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花街酒吧的男女
“他应该有个温柔女人疼他。”“你动恻隐之心了?我支持你挖墙角。”
“前天你们报道有个女人把自己的男人杀了,是真是假?”朱妙移开话题,把
黑椒汁浇上去,盘子里咝咝咝直冒热气。
“那对夫妻,患难与共十年,一朝发迹,男人就变心了,且行为何其过分,就
该千刀万剐。”
“你准备在报道里也这么写?”
“不敢。”
“男人既已变心,那具臭皮囊,又何足挂齿。”
“你说得轻巧。男的都和女孩同居了。”
“婚外恋当中也有真爱情。不一定都是狗男女。”
“把浪漫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不人道。”
“放人一马,海阔天空。”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龙悦,你叫床怎么样?”
“嘻,比较艺术。我比较喜欢听男人叫。”
“小淫妇!”
“女人不叫床的多了。有的怕老公怀疑她曾经淫荡或者本质淫荡;有的职业的
服装裹得太紧;有的被生活的疲惫堵住了嗓门;有的被孩子吸干了她的乳汁,失去
了敏感,乳房变成育人的工具。”
“龙悦,我们太不正经了。”
“你受不了吧?远水难解近渴啊。不过,我跟你讲,你那位毛头小子就是廉价
乳罩,不定性,易变形,且穿起来,毫无水乳交融之感。我那位就不一样啦,他是
名牌乳罩,可矫正乳房,还有塑形效果,贴心呵护呢。”
“听说名牌的乳罩要注意保护,不能用洗衣机洗,最好不放洗衣粉……我看你
能穿几年。”
“好歹得穿一件,许知元怎么样?”
“没怎么样。”朱妙懒得细说。
“把自己敞开,像一只光洁的痰盂,面对所有的不洁,这只优美的容器哪,喜
欢这样,别人又能有什么办法。”一个诗人写道。朱妙正感觉自己是那只光洁的痰
盂,就听到一阵狗吠。当然不是真的狗吠,而是她设置的手机呼叫声音。接通后狗
吠声停止,只听得方东树温婉地说:“我在公用电话亭给你打电话。你有空?”朱
妙先是一惊,继而一喜,说话时听起来柔肠寸断:“你……我在想你。”方东树鼻
子里冲出一股气,不知是叹还是笑:“你打的出来,去江边花街酒吧,我在那里等
你。”
试过的衣服扔了一床,笔墨纸砚满桌子乱,朱妙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弄妥当了,
匆忙出门,门刚锁上,发现刀还在另一个包里,又开门取了,拿在手里,下楼招了
的士,往江边花街酒吧驶去。
花街酒吧设在一幢旧楼的楼顶,楼高三层,人在上面,越过树木的障碍,江边
的风景一览无余。但见江水平静幽暗,两岸路灯如串珠,每一颗都发着昏黄的幽光,
在江边潜伏蜿蜒而去。江对面的建筑物高低不一,万家灯火闪烁的暧昧光芒却十分
一致。夜晚的江边,是全市最美的景点。不过,人们的生活,尚无法确定是否夜晚
最美。但这些都没有关系,喝酒的人们,只关心眼前的杯子,那些亮着的,黑着的
窗口,只是下酒的点缀。
偶有一艘货船,风情万种地驶过,招惹花街酒吧的男女,酒兴更浓。
秋天的缘故,人都缩房子里去了,花街酒吧失去了它的优势,再加上这里原本
地偏,只是些在江边拍拖的走累了的年轻人进来,稀稀拉拉地散布,酒吧如几乎落
光了叶子的树丫,夜里十二点过后,余下的叶子也会毅然飘零,那时酒吧就真的光
秃秃的了。
最美的景色多看两眼也腻味。在江边溜达是一个道理。朱妙刚到这个城市的时
候,渴望每天沿着江边走一回。扎扎实实地走了几回后,就觉得乏味。原来这种地
方适合心情极度郁闷或者快乐的时候来,而极度郁闷与快乐的概率很低,正如绝大
多数人的生活一样,平淡而无起伏。再加上后来找到其他排遣方式,甚至忘了江边
这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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