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我在这里(2)

　　昨天我很好的一个朋友对我说，不管遇到什么事，你不应该表现得如此落魄。
她对我说你应该活出个样子来。如果真的你对这事的伤心无法平息的话你就去想
想你的父母，她说你不要搞错了谁才应该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想这对我来
说或许有效，让我试试。

　　整个高中阶段，我曾无数次地试图逃离这所垃圾学校。直到最后我妈甚至都
害怕什么时候再突然在家里见到我，她怕我又是背着老师偷跑回来的。而就在我
为自己终于可以安心地待在这里而暗自庆幸的时候，我们那个几乎每两次洗头时
间都要间隔两三个月的班主任鸡蛋里面挑骨头，愣是找出了个我无法再小的毛病，
要我无论如何要把我爸或者是我妈给叫来。她说叫不来你就别再来上课了。我知
道一直拖下去的话，到最后吃亏的还是我自己，而且我相信她完全有足够的能力
帮着学校将我的学籍给开除掉。所以在几天的四处乱跑后，一身疲惫的我打车赶
回了家。

　　后来的事情是，当我爸随同我找到我们那班主任的时候，她就还窝在被子里
不愿出来，隔着一扇门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我爸话，俨然一副“垂帘听政”的架势，
使得我很想揍她。她说你家省登宇啊，整个就是一人渣，放到哪里都只有讨人嫌
的份。她表示为我爸养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而惋惜。我爸只是点头，随声附和，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一向引以自豪的儿子在别人眼里竟会是如此的差劲。

　　几天后我妈打电话过来。她说你爸这几天都几乎没说过一句话了。她说为了
防止你老师再有意刁难你，那天在你走后你爸找了个地方买了很多东西然后饶回
去送给了她，看到东西她很高兴。稍等片刻后她又说，高兴就好，俗话说“不怕
贼偷，就怕贼惦记”嘛。说到这里她笑了，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终于想
起来，说你爸说要你好好学习哩。

　　月假我回家。在我妈紧张兮兮地一再询问终于确定我不是偷跑回来的而放下
心的时候，我爸爸从里屋走了出来。他说为什么你就不能让你妈少担心一点呢，
难道你就没想过再这样混下去将来你能去做些什么？

　　其实很长时间以来他都在为我计划未来了。他不认为对于我来说除了上大学
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出路。为此，他为我设计了一个又一个明天，但却又一次又一
次被我给毁掉。他说不行的话你就随便找个地方去学医吧。

　　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深知当个医生生活的安稳。“文化大革命”的时候高考
制度取消，受影响最大的就是像他这样学习成绩比较好的高中学生，没什么大学
可上。终于在家里过了相当长一段无所事事的日子后他去了个卫生学校学内科，
每月带足了干粮赤足走几十里的路只是为了学会更多一点的养家的本领。就在他
去那里的第二年，高考制度恢复。但已经学了将近两年的东西当然怎么都不舍得
放下，而由此引起的没有读大学，却成了他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而现在我能做
的似乎也就只是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失望，我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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