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之恋原来也很诱人
刘烨的苍老几乎超出了他的年龄,二十年前,四十岁的他,透出的是男人的成
熟,而现在的苍老时时让我感受到一种老态龙钟。
走在一起,常常让我不自觉的扶住他,时时怕他绊倒,他微笑着说,宝贝儿,
我不至于如此。可我害怕,就真的认为他八十岁的感觉。
生活中,六十岁的人见得很多,从未有过这种感受,一种很奇怪的感受。
而他对我,真的就像爷爷般的慈爱,仿佛我还是当年那个小姑娘。
二十年前你骂过我,你还记得吗?他突然说。
我惊愕。
有一次你喝多了,我对你说,你喝多了,你说,去你妈的。
哈哈,真的吗?我忘了。
我真的忘了,这怎么可能?
二十年后的他,我的领导,变成了我的爷爷。我像他手心里的宝儿。
我去他的家里,他说,你看书,我给你做饭,他娴熟的烧菜做饭,我只有洗菜
剥蒜的份儿,不知道如何插手帮忙。然后他看着我吃,眼里充满的慈爱。
二十年前我们要是结婚会怎样?我问他。
离婚了。他说。
那么现在呢?我继续问。
跟你在一起一天都是幸福。他说。
我相信是真的,他那样珍惜我,像珍惜他短暂的生命,他老了,老态龙钟的老。
宝贝儿,多喝水。他总是说。
你爱我的现在还是过去?我问。
他说,说不清楚。
跟他在一起我也觉得挺幸福的,他太宠我,像爸爸妈妈对我小时候的宠。真好。
我就是怕他绊倒了,我总是下意识的扶住他。
我说,我没有看过你当年出庭的样子。
他说,我曾经对过八个律师辩论。
我当时只是个书记员,但是他没有直接带过我。
他说,过些天我要请院里的同事吃饭,你也去吧。
我说,多少年没有跟他们联系了,我是谁?
你是我的宝贝儿,他说。
我们会结婚吗?我问。
我也再想,他说。
不过我们现实一些吧,过几年我就真的走不动了,还尿裤了呢!他笑着说。他
的笑是老顽童那种笑。之后他给我唱歌,陕北民歌,是他插队时常常唱的歌,悠远
苍凉的韵味。
女人离不开温柔的蛊惑,一声声宝贝儿的呼唤,将心揉搓得痒痒的,一个男人
的温情,抵得过所有的困苦,世界明朗成风花雪月的瑰丽。
他是说,好好睡觉好吗?你太累了。他的手,一下一下轻拍着我的肩,当我是
一个婴儿。而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又马上闭上双眼,似是害怕我的热烈。
很久没有被一个男人拥得这般慰贴,搂着这般柔情。
不是所有的男女之间的拥抱都是性的学说,还有呵护得捧在手心怕化了的那一
款,轻轻的,轻轻的,抚爱成水般的润泽,被婴儿般的爱抚着,是一种甜美的幸福。
是的,我们都老了,但我却被他看的很年轻,很年轻。
他默默的展着我一道一道的鱼尾纹,连同抹去我眼角的泪珠,说,你年轻的时
候我远远的看你,竟想不到我们会有今天,之后他狠狠的抱紧我,仿佛害怕别人抢
走似的恐惧。他说,属于我们的日子太少了,少的我突然害怕死,害怕有一天你给
我打电话,别人对你说,我昨晚走了。
这不可能,你走的时候肯定我是在握着你的手,我说。
不!我不会让你看见我离世前那一瞬的凄惨,我要你以为我只是出差了,明天
就回来。
我们过去都常常出差,我们去办案子,那是个久远的年代。
二十年前的他,相信绝对不是这样,至少不至于这样卑微。
他问,二十年前你真的没有爱过我?
我说,没有。
你注意过我吗?
我说,没有。
你一次也没有想到过我?
我说,没有。
那就算我们刚刚认识吧。他哀叹的说。
我们商量,再过二十年结婚后买菜做饭的问题,我说我要做饭,他说你不许做
饭,一辈子没有做过饭的你,不能强迫自己。二十五年的单身生活,使他饭做得极
其娴熟,他说我可以学着熬粥。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我们漫步目的的说着话,想起
什么就说什么,老夫老妻般的沉静。
不久后他儿子要置办婚礼,他请了二十四桌,检察院的同事两桌,我的出现他
们一定会惊讶,同事们绝不会想到我们这种关系。我们开始设计见到同事们后我们
如何表现的场景,我建议为他擦掉嘴角的一颗饭粒,无声中说明了我们的关系。他
说,要是没有饭粒在嘴角还要偷偷的贴一粒,他说自己回去练习一下。然后我们又
设计动作,一个晚上光忙活这个问题说了一个小时。
晚上他送我回家,微风中他站立了很久,直到我上了车还能看到他苍老的影子。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