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

　　下午进教室的时候，云飞的表情兴奋异常。见我坐下，他便一脸坏笑地挪过来
贼声道：“嘿嘿，瓜儿，今天上午那美女是你姐姐还是你妹妹？”我冷漠地摇头，
他顿了顿，皱眉又问：“是表字辈亲戚还是堂字辈亲戚？”我狠狠瞪他一眼厉声说
：“那是你嫂子，少给我打歪注意。”

　　“嫂子？”云飞对此极为不信，左打量右打量还是觉得我没这个能耐，疑惑着
刚来时我还打着光棍，咋现在就弄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孩？但想想那会儿教室外边的
镜头，又挺像那么回事儿。于是云飞又气又嫉妒地抓住我的衣领：“那女孩可是神
等级的人物，说，你又是用了什么卑鄙下流恶劣无耻的手段才得逞的？”我只好苦
笑。心里却是在愤恨，这小子，总有一天要毙了他，不然，迟早被他给气死。

　　两天后，我和淑仪出校时再一次遇见了任该生，他一脸轻蔑地看着我，又盯着
淑仪，阴阳怪气地咋嘴：“小姑娘还挺漂亮的，只是，唉，与其跟他，不如跟我算
了。”说完，他们一群人笑了起来。

　　我拉着淑仪，若无其事地从旁边走，任该生冷冷一笑，对着我就是一巴掌。打
过之后更加放肆地大笑。但很快他的笑声就止住了，因为淑仪已经一巴掌还了回去，
硬生生地把他打了个茫然。这一巴掌，不仅我吃惊，所有人都为此愣住，仿佛时间
定格了一样。良久，任该生激动地大叫：“有格性，我喜欢！”然后，他指着自己
的另一半脸说：“再来，这边也打。”淑仪果真又扇了下去，可是，却被他抓住了
手腕，他凶恶地盯着淑仪道：“他都不敢打我，贱人，你行哪！”

　　士可忍，孰不可忍。

　　集结了长时间的愤怒终于要如火山一般势不可挡爆发出来，那种曾经战斗时的
热血又再次充斥全身。只在一瞬间，我转身踢出，准确命中他的小腹，他可能怎么
也想不明白一直以来对他的淫威不敢吭声的懦夫竟然会出这么一招见血地攻击他。
所以他毫无防备，整个人摔出去好几米。老大的很有道理：打架时能用多大力就有
多大力，决不能手软，否则躺下来的就是自己。

　　那帮喽罗见任该生挨打了，全部冲上来跟我拼命，可他们这群涉世未深的低级
流氓怎么忍的住痛？几脚踢过之后就基本被摆平。突然，躺在地上的任该生爬起来，
唰地从裤带上抽出一把刀，红着眼向我刺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旁边的淑仪推到
草坪上，如果她再像以前抱住我的话，麻烦就大了。见任该生冲来，我一个反身，
左右腿迅速换位，顺势又是一脚蹬了踢在他身上，那团胖肉再一次画了一道抛物线。
整个人重重地飞了去，很不幸，在着地的一瞬间，他手上的刀钉进自己的右大腿上，
痛得他惨叫着在地上滚来滚去。

　　那一刀伤及动脉，他已被送到医院抢救，班主任找我淡话，吓得我一身冷汗，
想起我们见面时他说的话，自己肯定死定了。结果，他只说了一句：“老子早就想
收拾那帮人渣了，这件事你做的太好了！”听了这话，我立马就感到后悔，后悔当
初没早点把他们收拾了，还忍着挨了几次打。派出所的人也来传我问话，班主任说
：“你别怕，我给你撑起！”我感到欣慰，不止是他，几乎所有的目击者甚至连同
没看见的人都争着为我作证，证明我是正当防卫，顺带一点为民除害的意思。那警
察傻愣半天，连口供都没有向我录就开车打道回府。临走时说了一句：“那任（人）
该不该生的小子等伤处理完了抓局子里去，给他老爹打电话，5000块钱来取人！”

　　可学校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当天下午主任就张贴牌告将尚在医院救治的任该生
开除。一时间，我竟成英雄，整个学校都热火朝天地对我为民除害的事迹大肆渲染。
在某个角落里，我一听见一生对另一生的摆阔：“那个酷的呀……一脚蹬飞一个，
跟踢球似的……”

　　又是一个星期天，妈妈还没有来，淑仪却先来了，门开的一刹那，我突然很尴
尬，屋子里乱糟糟的，实在难以见人。但她什么也没说，进门就给我收拾，我跟她
在后边，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纯粹显的多余。我突然想起萱静也曾这样给他的男朋
友收拾过房间。原来，我们竟有如此相似的一幕，难怪她说幸福的都一样，不幸的
人各有各的不幸。

　　收拾一半，妈妈突然闯进来，三个人互相注视着，尴尬至极。我拌嘴，轻轻喊
一声：“妈。”

　　“你是……”妈妈疑惑地看着淑仪。

　　淑仪紧张地看着我，不知所措地说：“我，我……是……”

　　静了静神，我回答道：“我女朋友。”

　　妈的双眼突然睁的很大，很不可思议地盯着我。显得很吃惊，我与她对视，态
度坚决。良久，妈脸上的惊愕慢慢消失，转过头勉强地朝淑仪笑。淑仪尴尬地回了
一笑。红着脸向我说：“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我叫住她，“吃完饭再走吧。”妈也尴尬地附和：“对，对，吃
完饭再走。”淑仪看看我们，终就还是点头同意。然后我们就一起收拾，再由妈做
饭。整个过程，我都不知道妈妈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因为她总是对淑仪笑，却
总是板着脸对着我，似乎跟我有仇。饭做好后，淑仪像上战场一般把饭吃完，逃似
的跑了。

　　淑仪走后，妈问我：“你跟她谈了多久？”我说：“三年。”妈听后脸色马上
就沉了下来。痛心疾首地抱怨：“难怪你的成绩一直那么差。原来是在学校里乱整
了三年。”说完妈又迷惑了：“不对呀，那女孩应该在县城读书才对，怎么会跑来
这儿？”我不耐烦地解释：“她听说我到了这儿，就转过来读了。”妈敲着我的头
坚决说：“我不支持你们，才多大的人，就谈恋爱？再说，现在正值高考，你岂不
是误了人家？”我烦了，不想再与她谈这些敏感的话题，就大声说了一句：“你放
心，我不会耽误她的前程！”妈立刻大声对我吼：“可是她耽误你的前程！”我想
争辩，但看见她那样愤然的脸色，又把话憋了回去。气不过，我便恨恨地跑出门，
散心去了。出门时，我回头怒道：“不可理喻。”妈在屋里叫我，但我没听见似的
头也不回。心中很是不满。

　　再回到房里时妈已经走了，此时我又后悔了，后悔不该对她发火，无意间看到
桌上有一张纸条，抓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好好复习，别让中午的话影响了你。”
一股暖流从我心中流过，拿起电话，想给她说一声对不起，键按了一半，却终就没
有了勇气。算了，过去就让它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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