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譬如季季这种女孩,我还是认为是环境与社会造就了她,于是,她的一切还得
由社会来承担,想到这里,我有些平静。
世上万物,原本是有根有源,既然会有她父母这样的冤家,有她老师与菲菲这
样的混世男女,为什么就不会有季季这样的另类女孩,这是社会,是万花筒也是操
练场,自然形形色色。
“你还有兴趣到‘黑屋’听我的歌吗?”
季季对话筒这边一直沉默的我有些失去了信心,她对我承受另类女孩故事的能
力有些估计不足。
“我很想现在就听?”
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季季的那种野性的呼唤,会洗去很多心里的污秽,冲刷眼前
的雾障,那是一种要把压抑抛开的力量。
“人的心是锁链,它挡住了我的告白。山的风有记忆,它记住了我的告白。我
要对你告白,错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整个世界。”
季季野性的声音在话筒里撞击着我的耳膜,让我体会荒原上的风吹过枯树,茫
茫世界只剩下了我自己的孤寂。
外边有什么东西在响,抬头看天已有些微微泛红。
“每一天都是新鲜的”,三元牛奶让我知道又一天要开始了。
七总有一天我要逃出这个家
1998年的8 月我搬到了亚运村安宛里居住。这是幢六层的楼房,我住在二楼,
比起原先我在安定门附近住的高层公寓来,方便的地方简直太多了。
首先没有电梯关闭的烦恼,有时候同朋友小聚稍有疏忽便错过了晚上12点,电
梯潇洒关闭,我却要不那么潇洒地爬到16层上去。
其次是住户简单,一层只有两户,我和对面那一户,这比我原来住的16层上拐
弯抹角的足足有七八户之多的局面要好很多,简单、清静,有安全感。
因为对报社给我解决的房子比较满意,因此我活儿干得更卖力,大有“士为知
己者死”的劲头儿。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两个星期我就发现好戏在后面。对门是个三口之家,有
一个正读小学的女儿,而且,从我对所有认识的女孩的观察来看,这个女孩当属个
性非常泼辣的那种。
我绝不是那种爱打探邻居隐私的好事邻居,只是对门这位女孩真的让我有些难
以忍受,因为她很明显的影响了我的工作及情绪。
亚运村的房子质量本来就让人难以恭维,可中国人又没有在房间里加隔音层的
习惯,因此,对门这个“音乐之家”让我猛然惊悟,有时候选房子不光是地段、小
区物业、楼层、朝向,邻居比这些都重要得多呀。
这是我在这儿住了两年多的深刻体会。
刚开始我以为这不过是暂时的,可过了两个多月,一切依然如故,我有些沉不
住气,有时我真希望在楼梯里碰上那位芳邻,对她说我的感受,既然孩子对音乐没
兴趣,那又何必让她一边哭一边弹钢琴,一边大喊大叫,一边吹竖笛。那些本来非
常美妙的乐器整个就是刑具,让个十几岁的女孩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也把我
们这些邻居天天拖进“刑场”。
可惜的是男主人只有周末才回来,女主人早出晚归,倒让长期“坐”家的我无
缘跟他们相见。只是,那小女孩跟我儿子在同一个学校,每天上学放学我经常碰上
她,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黄莎莎。
应该说这是个非常独立的女孩,每天早晨她妈妈要赶班车,很早就走了,而她
则自己起来锁门上学。中午在学校吃饭,每天下午她脖子上挂着钥匙自己回家,然
后做作业,她比我儿子高一级,已经像个大孩子。可以说对门的女孩整个白天都非
常安静,可就是傍晚她妈妈进门以后,我的神经就紧张起来。
不长时间,钢琴声就开始了。谈不上这女孩是否有天赋,也不知道她已经练了
多少年,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女孩是一点也不喜欢练琴,她弹得也是一点也没有章法,
有时候边弹边哭,有时候边弹边大吼大叫:
“你打电话,打我老师的电话,把话筒拿过来,让我老师听听我弹得好不好,
还需不需要再弹。”
许多时候琴声嘎然而止,传来的却是“啪、啪”的打人声,那是莎莎的妈妈在
打她,“你打我,你打我,我就不弹,就不弹。”
听哭声是莎莎在挨打。我很为孩子担心,这样的暴力把弹钢琴那么美好的事给
弄变了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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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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