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深了。
相思和若若同睡在一张床上,两人都没有睡着。
若若幽幽叹了口气,相思也幽幽叹了口气。
若若转脸看相思,低叹着“相思姊,爱一个人真苦。”
“是啊。”相思慵懒地应。
“相思姊爱桀琅哥吗?”
相思不回答,转过头来看她,见她眸中浮着泪光,反问:“你爱擎天?”
“擎天……”若若喃喃地念着这个令她心痛的名字,哽咽着。“擎天不爱我,
他爱的人是桀琅哥。”
相思被惊动了,她出神的深思着,恍然低语。“原来如此”怪不得擎天看着她
的目光总是敌视的。
“相思姊,一个男人为何会爱上一个男人?”若若微带着哭音。
“不知道,你为何会爱上擎天?”
“不知道。”她吸了吸鼻子。
“这就是了,一旦被感情召唤,任何人都是无法解释的。”说这句话的时候,
相思觉得身体里有说不清的震僳,猛然苏醒,指尖微微泛凉。
“我想,这就是天命吧,命里无法测知的部分。”若若喃喃自语,语带硬咽。
“八岁那年,我娘嫁人作妾,十三岁那年娘病死!十六岁这年继父卖了我,这
些都是天命,都是我无法测知的部分,然而。在自己生死攸关之时遇上了擎天,我
却清清楚楚地知道,擎天将是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人,相思姊,你对桀琅哥的
感觉是不是也和我一样?”
相思按捺住颤抖,若若的话将她唤醒了,从见到桀琅那一刻起,不就是时时刻
刻在意着他、关心着他,让他渐渐变成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吗?
她甚至私心的盼望着,桀琅能永久不变地陪伴她。
“即使把对方当成命里最重要的人,对方又能用真心伴你多久?”相思叹息着,
轻轻会上眼。
“那也不要紧。”若若的声音如梦似幻。“如果擎天肯爱我,就算只有一天的
真心,我都心满意足。”
相思被若若的说法撼动了。
若若求之而不可得的真心,只求擎天能爱她一天。
她想起桀琅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这辈子你可能不放心嫁给我,但是我会一直跟着你,把我自己深深刻在你心
里,到了下辈子,或许你就会愿意嫁给我了。”
和若若比起来,她才惊诧自己对爱情的渴求近乎贪婪、无餍,注桀琅下辈子都
得到了。竟然还无法感到满足。
* * *
行出龙泉镇外,秋阳逐渐升起,驱散了冰凉的寒意。
四个人来到一处栽满槐树的大庄园前。
桀琅勒住马头,回头对相思说:“应该是这座宅子了。”
相思打量着这座大宅院,忽然有些却步。
仿佛又回到幼年那个风雪交加的夜,烛光摇曳中,葛家每一张脸都恍如鬼魅,
目光都有如蛇蝎,不管娘如何扑倒在地悲恸哭号,鬼魅似的人影仍残酷地将她拖出
大门。用严峻尖刻的声调把她和娘隔绝在门外。
回想起那样下着大雪的深夜。她的背脊像熨上一块寒冰似的冷。
对唯一付出一点亲情温暖的舅舅也只在谷中相处过,然而在谷外的舅舅会是什
么模样,她竟然一点也无法想像。
“相思!怎么了?”
桀琅的声音将她从那个雪夜给拉了回来,她静静注视着他。眼中的疑惧已让桀
琅看穿了。
“你害怕?”桀琅柔声问。
相思警眉轻叹“没什么,想起一些往事罢了。”
“如果你害怕,立刻跟我走,我们一起到十渡找敖倪和丹朱。”
相思吸口气.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到擎天脸上,擎天虽然面无表情、但相思心里
明白,他一定极希望桀琅尽快将她送到她舅舅手中。
“是你至亲的人,有什么可怕?”擎天第一次对相思开口说话,一开口就惊住
了三个人,
相思暗暗一笑,擎天果然巴不得快点儿送走她。
“相思,”桀琅放轻声音问。“不如我们陪你进去见见你舅舅,你不是想知道
他这几年好不好吗?如果确定他平安无事,到时候想走想留再做决定。”
相思想了一会儿,便点点头。
桀琅先上前叩了叩门,一个老仆开了开.谨慎地打量着他们四个人,听明来意
之后。才将他们四个人迎了进去。
厅堂的摆设十分简洁。
老仆送上茶水,恭敬地说道:“几位稍坐,老奴去请老爷和夫人出来。”
待老仆离去,若若悄声对相思说:“相思姊,你舅舅是有线人家,怎么不早把
你接来同住呢?”
相思低头不语。
“虽说是至亲,还是有隔阂的吧?”桀琅轻轻接口。
擎天发现,从进门到现在,桀琅的视线总是不离开相思,眼神中的关切让他感
到刺目,也刺心。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每个人同时抬起头前门口望去,只见一个面阔口方,
剑眉星眼的男人急匆匆地夺进来!一看见相思,惊喜莫名。
“相思,果真是你!”急奔进来的人便是葛颖飞,他携着相思的手,上下细细
打量一回,目光接着从桀琅、擎天、若若的睑上一掠过去,问“你怎会出谷来寻我?
发生什么事了?”
“豹儿给狼群咬死了。”相思说;望了桀琅一眼。“他怕我只身一人留在谷中
危险。所以把我带出谷,两年不见舅舅,心里有些挂怀,所以便来寻舅舅,要我一
人是无法走到这儿来的,多亏这几位朋友帮我,”
“这几位是。”葛颖飞额首问。
“我叫桀琅。”桀琅自己答了,然后指着擎天和若若说。“这位叫石擎天,那
位小姑娘叫杜若若。”
“谢谢你们照顾相思,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谢你们才好。”葛颖飞惭愧地说着。
“。要谢还不容易,只要舅舅作主把相思嫁给我!什么谢礼我都不用。”桀琅
大刺刺地笑说。
葛颖飞惊奇地看了看桀琅,又看了看相思,再看见擎天和若若脸上不自然的表
情,一时间弄不明白他们几个人是何关系。
“那人就会说些胡话,舅舅不心理他。”’相思慎羞地,仔细看了葛颖飞一眼,
伸手捻了捻他的长须,微笑道:“想不到舅舅这两年瘦了许多,胡子也白了不少。”
葛颖飞苦笑,正待说话,只见两个小姑娘搀扶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太太走进厅
室来,身后跟着一个福福泰泰的中年妇人,还有一个生着一双丹凤三角眼、体态苗
条的丽人。
葛颖飞一见老太太进来,连忙上前搀扶着坐下,躬身陪笑道:“娘、您的外村
女儿相思来看您了。”
老太大的脸很凶,目空一世,根本不把相思看进眼里,更别提桀琅、擎天和若
若了。
老太太把下巴一抬,对着葛颖飞冷冷地说道。“我没有外孙女儿,是谁来这儿
乱认亲,把他们统统给我轰出去。”
相思呆了呆,老太太那种既凶又夹杂着瞧不起的眼神,是那么似曾相识。
“我们走吧!”她毫不考虑地转过身,快步走出去。
“相思”葛颖飞和桀琅同时出声叫住她,
葛颖飞忙跪下求情。“娘,颖婵都已经死了,留下相思无依无靠,咱们不能再
狠下心置之不理。”
“做出那种败坏门风的事情,我绝不承认她是葛家的人,更可况是和男人野生
出来的孩子,你想进咱们葛家一步,你快点把她轰出去,别弄脏了咱们家的厅堂。”
老太太疾言厉色。
“娘”
“舅舅,别求了。”相思一脸漠然,这种场面让她极为嫌恶,忍不住皱起眉来。
“我本来就只是来看看舅舅而且,其他的人怎么想都与我无关,认不认我也无所谓,
我一点都不在意。”说完,便拉住桀琅的手。迫不急待地想走。
“等一下。”桀琅扯住她,以眼神示意擎天和若若,然后好整以暇地坐下来。
“相思,坐下、坐下,别急着走,我们还没把茶喝完啊。”
相思微愕,被桀琅拉得坐了下来,她看见擎天一边轻笑着、一边也坐下来喝茶,
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若若小心翼翼地陪坐着,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舅舅,茶凉了,再上点热茶行吗?”桀琅用指尖敲着桌面,笑容可掬。
“好、好。”葛颖飞立即回头吩咐。“来人,再去上茶来。”
老太太又惊又值,恶狠狠地喊。“叫你把他们统统轰出去,还上什么茶!”
站在一边的福泰中年妇人立刻拦下奴仆。而倚在墙角边上的窈窕丽人则抿着嘴
轻笑,兴味盎然地看着桀琅。
桀琅将长发狠狠拨到耳后,故意露出刺纹金豹来,他狞笑着,让豹纹更显得诡
异。“老太太,小爷我平时可不是这样好声好气的说话,要不是看在相思的面子上,
哪容得你们如此放肆。小爷我决定赖不来了,咱们几个人想在你们府上喝个一年半
载的茶,有谁敢说声不?”
老太太露出惊怖的表情,中年妇人和那个窈窕丽人不安地朝老太太移近,连两
个小姑娘也吓住了。
“你……你想怎么样?”老太太颤巍巍地问。
“本来不想怎么样的,是您老太太惹毛了小爷我。”桀琅冷冷一笑,“我这人
向来就这个坏脾气,有人对我太好我反而不舒服,但是如果有人对我使坏,我可是
必定要折磨到对方爽快了才罢休,相思是我捧在掌心的小宝贝,老太太对我的宝贝
使坏,我肯定是不会轻饶的,这下子您可明白了吗?”
相思一听,粉脸羞得飞红。
老太太用力拍着椅子手把,站了起来。“你竟敢威胁恫吓我这个老人家,颖飞,
还不快去报官来抓人。”
葛领飞生性庸儒,根本无力应付这种场面。
“老太大别费事了”擎天缓缓赔了口茶,笑容若有似无。“报官只会让你们葛
家的家丑外扬,昨天桀琅才刚打得霍七爷鼻青脸肿,我劝你们还是别张扬得好。万
一把霍七爷引来寻仇,你们也难逃牵连。还不如乖乖地安排我们住下,或许能少惹
一点风波。”
老太太的脸色发菁了,两年前就因为长孙葛仲翔得罪了石梨城的地方恶霸,成
日被寻仇殴打,差点连命都不保,为了避祸,才举家迁到龙泉镇来,怎堪再招惹一
次那样的风波。
葛颖飞乘势说道:“娘,就先安排他们往下吧,再怎么说,相思也是颖婵的女
儿呀。”
“舅舅说得对,立刻收拾几间房让我们往下,把小爷几个伺候舒服了,一切都
好说,我也不一定会把相思留在这里。”桀琅冷笑了几声。
相思漠然,擎天漫不经心,而若若则好奇地盯着老太太的反应。
“随你去吧。”老太太扶着中年妇人的手。摇头喘气地走出去。
若若忍不住掩口轻笑了起来。
“舅舅,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相思急忙道歉,转险责怪桀琅。“你也真
是,何必强人所难。”
桀琅鼻哼一声。“这个老太太顽固得很,惹得我一肚子怒火,不弄个鸡飞狗跳,
怎能消我的气。”
葛颖飞陪笑着。“我也不想让相思受委屈,可是我娘的想法很难改变。”
“舅舅,你放心,我原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住不住这里并不重要。我们立刻
就走,不会给舅舅添麻烦。”相思欲起身,又被桀琅按住。
“相思,这口气我忍不下来,就算你不愿意让我替你出这口气,起码也要为你
娘想想吧?你娘被亲人扫地出门,无依无靠,疯癫至死,难道你不想为你娘出口怨
气吗?”桀琅紧盯着征促出神的相思,抬头对葛颖飞说。“我不会闹得太过分,舅
舅请放心,我只是不想让相思再被驱赶一次。”
葛颖飞征着,望着面前这个轻狂豪爽、风流惆说的俊朗男子!惊诧于他对相思
细腻的用心。
“相思”葛颖飞轻叹着。“想不到你觉遇上了一个好男人。”
相思头一低,两腮像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桀琅欠身凑向她,似笑非笑地瞅着
她,柔声说:“舅舅已经看上我了,只等你点头。”
相思心慌意乱地别开脸,桀琅每说句意味深长的活。她总忍不住在意起擎天的
反应,见擎天一脸无聊地看着窗外,她立刻转回视线,瞥见了尚未离去的那位窈窕
丽人,在她身旁偎着两个小姑娘,正含笑望她。
葛颖飞将她们二人指与相思道。“这是我的小妾,你喊她凤舅妈就行了,两个
姑娘是你的小表妹,一个叫妹娃,十五岁,一个叫妹丽,十四岁。”
“凤舅妈。”相思不自然地轻唤。
妹娃和妹丽也娇唤了一声表姊。
只一会儿工夫,相思就多出了不少亲人,这种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就这样,四个人尽管不受欢迎,还是在葛府住了下来。
* * *
四个人在葛府中住了几日,老太太完全避不见面,相思的舅母则整日诵经,很
少走出佛堂,招呼他们食住的人,只有葛颖飞和凤晴而且,几日下来,连葛仲翔的
影子也没见着。
而相思的两个小表妹妹娃和妹丽,很快就和他们混熟了,她们虽然打从心眼里
害怕桀琅脸上诡邪的刺金豹纹,但因为喜欢擎天俊美优柔的模样,成日跟在擎天身
后缠腻不休,擎天一向和姑娘们总能谈笑风生,除了若若以外,所以惹得若若心中
气闷。
一日傍晚,乌云密布,空气潮湿而且寒冷,吃完了一片薄饼,相思己觉得有些
凉意,指尖微微抖瑟。
刚这么一想,一件狐皮的大氅轻柔地搭上了她的肩,她回头,接住桀琅温柔的
笑眼。
“天就要下雪了,你不知道吗?”他在她身侧坐下,将她冰凉的手包进自己温
暧厚实的大掌里。
“原来如此,难怪好冷。”她由他握着,这段日子以来,已经渐渐习惯被桀琅
怜惜疼爱的感觉了。她抬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轻轻优。“这里是北方,所以要
下雪。”
“相思,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他低声问。
“让舅舅替你作主,嫁给我好吗?”他在她的耳畔低语。
“我的未来自己可以作主,不需要别人来替我决定。”她平静地说。
“好,那么你愿意嫁给我吗?”
“为什么你非要追问我嫁与不嫁呢?”相思眼光黯然,落向茫茫远方,“两个
人之间,一定要有这样的约束吗?”
“因为成了亲。才能将两个相爱的人紧紧系在一起。”他解释着。
“两个人若是真心相爱,何需要俗礼的约束,在我看来,成亲要约束的是那些
不相爱的人。”她的语音和煦却不够温暖。
桀琅温柔地看着她,眸底有者释然。“好,从此我不再说这些了,只要你愿意
让我陪着你就够了。”
“你想陪我多久就多久,我暂时还不会赶你走。”她的眼中饱含笑意,手指轻
轻拂过桀琅颊畔的豹纹。
桀琅俯下头,亲亲她冰凉的鼻尖.然后吻住她微启的唇办,相思没有推拒,让
他轻柔地探寻她口中的幽香甜美。
当他们正沉溺于舌尖缠绵的滋味时.突然听见一阵笑语传来,声声取笑着,
“不羞、不羞.让人瞧见了。”
桀琅和相思立刻分开来,原来是妹娃和妹丽嘲诌的笑声,和她们在一起的若若
也一起抿着嘴偷笑,倒是擎天像被重重掴了一掌.突然间变了险,转过身,僵硬地
大步走回西厢偏房,
妹娃和妹丽不明所以,呆呆地望着擎天离去的背影,问若若。“擎天哥怎么了?”
若若怔怔站着,不知道该有什么情绪.整颗心怅然若失。“没什么,你们先回
去吧,我有话和相思姊说。”
妹娃和妹丽两姊妹带着古怪的表情,挽着手慢慢地离开。
“糟了,擎天这下子可要气坏了。”相思咬着唇说,当她全心全意被桀琅的爱
包围时,总也躲不开擎天那双被痛苦焚烧的眼睛,时时烙痛着她和桀琅。
桀琅懊恼地叹了口气,把若若唤了过来。
“若若,擎天这几日待你如何?”他正色地问。
“淡漠如水。”若若自嘲地一笑,闷闷地“比待妹娃和妹丽还不如,我细心照
顾他,他却总是躲着我,一见到我就犯愁。”
桀琅思忖着,认真注视着若若柔媚桥俏的脸蛋。
“我了解擎天。”他若有所思地说着。“他对待任何一个姑娘的态度一向都是
温文有礼的,就像对妹娃和妹丽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却偏偏躲着你,可见得
他对你也并非没有感觉。”
“我想是讨厌的感觉吧?”若若涩然笑道。
“不。擎天讨厌一个人不是这样,说不定事实正好相反,只是他自己浑然不觉
罢了。”桀琅越想越有可能。
“桀琅哥别说给我开心了。”若若不信。
“我认识擎天很多年了,我相信他重视我的程度,也相信我在他心里所占的分
量,但是当他开始为了你而犯愁时,你就已经渗进他的心里了,相信桀琅哥的话不
会错。”他笑笑地说。
若若沉陷在困惑中。
相思一直微微偏着头,专心看着桀琅说话的侧脸。
“真心想要擎天,就想办法把我从他的心里排挤出来,若若,你的情敌是我。
用不着太客气了。”他捏了捏若若的下巴,笑容近于狡黠。
若若脸一红,整颗心飞扬了起来,有种说不清的喜悦和期待。
桀琅拉着相思悄悄走开,独留下她细细咀嚼这患得患失的情绪。
* * *
夜里,相思和若若分别倚着窗边,两个人围着火盆,烘烤着几件桀琅和擎天微
微阴湿的棉袍,突然间,相思着见雪花安安静静地飘落了。
“相思姊,下今年的第一场雪了。”若若惊喜地轻唤。
相思第一次在山谷外看见下雪,不禁百感交集,突然间很渴望看见桀,她将几
件桀琅的棉衣抱在怀里,手中、心中都觉得暖烘烘的。
“若若,我把衣服拿给桀琅。”她起身,微微一笑,开门走了出去。
若若怔了证,盯着手中正烘烤着的棉衣出神,心思和注意力都用飞到了棉衣的
主人身上。
擎天,她该怎么样才能打动他?
这些天以来,她嘘寒问暖,让他房中的条永远是热的,每天早晨会让他的房中
充盈着新鲜的花香,让他穿在身上的衣服永远洁净干爽。
但是她发现,擎天眉宇间的愁绪似乎更加深了。
她轻叹着,要打动擎天的心好难,不如就求他爱她一天吧,只要能得到他一天
的爱,那该有多幸福?从此,她干脆就死了心,也可以让擎天不必再犯愁了。
她的思绪飘了好远,一回神!才发现炭火快熄了,细碎的雪花也不了薄薄一层,
相思姊却还没回来。
突然,一个念头触动了她,要她死心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这么一想,她的脸
火烧般地热了起来。
急促的心跳鼓动着她,她抱起棉农,毅然决然地往擎天的房间走去。
擎天开了门,一看见若若,视线立刻调了开来。
“这么晚了,有事吗?”他对她说话从来不带情绪。
若若深吸口气,途自走进他房里,把棉衣放在桌上。
她嗅到屋中淡淡的芙蓉香,知道是自己早上剪下来的芙蓉花所散发出来的。
她打定了主意,轻轻开口。“相思姊今晚没有回房睡,似乎打算睡在桀琅哥的
房里了。”
擎天像被铁锤狠狠击打了一下。
“告诉我做什么?”他望向窗外,声音闷哑。
若若知道他十分在意,心口隐隐抽痛着。
“擎天,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也知道你一点也不喜欢我。”若若深深吸气,
眼泪扑籁软地掉下来。“但是我就是没办法,没办法不去爱你,我真的很爱你。很
爱你。”
擎天终于转过头来看她,晶莹白润的鹅蛋脸上洒满泪痕,圆亮慧黠的大眼睛一
闪一闪的。
“擎天,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她哑着声音问。
“什么事?”
她扭绞着蝴蝶袖,轻声低语。“这辈子除了你,我是不会再嫁别人了。”
擎天整个人直跳了起来,大喊着“你不能这样一厢情愿。”
“我很明白你不会娶我。”她立即接口,眼中尽是恳求之色。“我只想求你成
全我一件事。”
擎天愕然地看着她.连反间的勇气都没有。
“给我一个孩子。”她怯怯地开口.脸上迅速泛起一片羞赧的红晕。
擎天睁大了眼睛后惊得发不出声音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若若居然会向他提出
这个一要求。
“求求你,擎天,给我一个孩子,我想要一个你的孩子。”若若急切而飞快地
说着。
擎天毕生没有如此震惊过,他整个个呆立着,还来不及做任何适当的反应,若
若就宛如蝴蝶身地飞扑向他,投进他怀里。
“我不求你爱我,也不求你娶我.只求你给我一个孩子,我希望能拥有一个你
的孩子,求求你。”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哀哀地祈求着。
擎天窒息了,伏在他怀中微微轻颤的少女,对他提出了惊天动地的要求,他几
乎无法呼吸。直到胸日灼热发痛,他才猛然吸了一口气,一阵淡淡的幽香扑鼻,他
竟有些意乱情迷了。
“等等。”擎天抓住她纤瘦的肩,费力地将她推开来“我们不能这么做,我也
不能这样对你。”
“我是心甘情愿的,我知道你不愿意,所以才请求你。”若若抖抖瑟瑟地解开
盘扣,一颗一颗的解开。
擎天瞪大了眼睛,急忙抓住她的手阻止,若若却是铁了心,一手挥开他,一手
继续脱卸衣裙,当她白玉般莹滑的肌肤一寸一寸裸露时,擎天只觉得喉中焦渴,浑
身燥热起来。
“若若。等等,不行。”
擎天连连后退,若若此时已经卸下贴身的月白色肚兜,一具美无暇的处子之躯
尽现在他眼底,他的心跳像擂鼓般又快又猛,觉得自己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在昏黄的烛光中,若若越显得柳眉笼翠,檀口含丹,一双杏眼转盼流光,擎天
感到下腹逐渐升起强烈的欲望,他根本无法知道这种陌生的烈焰该如何去浇熄,正
打算逃出去,若若却飞扑进他怀里,两手用力勾住他的颈项,柔软的身躯紧紧与他
贴合,他情不自禁地发出惊喘,听见若若在他耳边呢喃着。
“擎天,爱我一次。求你爱我一次。”
他喘息着,感觉到若若湿濡的舌尖舔吻着他的耳垂。咬着他的锁骨,他再也无
法从若若编织的情欲之网逃脱,整个人被她所获。
他生涩地搜寻她灼热的唇,失控地、猛烈地狂吻,两手挽着她柔滑的纤腰,踉
跄地滚倒在床上,他的呼吸浊重,被挑起的激情一发不可收拾,也无从掩饰了,他
的舌尖滑向她雪滑的胸前。
若若轻喘着,不自禁地发出娇吟声,她克制不住浑身的颤抖和喘息,也感觉到
擎天抵在她两腿间灼热坚硬的需要,小腹逐渐纠结起一股奇妙的饥渴和热潮,她下
意识地挺贴向他,难受地蠕动着。
擎天无力抵挡这股陌生的欲潮,眼中燃灼着狂炙的欲火,他急卸下外衣,本能
地回应自己身体的反应,他一手托起若若的腰,下身一沉、急切地穿透了她的身躯。
“擎天,慢一点”苦若倒抽一口气,发出痛苦的呻吟,撕裂般的痛楚让她缩起
了膝,紧紧夹住擎天的腰,痛得不住战栗。
擎天初解人事,根本不懂得如何对待亦是处子之身的若若,他深埋在她的体内,
包裹着他的,是温软如绵、紧密得让他快要敏感疯狂的幽秘之地.他每动一次,就
亢奋得几乎失控,但若苦却痛楚得只去拖紧他,咬得嘴唇出血。
他无法体会若若的那种痛楚,因为他自己已经敏感得不受控制了,他的气息渐
渐紊乱.喘息渐渐急促,当若若疼得弓起身子抵向他时,更加深了他的穿挺.刹那
间,他的背背僵直,所有的需要都在她的体内爆发开来了。
他瘫倒在若若身上,脸孔埋在她汗湿的颈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若若松弛了下来,双臂虚软得只能挂在他的颈上,这一刻,他的气息,他的汗
水,他的所有都是属于她的,即使全部的过程疼得几乎让她受不住.她也舍不得放
开,贪婪地享受这既痛楚又甜蜜的片刻时光。
擎天缓缓撑起上身,眼神狂乱复杂地凝视着她雪白的脸,和已经被她咬破出血
的嘴唇,他陡然抽身退开,恍恍然地抓起桌上的棉衣穿上,当他瞥见自己下身沾着
血迹时,惊诧地望向若若,这才看见她的身下落着点点殷红色的血,他整个人僵立
着无法动弹。
“疼吗?”他柔声低问,懊悔自己弄伤了她;深深自责着。
“不很疼。”若若凝视着他,舔一舔咬破的下唇。盈盈地笑,她轻轻拉了被子
掩住自己,欣喜他语中的关怀之意。
“我……竟然”擎天把脸埋进双手里,懊恼地坐在桌案旁,他想说,自己根本
不能答应若若的请求,竟然还是无法抗拒她的诱惑,而且是一种出于原始本能的,
女人对男人的诱惑。
若若深切地凝视他,眸中异常晶亮。
她缓缓穿上衣服,瞅着他甜甜一笑。“擎天,谢谢你的成全。”
擎天愕然地抬眼看她,有些眩惑了。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如愿以偿怀上一个小擎天,但你愿意要我一次,我已经心
满意足了。”她羞怯地笑了笑。“从现在起,我会试着对你死心,你也可以不必再
为了我的事情犯愁,我不会再烦扰你了。”
说完,若若轻轻开了门,回眸一望。“下雪了,别冻着。”
擎天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怔怔望着她离去的袅娜背影。
他从来不曾将眼神凝注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然而,此刻的若若却撼动了他,
让他的心起了极大的变化。
幽淡的芙蓉香,桌案上的棉衣,玲珑剔透的若若,床褥上的落红。
擎天沦陷在一种不知名的情绪里,彻夜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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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千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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