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西安蛀牙(16)
我看到猪精过来了,放弃手中的东西,把它们放到抽屉里,走到她那里。
她看到我,则直奔主题:
“你叫来的家长呢?”
“他们实在忙,来不了。”这么一个烂理由被我想了很久,以至熟记于心。
“那你说老实话你回家了没有?”
“回了。”我有点心虚。
“笑话,有人对我说在网吧里看到你了呢,这个怎么解释?”
我感觉现在不要脸的人还真多,这个当然没法解释,只好沉默。
“怎么不说话了?我还管不了你了还是怎么着,跟你说,不想再在我班里待
你就给我滚蛋!”
“我还真没怎么打算读了。”急转的情势使我无法正常思考问题,只是,这
是真话。
她又拿出了老一套,“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想休学。”
她估计也是有点吃惊了,“好,都跟着许彬学吧!”
一个星期前许彬休了学,也是因为这个班主任。之前他一直是我的同桌。送
他回家的时候两个人诸多感触,临走他说气话似的咬着牙说:
“等着瞧吧,我让她不得好死。”
当时在我们班里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我们班主任那女人有个理想,就是班
里每个人都至少应该向她送一次礼。对于不自觉的,就只好通过各种手段了,而
所有人当中完全没主动送过礼的就只剩许彬和我两个人。后来这种说法明显没能
站得住脚,他爸第三次来我们学校的时候许彬瞬间在我面前腰挺得特别直,而且
一再强调他爸爸来带东西的车是桑塔纳2000的,我对这个不熟悉,不知道有没这
个型号。(虽然后来知道是有的。)感觉爸爸为了自己的事情专门来找老师送礼
怎么都不能算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当然,这个我没说出来。只是后来也不见局
势有什么好转,终于在第四次被赶出去的时候许彬毅然选择了离开。
我从小学就开始锻炼独立自主的能力,几乎从来都没有麻烦家人来过学校,
那班主任感觉在我身上没什么油水可捞,对我实在是没什么好感。有时候我们同
时被停课,就两个人一起坐公车去市区,不停地走路,或者在梧桐树投下的树阴
下面打桌球。两个人都没什么钱,但看到乞丐,他还是会建议我也一起把身上的
所有硬币拿出来施舍出去,“要饭的也不容易。”他总是这么说。硬币落到铁碗
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引来路上无数行人的注目,悦耳动听。
8
我开始有点后悔。人总是这样的:每天为刚刚做过的事情刻意追悔和对未来
太过沉重的担心。而没想到的是,应该把握的现在就这么荒废在这么两件事情上
了。或许休学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打算,但爸爸妈妈怎么看呢?还有林琳,我们
才刚刚在一起,甚至都还没能给她一点点幸福,我该怎么跟她说呢?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