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与他在生意上合作
我把办公室特意搬到了他居住的地方附近,我想给他赋闲生活增加一些社会色
彩,他过的太孤独了。他帮我找房子,我打给他电话,告诉你今天不要出去了,天
气太热,等凉快了再去不迟。
他说,亲爱的,别担心,我才六十多岁,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老,你这样我会觉
得不舒服的。
好吧。
他不断的来电话,跟我描述房子的结构,最后敲定的房子是一个跃层,办公区
跟生活区截然分开,他说要给我准备一个书房。新办公室看似我们的新家。跃层小
楼座落在绿树掩映的小区里,一览欧洲风情的幽静,他的选址埋下了自己晚年爱恋
的情结,有着他的梦。他像拾缀新家搬的添置着房内的陈设。
晚上接待客户,他不由自主的喝的很多,毫无来由的多喝。客人走后,他伤感
的说,你的逢场作戏我懂。但是我真怕你会离开我。我问,为什么?他说,我不踏
实。跟你在一起我很累,总是恐惧。你会离开我,最多五年。
我不愿解释,无从解释。他哪里知道,我是一个从喧嚣走向沉寂的女人,风情
于我,早已枯竭了情致,我厌恶那貌似风花雪月的调笑。
这老头,昨天让我彻底把他批评了一顿,原因是他跟儿子打起来了。
孩子的母亲在美国,但已经脱离了母子的依恋,一岁半,他成了妈妈。儿子二
十几年跟他相依为命,单亲生活的孩子,小时候啼哭是喊的不是妈妈,是爸爸。从
小寄宿,一直到高中。他回忆说,儿子高中时回家跟他聊天,说起一个同学吸烟,
孩子说,我一点儿都不反感那同学,而是愿意走近那个同学身上闻他散发出的烟味
儿,孩子对他说,因为烟味让他感到爸爸身上的味道,孩子思念爸爸。
孩子大了,管爸爸了。这些天我们交往频繁,孩子表面不说什么,背地里说,
我要找阿姨谈谈,不能让你这样奔波,瞧瞧你喝完酒是什么样子?还活不活了?
他生气了,对儿子说,去你妈的,不要管我!
儿子也生气了。
他跟我说,儿子太依恋了,是病态的。儿子居然说爸爸你死了我也不活了。他
描述起这些事情来显得非常激动,他说自己需要自由,不能让儿子当爸爸。
这是爱,我说。
可过分了是什么?是枷锁。他回答。
儿子总是让他养花养草,儿子说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我明白,他的儿子对
我的抵触来源于对自己父亲健康的担忧,担心他的睡眠,担心他喝酒,担心他疲惫,
但他忽略了他精神的调整。结果他被儿子气跑了,大有离家出走的味道。我说,这
不行,赶紧给儿子打电话,不然我不理你。他乖乖的打了电话,一脸无辜的伤感着。
他说,你来了,我就是怕冷落你。我说我是成年人,而且是极端成熟的成年人。
傻孩子,你真傻。
他坐在楼梯口,我坐在地板上,看着窗外,大厅显得空空荡荡的宽阔,下午的
一缕阳光斜射进来,慵懒着我们的思绪。
他摸着我的头发,说,假如、、、、、
假如什么?假如我们二十年前走到一起?我截住话问你。
他声音低沉的说,假如我死了,门旁写着恕报不周,一堆花圈上写着某某某千
古、、、、
我捂住他的嘴,说,想什么呢?又胡说。
他目光黯然的看着天花板,似是进入一种遐思中。刚刚他还在一首一首的给我
唱陕北民歌,不知道这会儿又怎么了。我轻轻的拍了他一下,把头伏在他的腿上,
随后狠狠的掐了他一把,说话真不吉利。
我们继二十年后见面已经十天了,十天的欢愉抵过十年。但是这两天他总是胡
说八道类似的伤感,说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看的出,高兴的片刻总免不了哀伤的定
格,他的目光中。你是一个忧郁的男人。
我知道,关于他的故事很绵长,他的大半生有着许多不平凡的历史,事业的,
情感的,他提前七年结束了自己的检察官生涯,也许和这些历史是关联的,但那是
他的过去。
他总是给我讲过去的故事,讲他陕北的插队,讲他当兵的时节,讲他检察官经
历,讲他与几个女人的爱恋,那带有苍凉的人性之美,让我觉得他是一个汉子。
他并不怀旧,只是调侃中讲给我听。我讲我的故事的时候他听得也很专注,时
不时的紧紧抱我一下,充满怜惜。
他说,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克制着自己不给你打电话,我怕燃烧,我怕我
疯狂。
嘻嘻……我们还不够疯狂吗?两个老东西。
你还不算老,而我老了。他说。
什么才算老?走不动的时候。
说不定哪天我就颤颤巍巍的样子了。
我用轮椅推着你。我看着他说。
所以,宝贝儿,现在让我照顾你,你好好工作,我会天天烧饭给你带过来。
领导,你可是我的领导,当年的领导,我怎么能这样欺负你?
他笑着说,我后悔,怎么当年不占有你呢?在咱院长办公室里我把你、、、、、
哼!坏蛋。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