吧。”我说:“这事不用你管,发行部那边我负责摆平,到时候直接把这5 万
份报纸发你那儿就行了。”老仇又在吱唔着关于奖金的事,我说:“你放心,只要
总部的奖励一下,我马上把100 万给你打过去。”
最终,老仇的广州站上报了27万份,把5 万份转让给了我,加上从程彪子那里
挖过来8 千份,今年总量达到16万份。
我长长吁了一口气,这个数字,程彪子应该是超不过了。到了28日下午下班前,
青岛站发行数还未报上去,我对李成说,你把咱们的数报上去吧,先按12万份报,
那4 万份,到了元旦前一天再报。李成说,今年报这么高,明年怎么办?没法干了。
我说过一年算一年吧,兴许明年地球就爆炸了。
下午电话响了,是程彪子的,看来他来兴师问罪的,纸还是包不住火。早知道
这样,一半也不给他留。果然不出所料,他在电话里大发雷霆,威胁要到总部告状。
我说有这事?我手下的人敢去挖你的墙角?真他妈不知死活,我查一下,马上收拾
他们!程彪子说,那些报纸怎么办?我说我先调查一下吧,一会儿给你电话,如果
是真的,我一定让它完璧归赵。放下电话,我立刻换上另一个手机卡,告诉李成,
再有事,打这个电话联系我,我可不想再让程彪子骂我了!
元旦头一天下午,我们再报上4 万份,比青岛站高出一万份。我放心地去了王
莱那儿洗澡去了。紧张了好长时间,洗过澡后,又接着按摩。王莱说,你自己在这
里按吧,我要回家了。我说你去吧,以后出门别忘了把老婆挂在腰带上。
借着按摩的机会,我又和小姐温存了一会儿。这时有人咚咚咚地敲门,我说干
嘛呢!讲不讲点文明啊?外面有个服务生说,先生,我们老板的电话,说找您有很
急的事。
会有什么事呢,这王莱,明知我有好事还来搅和。我穿上浴衣,走出来接电话。
王莱说,菇雪到处找你找不到,你的手机也关了,她就打到我这儿来了,让你赶快
给她回电话。
我的心格登一下。现在正是菇雪最忙的时候,她应该没有机会打电话的。
我拨通了菇雪的电话,她随即挂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给我打过来。我问她
怎么了?菇雪说:“青岛站到今天下午,一共报了15万份。”我说:“这没什么,
我们是16万,比他多。”菇雪说:“刚才他又发传真过来,加报了2 万份。”
程彪子是铁定心与我叫板了。
我停顿了一会儿,菇雪问:“你那儿还有没报的吗?”我说:“都光光了,一
点也没有了。要不,你再给我们加上一万份。”菇雪问:“这一万份从哪里来?”
我说:“还是去年的办法,花钱买吧。”菇雪说:“吴乃,我可不想有一天你因为
这个进了检察院。”我说:“那怎么办?”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
菇雪说:“这样吧,我把他的单子扣下来,反正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清单今天
晚上报到老总那儿去,各站发行情况随之出来,他发现也就晚了。”
我不禁有些感动,说:“菇雪,你真好。”菇雪叹了口气说:“谁让我遇到你
这个冤家呢,知道吗吴乃,我本来想忘掉你,可上次你来,又把我的魂勾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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