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红亮的烛火在风中摇摆,窗边的案下,一位蓝色锦袍的男子正垂眉敛目地看着
案上的公文。
石破的墙上投照出他伟岸的身形,闪烁的烛火映亮了他饱满的额,挺立的鼻梁
及簿削的唇。
茹儿手持着另一盏烛火,站在应君崴的身后。她伺候将军不只一年了,面对将
军时,她总是敬若天神,不敢直视,并不是大人的面目丑陋,相反地,他是她见过
的男子中最俊美出色的,从人群中望去,浓眉大眼,俊朗挺拨的将军始终是众人注
目的焦点。
等到她亲自伺候将军后,之前的芳心窜动,和心底的爱慕之意完全被敬畏所取
代,将军的眸子锐利得像把闪着冷芒的利刃,脾气则如深不可测的海渊,众人只消
被他这么一望,立即原形毕露,两脚发颤。
“去端些饭菜过来。”应君崴眉眼不抬,仍埋首于身前的案中。
“嗯?”正游荡在自己思潮中的茹儿,没听清楚应君崴的话,她惊惧地望着爷
的后背,害怕爷会责备她的不专心。
“你来多久了?”应君崴特有的冷硬嗓音响起。
“来……来两年了。”茹儿话还禾说完,便“砰”一声,双脚跪在地上。
“大人,饶了茹儿,茹儿下次不敢分心了。”她惊慌地蜷伏在地上,不住地求
“出去,别在我房里撒泼。”应君崴声冷心更冷,眉睫下的冷眼禾因茹儿的求饶而
有丝毫的眨动。
“爷,茹儿下次不敢了,您别赶我走。”茹儿跪在地上,不住地磕着头,她的
爹娘弟妹还指望着她吃饭,她一走,家里的生计怎么办?思及此,磕头的力劲用得
更大了。
“出去,叫人端些饭菜来。”应君崴写完最后一字,放下毛笔,仍不为所动。
“我马上去、我马上去。”茹儿从地上爬起,整个额际和膝头早已红肿成一片,
她咬着牙颤抖地走出屋外。
茹儿揉揉发疼的额际和膝头,慢慢走向灶房,突然一阵带着寒意的夜风袭向她,
她瑟缩地环住自己的身子望着前方不敢向前。
到灶房最近的一条捷径须经过一处湖泊——这几日府内的奴仆人人闻之色变的
地方。
好多天了,每当夜深人静时,湖畔便会出现一位长发女子,静静地望着湖心。
几名胆大的男工硬是不信,可还禾走近湖畔,他们便被女子飘扬在空中的青丝
给吓得勇气俱消,脸色青白地奔回。
鬼魅的阴影笼罩在府内,每个奴仆入夜后宁愿绕远路,也不敢走近这湖泊。
茹儿进退两难,她怕去迟了,将军在怒极之下真会将她逐出府内,可是……她
开始犹豫了,时间也一分一秒地流失了。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况且现在如绕远路到灶房,来回铁定得花费半个时辰,
茹儿左思右想的结果,觉得将军还是比鬼魅可怕些!
茹儿每小心翼翼地踏出一步,便在心中不住地祈祷。只要风一吹,草一动,都
会让她受惊半天,禁不住心中的害怕,她闭上双眼宁愿用摸索的方式前进,以免见
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走到哪里了?茹儿轻轻掀开眼皮,藉着微薄的月光向前望去,只见对面的湖畔
坐着一名女子,女子的黑发在空中飘来荡去……
“啊!”一声尖锐的叫声后,茹儿两脚发软地瘫在石径上,发直的双眼愣愣地
望着前方。
茹儿震天价响的尖叫声划破寂静的夜晚,屋内的烛火一盏盏地亮了起来,众人
拿着火把迅速地奔出屋外。
东旭披上外衣,循声匆匆赶往,还未趋近,便见茹儿软趴趴地瘫在地上。
他正要开口问茹儿发生何事,赫然发现将军高大的身形已无声无息地矗立在茹
儿身后,锦蓝的袍缎衬着将军莫测高深的黑眸,双双在月光下发出阴冷的幽光。
“将军。”东旭恭敬地颔首。
应君崴置若罔闻,冰亮的黑眸仍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湖岸。
东旭扶起脚软的茹儿,跟着往对岸望去。
“鬼出现了……”瘫在东旭怀中的茹儿,惨白着脸不住低喊。
此时,府内的奴仆都陆陆续续来了,他们围在将军和东旭的身旁,脚连一步也
不敢稍动,只将手里的火把高高举起,藉着明亮的火焰想让任何的鬼魅无法遁形。
“那是鬼吗?”茹儿问道。
她的话引来一阵吸气声和附和声。
“蠢言。”应君崴冷斥道。
“大人,是真的,我们亲眼……”应君崴的黑眸倏地眯紧,他脚下一蹬,身子
便似长了羽翼般,横过了湖面。
“将军,等等!”东旭跟着脚下一点,也似蜻蜓点水的越过镜般的湖面。
坐在湖畔的舒绿恋正诧异湖的对面突然出现的点点火把时,身旁冷不防地出现
一道人影。
她抬起头想看清来人,可那人高大的身躯遮住了月眉,她的身子整个被覆盖在
阴影中。
大地似乎因他的来到而益加阴暗,四周霎时静寂,月收敛着自身的光芒,悄悄
地挂在天上。
舒绿恋缓缓地从地上站起,在黯淡的月下,她迎上一双幽冷如星的眸子,散发
出的银光竟更基于月芒。
“君崴哥!”舒绿恋住双唇,不敢置信地唤道。
好多天了,她一直以为君崴哥会来探视她,可一天盼过一天,总盼不到他的身
影。她失望了。而在无意间得知他的住处,才知,他俩之间竟只隔着一座湖,于是,
她每夜坐在湖畔,看着对岸的灯火明明灭灭,猜想他的一举一动。是上天听到了她
的呼唤吗?才让他像个天神般地翩然飘落在她眼前。
“将军,她是舒姑娘,就是被马给踢伤的那位姑娘。”东旭这时才赶到,他不
知道将军早与舒绿恋相识,连忙解释着她的身分。
“是你,舒绿恋?”应君崴居高临下地睨俯着舒绿恋,残留在心底的脸庞蓦地
清晰异常,他冷意的眸子旋过一瞬而灭的暖意。那日,她的身子脸上覆满了尘土,
教人根本难以分辨。
即使那日认出了她,他会出手相救吗?还是更严峻地令东旭驱离她,不准她入
府?他不知道。不,他在做什么,他怎能如此犹疑不定。她的出现只会牵绊住他腾
飞青云的雄心,他手中的权势还不够稳固,不能让任何人动摇。
舒绿恋闻言,凝在脸上的笑意顿时瓦解。原来,他没认出她,让她进府只是一
时的怜悯;原来,这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舒绿恋落寞地重下头。
“你爹好吗?”应君崴故意视而不见她脸上的苦涩,客气冷淡地问道,他不容
许自己有丝毫的心软。
为何不问我好不好?五年后的今日,你竟同以前那般无视我存在,在你心中,
我就像一根无举足轻重的稻草吧!沉沉的悲哀滑过舒绿恋伤痕累累的心,她委屈地
缓缓摇摇头。我不好!爹也不好!
应君崴锐利的眼严厉地看着她。“摇头是什么意思?”
“我爹去世三年了。”她孤弱的身影摇晃了下。
应君崴拧起两道黑眉,何以老师去世,她却一人孤苦零丁地过活?该死的扬九
霄,为何不将自己的表妹安置在扬风山庄,竟让她流落在外!愤怒挣脱应君崴的囚
禁,完完全全地显露在他俊美的脸上。
站在一旁的东旭,眼珠子在看到将军明显的忿怒后,突地睁大。一向冷面的将
军,竟为了舒姑娘而显露情绪?他的眼移到了舒绿恋身上,重新地评估她。
“伤好些了吗?”舒绿恋猛地抬起头,虽是一贯冷然的语调,但这是第一次,
君崴哥主动关心她,无论是同情也好,客套也罢,她不在乎。她的眸子蓦地起了一
层水雾,爱恋的雪又纷纷地飘进了她萧瑟的心中,重燃起对他的情爱。
沉默在一旁的东旭又瞪大眼看同将军,他从未看过将军主动关心过何人,可见
舒姑娘在大人的心中肯定有一席之地,他暗忖。
“好多了,君崴哥。”她颔首,双眸晶晶亮亮地望着他。
应君崴见到她眼中的情意,才警觉到自己对她的心软,他突地偏过头,明显的
拒绝在空气中潺潺流动。
他拒绝避开的举动又再次伤了舒绿恋,她颤抖地咬着下唇,柔软的心在黑雾中
抽痛。
伫立多时的东旭见他俩又陷入沉默,故意恍然大悟地开口道:“原来大人与舒
姑娘是旧识,那太好了,舒姑娘你可多待几日,好与将军叙叙旧。”“夜深了,舒
姑娘也该回房歇息了,别在这儿吹风,身子会受凉的。”东旭见大人无反对的意味,
决定先请舒姑娘回房歇息,免得将军突然出口反对。
舒绿恋摇摇头。“没关系,这些夜里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所以在这湖边吹风
看水,不碍事的。”教她如何入眠呢?她的心全悬在君崴哥的身上,他们之间的距
离从禾如此接近,在这里,望着同一个月,吹着同一股风,甚至在空气中交换彼此
的呼息。每天,她一睁开眼,便是远望着对面的湖畔,寻觅每一道可能是他的蓝色
身影。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应君崴回眸,不
愠地盯视她有些苍白的脸。“回房去,别像个鬼魅站在这儿,你的出现已扰乱了府
内的平静。”应君崴冷漠地望着对面星火点点的湖岸。
这是你关心的方式吗?用愤怒来代替温柔。舒绿恋开始有些了解,它的双眼像
月光下的鱼,在他掩藏的温柔中摆动。
应君崴囚在冷冷地窖里的灵魂,再一次接触到她眼中的情意,大声地呐喊要挣
出┃┃不准!追求权势的欲望狠狠推倒它,没有一丝怜悯,他离去的脚步不再迟疑。
看着他举步要离开,舒绿恋才想到自己还未向他道谢。
“君崴哥,谢谢您救了绿恋的性命,绿恋在此……”舒绿恋语未竟,便被应君
崴所阻断。
“你的命是东旭以命抵命换来的,与我无关。”应君崴话一说完,便头也不回
地走了。
舒绿恋痴望着他那冷硬的背影,觉得已心满意足了,只要能每天见着他,即使
只是一道蓝色的背影,她也心甘情愿。
东旭静静地看着浅浅的情意漾在舒姑娘的眉梢,也许,她真有可能闯进将军的
心中,只是这过程怕是一连串的遍体鳞伤……
★ ★ ★
府内住了个陌生的姑娘,很快地传开了,所有的奴仆们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
在湖边看到的不是鬼,而是这位舒姑娘。
每个人起初心中仍有丝疑惑,将军怎可能收留一位来路不明的女子,将军的冷
硬众人皆惧。说得好听点,是铁面无私,难听点就是寡情,他们甚至还禾见过爷真
正的关心过谁,那到底是何原因呢?他们猜不明白,对舒姑娘也就益加好奇了。
“萍婶,您老人家说看看那位姑娘的长相,是不是美得沈鱼落雁,才让将军舍
不得将她赶出去?”茹儿缠着萍婶追问道,都过了十余日了,萍婶都不让任何人去
探望那位姑娘,说是会打扰了那位姑娘的康复,这更加深了她的好奇心。
萍婶摇摇头。“她有没有长得很美艳,日后你就会瞧见了!”她敲敲小丫头茹
儿的头一记,继续走着。
“我等不了那么久,您快生告诉茹儿嘛!”她摸着发疼的头,脚步还是跟着萍
婶。
“你这……”萍婶刚要开口,却看见站在屋外的人时,忙不迭地快步向前。
“绿恋!你怎么起来了。”萍婶扶着舒绿恋,便要往房里走。
“休养了好些天,我身子好多了。”舒绿恋不想进屋,她的眼贪恋着这里的一
草一木。
茹儿逮到这个机会,滑溜地上了前。“我是茹儿,请问姑娘芳名?”在萍婶杀
人目光下,她还是开口了。
“她叫舒绿恋,好了,你可以回去了。”萍婶抢先答道。
“舒绿恋?好美的名字。”果真人如其名,茹儿衷心地称道。
茹儿的眼对上她的眸子,在舒绿恋一双水溶溶的明眸前,向来脾性急切任何话
都不经大脑思考的她,竟嗫嚅地开口,仿佛怕唐突了佳人。“舒姑娘,我以后可以
常来找你吗?”她喜欢舒绿恋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柔,令人感觉好舒服,仿佛混浊的
情绪全消。
“当然不……”萍婶话还禾说完,舒绿恋的手便抚上萍婶的手背,制止她的拒
绝。
不忍见舒绿恋脸上的希望破碎,萍婶软了心,竟忍不住地点了头。
舒绿恋感谢地露出笑容,如轻风划过水面,释出一湖的温柔,萍婶急躁的情绪
瞬间消失,眯着笑眼让她们离开。
“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刚由将军书房内走出的东旭,远远地就瞧见她们三
人站在屋前,于是足下一转,不急着出府,反而含笑地走向她们。
自从十天前的匆匆一瞥后,刚由山西回来的他们又到了山西一趟,以至于无暇
来探望她,数日不见,舒姑娘的身子看来已康复了。
“东旭爷,日安。”茹儿和萍婶低下头,恭敬有礼地说道。
东旭颔首,温和的目光望向舒绿恋。“舒姑娘,身子好些了吧!”舒绿恋的唇
边放开一抹笑。“让您费心了。”
“别这么说,若不是我们的马踢到你,舒姑娘也不用受这么多天的苦。”他满
怀歉意地说道,要不是他们急着赶回府邸,也不会误伤了舒姑娘。
“东旭爷,舒姑娘会不会继续留在府内?”茹儿急切地间道,虽然才首次见面,
但她已喜欢上绿恋了。
萍婶也跟着露出期盼的眼神。
“这得先问舒姑娘愿不愿意待在咱们府内啊?”东旭笑着说道。
这会儿,茹儿和萍婶期望的脸全望到舒绿恋的身上了。
舒绿恋轻陉地点头。“你们放心,我愿意留下的。”柔细的嗓音如春雨洒上众
人的耳际。
“东旭爷,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萍婶欢欣鼓舞地说道。
“东旭爷实在比将军慈悲多了,绿恋你真该庆幸遇到的人不是冷酷的将军,而
是东旭爷。”茹儿有感而发地说。
“不,茹儿,让舒姑娘待在府内的人不是我,是将军。”东旭说道。
“怎可能!”茹儿惊愕地张大嘴。
“怎不可能,舒姑娘的爹和将军是旧识,将军得知舒姑娘的爹去世,便义不容
辞地留她在府中。”东旭的回答,终于解开了一干人的迷惑。
“原来如此。”茹儿和萍婶霍然明白了,她们不约而同地又望向舒绿恋,却发
现她白净的脸庞上飞着两朵红霞,又羞又怯的,这是……难道她喜欢将军?
萍婶及茹儿极有默契地对看一眼,心中暗暗想道,不知她在大人心中是何地位,
会不会到最后落得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 ★ ★
“舒姑娘,你在不在?”茹儿轻敲着舒绿恋的房门,手上端着茶盘。
“茹儿,有事吗?”舒绿恋台上桌上的书册,打开了门。
“舒姑娘,能否劳烦你走一趟。”茹儿的眼瞄向手中端着的茶盘。
唉!今天爷由朝中回到府内便冷着一张脸,她实在没有勇气端茶进去书房,虽
然以往这项工作,茹儿在惧怕之余,仍会硬着头皮进去,可现在救星出现了。
每当爷面有愠色时,送茶端饭的奴仆便会拜托舒姑娘代劳一趟,他们不太敢直
视大人的脸,唯有舒姑娘总是笑盈盈地接过茶水,双眼瞬也不瞬,便送入大人的书
房中,而书房内竟从不曾出现摔杯怒斥的巨吼。
“好。”舒绿恋接过茹儿手上的茶盘,莲步轻移,缓走到应君崴的书房。
记得她头一次送茶水进去时,君崴哥不悦地问她,为何是她送来茶水?其他的
奴仆呢?
她笑着回答说,它是请别人让她端进来的。
他恫吓地说道,那么喜欢作事,改沆他要人指派她些工作。可说着说着仍是没
有采取任何举动。想到这儿,舒绿恋的唇边缓缓绽开了一朵微笑。
“叩叩”她轻敲着门。
“进来。”书房内的应君崴正合上眼,指腹轻压着额际的大阳穴。
舒绿恋轻巧地将茶盘放在桌上,倒了一杯刚沏好的茶水,端到应君崴身前。
“君崴哥,喝茶。”她的声音,让应君崴张开眼,黑眸望着她。
“怎又是你,其他人呢?”他没接过舒绿恋手中的茶,眉间黑鸦鸦地,真有些
动怒了。
“是我……”舒绿恋刚要开口说道,便被应君崴打断。
“住嘴,你认为我还看不出他们那一丁点儿把戏吗?你们把我瞧得大愚蠢了吧!”
早朝时所酝酿的怒气,这会儿全发出来了。
“君崴哥,您别生气,您哪里不开心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舒绿恋不畏
他怒气冲冲的眉眼,反而关心他为何而发的怒气。
“你……”应君崴语未竟,一道杀气已猛地扑入门口。
“应君崴,纳命来!”随即,满是杀意的声音破空而入。
舒绿恋闻声,同过头,只觉眼前寒光一闪,锐利的杀气迎面而至,不消想,便
挡在应君崴的身前。
“闪开……”凶厉的女声没料到会有人挡住应君崴,来不及收势之下,尖锐的
剑端眼见就要穿过舒绿恋柔软的身躯。
“虞姑娘快住手!”听见声音疾奔而来的东旭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
舒绿恋手中的茶水泼向了空中,水珠落下时,身后突然扬起一阵掌风,扫偏了
剑端,利剑随即失了重心,只划过舒绿恋的肩。
即使剑端只划过舒绿恋的肩部,可凌厉的剑气仍让身子未愈的她受到冲击,她
一个踉跄,身子便往后倒向应君崴。
应君崴正想伸出手接护舒绿恋身子时,虞蝶飞怀疑打量的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
他一凛,忍着心底轻轻的抽痛,冷漠地偏过身,任由舒绿恋的身子坠地。
“舒姑娘!”东旭懊恼地低呼,真不该期盼大人会出手相救的,顾不得呆立在
一旁的虞蝶飞,他脚步急遽地奔向坠倒在地的舒绿恋。
“看来,我对你的处罚太轻了。”应君崴看着东旭抱起奄奄一息的舒绿恋,以
轻描淡写却杀意十足的语调对虞蝶飞说道。
“应君崴,废话少,要杀要剐尽避使来。”虞蝶飞恼怒地瞪着应君崴,他轻忽
的态度比一刀刺死她,更令她愤怒。
她便计潜伏在他们身旁时,早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第一次的行刺禾果,是老
天爷愿再给她一次机会,没想到这一次她好不容易逃出地牢,竟再度失手。她不平!
她不甘啊!
“好,我成全你。”应君崴的目光转向她。
虞蝶飞闭上眼,准备承受雷霆万钧的一掌。
“不要……”虚弱的气音从舒绿恋的口中发出。
舒绿恋抬起眉睫,逐渐失焦的眼望向那名娇丽雪艳的姑娘,那双散发着恨意的
眸子让她忆起应君崴冰冷的眼。不该如此啊!人不应有这么多的仇恨冰冷聚集在眼
底,眼是灵魂之窗,灵魂被仇恨冰冷所占据,最痛苦的还是自己啊!
“舒姑娘,你别动。”抱着她的东旭,惊慌地发现怀中的人儿竟想挣离他的怀
中,她想干么?难道她不明白自己的伤势,东旭益加搂紧她,不让她移动半分。
“君……您饶了……”她闭上眼,吸了口气,冷汗如雨地流下它的额头,肩膀
真的好疼啊!
耳际传来舒绿恋断断续续的求情声,应君崴仍宛如八风吹不动的顽石,他缓缓
举起右掌,运劲凝力。
四周的空气仿佛因应君崴掌中的杀气而暂凝,紧绷的张力随时可能一触即发。
即使眼帘台上,舒绿恋仍能感受到那深切的杀意。突地,石破天惊的一掌击向
虞蝶飞,虞蝶飞闷哼一声,口吐鲜血,整个人被掌气击撞到屋柱,再狠狠地落在地
上,昏迷了过去。
舒绿恋听见她的痛呼声,勉力地张开眼,急焚的心不顾是否会撕裂伤口,硬是
在东旭的怀中挣扎。,东旭怕自己再不松开,舒姑娘会伤了自己,于是铁臂一松,
舒绿恋便摇摇摆摆地走到虞蝶飞的身前。
“闪开。”应君崴冷眼看着挡在虞蝶飞身前的舒绿恋,他对敌人从禾手下留情
过。,舒绿恋摇头,张开颤抖的双臂护住虞蝶飞,原本盈盈的水眸因身体的剧烈疼
痛而乾涸。
“闪开!”应君崴再次沉声说道。她知道在做什么吗?她胆敢如此违逆他呢?
“将军!别出手,舒姑娘快闪开!”东旭顾不得虞蝶飞了,此刻能保住一人的
性命就已属万幸了,将军一旦出手,就连大罗神仙地无法挽救了。
她垂怜的模样像只手,轻轻地拉住他的衣袖,牵扯着他的心,阻碍他飞上青云。
可恶!在得到权势和名位之前,谁也不能阻止他的决心!
像是要掩饰对她的在乎,否决她是自己的弱点一般,应君崴忍着心底的抽痛,
异眼突地杀意迸发,他运转功力击向她们……
“别……”舒绿恋话语未竟,就已痛昏过去。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袭紫色的身影闪入,硬生生地接了应君崴的一掌……
“应兄,这是你问候老友的方式吗?”紫袍男子朗声笑道。
东旭在看见紫袍男子后,脸庞霎时雨过天青,他赶忙趋前恭敬地颔首。“巽祯
大人,您来得正是时候。”巽祯朝他微微一笑,俊逸无比的脸庞上带着邪魅十足的
笑容。
“东旭,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他闲散的悻度,摆明了不让应君崴下手杀
人。
应君崴黑眸一凝,不发一语地收回掌气。
“应兄何苦要杀这两位美若天仙的姑娘呢?美人该是用来疼的。”巽祯回头对
着身后的两名早已昏迷的女子露出颠倒众生的邪魅笑容。
应君崴不睬他,黑眸迅速地望了舒绿恋一眼,收拾起心头的颤动,便冷着脸,
不发二言离去。
“巽祯大人,还好您来了,否则这两名姑娘铁定性命不保。”东旭再次庆幸地
说道。
“应兄的脾气还是这般冷硬?还真是苦了你。”巽祯笑道。
“这两名姑娘打哪来的?”他没忽略应君崴离去时的眸光,是哪一名女子挑起
的?巽祯低头注视两人,目光落在虞蝶飞脸上时,俊美的脸庞上竟微微一震。
东旭正要细说从头,巽祯便笑笑地打断他。“待会儿再说不迟,先将这两名昏
厥的姑娘扶上床,否则我救人的苦心就白费了。”东旭拍了脑袋瓜子一下。“瞧我
这笨脑袋!”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舒绿恋,心中满是赞叹,没想到看来柔弱无比的她
竟对冷硬的爷毫无惧意,他跟了爷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敢拂逆爷的女子。
“巽祯大人,这位虞姑娘就劳烦您了。”语毕,东旭便抱起舒绿恋走出房门。
炽天使书城OCR小组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