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可过了大概有一个多月，东东家突然大门紧锁，一家四口不知去向。

    我这个与他们家来往最密切的邻居也不知他们上了哪儿，而且，我也没听他们
说有什么全家出游的计划。

    过了大约一个星期，听到隔壁有人说话了，我赶忙出门看，东东一家疲惫而又
憔悴地回来了。一向干净利落的东东胡须好长，眼神也怪怪的，而他妈妈也是一脸
的沮丧，看见我，东东妈只是一个劲儿地叹气，我知道她是那种心里特藏不住事儿
的人，忙上前关切地问：

    “怎么了，你们这一家人倾巢出动，怎么个个像打了败仗似的，出什么事了？”

    东东妈刚刚张口要说，东东叫了一声：“妈”，那表情好像特烦他妈跟别人说
什么，我一看这情景，赶忙一边转身回家，一边说：

    “你们刚回来，都累坏了，休息休息吧。”

    这下去的一段时间东东早出晚归，但再也没见着东东身边那个矮矮的女孩。

    离着大学开学的时间好像还有一段时间，更何况北京与天津隔着这么近，就是
开学了，那女孩想要过来，周末就可以。

    也许跟东东吹了？可又为了什么呢？还没等我开口问，东东妈终于憋不住了。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家写东西，东东妈一下子进来，看我在忙，又搭讪着往外
走，我说：

    “东东妈，正好我想找你聊天，你们东东的那个女朋友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来了？
是不是东东跟她吹了？”

    “嗨，于老师，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那女孩呀不在了，你说这性子有多烈，
爹妈把她养这么大容易吗？她说走就走了，连个招呼也不打。”

    “什么？她上哪儿了，她不读大学了吗？”东东妈的话让我一时云里雾里的分
辨不清。“你瞧瞧，我这一急说话就特别不明白，我是说呀那女孩，她死了，服药
自杀，整整一大瓶药呀，时间太久无人发现，就这样睡过去了。”

    “啊？！”

    到现在我也忘不了当时我的吃惊劲儿，怎么可能呢？那么活蹦乱跳的一个生命，
怎么可能说没了就没了，我简直不敢相信。

    “这……这是真的吗？”

    半天我才回过神来，虽然，知道东东妈在这种事儿上不可能瞎说，可我还是忍
不住又问。

    “这种事我能乱说吗？前两天我们全家都到北戴河去了，就是为了躲避这事，
可把我们家东东害惨了。”

    “这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不是东东跟她说要吹，她才想不开？”

    “哪儿的话呀，我们东东根本没跟她提要吹的事儿。东东那孩子你还不了解，
是个凡事挺迁就人的性格，是她自己疑神疑鬼的，老听别人说她跟我们东东如何的
不般配，东东是看在她父母的面上才跟她处的。这女孩太要强了，听到这些风言风
语就找到我们东东吵架。后来，东东跟她说，要她先集中精力好好学习，等大学毕
业再谈这事儿也不晚。

    这女孩又要东东发誓一定等着她，东东说这种誓言没必要发，没准儿你在大学
里还会遇上比我更好的男生，我在社会上也会遇上出众的女孩，到那时如果我们都
各有选择，那现在誓言会不会是个笑话？

    你说我们东东说这话没错吧，可那女孩不依不饶，第二天便在家里自己服药寻
了短见。她父母就这么一个女儿，十几年来捧在手心长大，这孩子一点也不替别人
想想，就这么说走就走了，你说这让人伤心不伤心？“

    “可她父母没找东东吗？”

    “找了，怎么可能没找。好在那女孩留下的遗书上很明确的写着，她的死与东
东无关，她是觉得活着太没意思了，才选择了自杀。这让她父亲也觉得没东东什么
事儿，可她妈一直认为女儿是为东东而死的。

    本来东东想从他们单位调走，因为整天跟女孩她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很难受。
可女孩她妈自从女儿死了以后就不怎么上班了。最近，刚刚办了提前退休。

    东东去看她回来对我说：“妈，小丽她妈像是精神有些不正常了。我一去就拉
着我的手问：”你跟我们家小丽看电影去了吗？那小丽怎么没回来，小丽倒底上哪
儿去了，这个狠心的丫头，她从来不心疼我们！‘“

    东东妈正绘声绘色地跟我说着，东东在门外喊上了：“妈，妈，有你的电话！”
东东妈忙说：“改天我们再聊。”一闪身就回她自己家了。

    正在写一篇论文的我再也写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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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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