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尚冰到报社上班后,一直居无定所。刚开始住在一个家在本市的女同学家里,
但很快她就觉得不太合适,自己天天作息无常,对人家家人都有影响。尽管女同学
和她的父母都对她表现得很热情,她还是决定搬了出来。她准备在报社附近租套一
居室住,但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找,就只好先睡在办公室了。同屋的杨大姐正好有
一张折叠床,睡午觉用的。晚上尚冰就借用一下,也挺方便的。
住在办公室的这段日子,实在是委屈了从小生活在大上海的尚冰小姐。以前在
家里的时候,虽然条件也不很好,但洗洗涮涮的都是很方便的。住在办公室,每天
只好去单位的公共浴池洗澡,人虽然也不多(大都回家洗),但条件也不好,还是
那种老式的房子,黑乎乎的。最要命的是还有时间限制,晚上6 点开门,10点关门,
过了这个时间段就没法洗了。尚冰可是一直习惯早晨起来洗澡的,但单位浴池才不
会迁就她的生活习惯,只有她自己迁就自己了。
虽然住在办公室给起居生活上带来了一些不便,但尚冰也因此有了更多的时间
可以利用。那段日子,尚冰看了不少的书,写了不少的稿子。有时实在写不下去了,
她就上网,一来打发寂寞的时光,二来还可以获得最新的资讯。在浩如烟海的网络
里,她浏览最多的是中国法院网,那上面有不少法院方面可靠的信息来源,大到最
高法院又出台了什么司法解释和改革措施,小到本市的法院系统有什么典型的案子
要判,她几乎都能通过上网在第一时间掌握,所以采写起新闻来就及时、方便了好
多。尚冰由衷地感叹,网络真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做记者工作,网络可以说是自己
的工作秘书了。
工作之余,寂寞和孤独也时常会来打扰她这个正值青春芳龄的女孩子。夜深人
静的时候,尚冰也常常会想起区法院那个年轻法官郑平。在尚冰心里,她和那位年
青法官好像已经是关系不一般的朋友了,尽管他们实际上刚刚见过两次面。那个郑
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年方几何,身高几许,什么星座,爱好什么等等问题,
尚冰还都是一无所知。但这丝毫不影响尚冰对郑平的想像。有时候,尚冰甚至还会
想,自己和郑平是多么合适的一对啊,一个是跑政法口的记者,一个是法院年轻的
法官,他们如果走到一起,那可真是生活中的好伴侣,事业上的好搭档,多么令人
羡慕啊……想到这里,尚冰自己都在为自己害羞了,脸上不由自主地飞满了红晕…
…
当然,心里头的这些想法,尚冰也仅限于没人的时候一个人想想而已。郑平的
电话号码就在桌子上放着,她却一直也没有拨过。尚冰的心里,是极其盼望郑平能
够先打电话过来的。毕竟,在恋爱问题上,女孩子还是需要一定的传统和矜持的。
这不是思想保守,而是男女性别应有的差异。可是,好多个日子过去了,那个该死
的年轻法官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自己这是怎么了?尚冰也不明白,一向开朗自信的自己,竟然为了一个年纪轻
轻的法官心烦意乱、神情恍惚的。这种感觉,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过呀,难道,
真是爱情要来了吗?
不管是不是什么爱情要来了,尚冰都感觉到有必要改变现状,不能再这样下去
了。因为她发现,这种精神状态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工作情绪和写作质量,她必
须把那个小法官从自己脑海里先赶出去了。
一连好几天了,尚冰写的稿子发表后,都是悄无声息的,读者没有什么意见反
馈到报社来,这是有点反常的。以前,尚冰的每一篇报道,多多少少都要收到一些
读者的反馈电话或者信件的,不管是肯定还是批评,这些反馈都是难能可贵的。因
为,对于一份面对广大市民群众的报纸来说,读者的参与与互动是至关重要的。现
在她的稿子没有什么反应,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现象。这几天上班的时候,尚冰都要
专门去一楼大厅的评报栏看一看,想看看内部同仁对她稿子的评价。但是很遗憾,
也没有。尚冰就愈发有点不踏实了。作为一名记者,尚冰心里十分清楚,如果没有
人注意你的稿子,那你就很危险了。尚冰就向同一个办公室的杨大姐请教,这到底
是怎么了?杨大姐跟她很知心,告诉她,是她写的稿子太家常了,太普通了,没有
什么独家的东西,她写的那些事,网上和其他媒体上都能看到,有的比她写的还详
细,还权威,谁还会留心她的报道呢?现在的读者胃口可刁着呢!末了杨大姐说,
新闻靠的是跑,不是坐在屋里打打电话上上网就能搞出好报道的,你不能老坐在屋
子里,得勤出去跑跑,外边的新鲜事多着呢!
杨大姐的一席话给尚冰敲响了警钟。新闻是跑出来的,这个道理她知道。近一
段时间她之所以跑得少了,全是让安北区法院那个小法官给害的,整天神不守舍的,
哪里还有精力和心情去跑新闻呢?尚冰原本还以为网络能把所有信息一网打尽,坐
在办公室里仗着自己的一副好脑子也能加工出好东西来,看来是不可能的,做新闻,
是偷不得懒的。
尚冰在心里把自己这种不好的精神状态,都归罪于安北区法院青年法官郑平,
觉得是他让自己的注意力分散了,他应该为此负责。尚冰赌气地拿起了电话,想给
郑平打过去,跟他算算这笔帐。其实算账是假,尚冰主要考虑到,郑平天天办理案
件,肯定有不少好的法制宣传的新闻线索,没准会对自己有大的帮助。刚拿起电话,
尚冰又放下了。这个时候和他联络,别让他错以为自己就想从他那里搞点什么内部
情报呢,好像有点利用他似的,那可不好。新闻线索哪里都有,为什么非要从他那
里寻找呢?恐怕只有尚冰自己心里最清楚了:算账是假,找新闻线索其实也是假的,
自己快拗不过相思之苦了,才是最真的呀!
正当尚冰为新闻线索感到为难的时候,报社领导也要对法制报道进行改革了。
总编给她压了一副更重的担子:报社经过研究,准备扩大法制宣传的声势,除保留
每天一个版的法制报道外,再创办一份“法制周刊”,每周一期,四个版,主要做
些法制方面的深度报道,为建设法制社会和和谐社会造造势,这既是报社的意思,
也是市委宣传部的意思。报社领导研究决定,由尚冰牵头负责筹备这个周刊,筹备
期为两个月。总编找尚冰谈话时,还特地提到了郑平,建议尚冰再去采访一下郑平,
说那个年轻法官肯定能给她出出主意,法官是工作在审判第一线的法律实践者,对
搞好法制宣传肯定也有不少好的想法。上次尚冰采访他后写的那篇报道就很有见地,
总编印象很深。
尚冰心想,这个时候,她不可能去征求郑平的意见的。以后吧,以后肯定有的
是机会,尚冰相信,郑平迟早会给她打电话的,她有这个感觉,从他们俩四目相对
的那一刻起就有这种感觉,现在只不过彼此都绷着劲呢,哼,看谁绷得过谁?较劲
归较劲,尚冰心里也明白,创办一份周刊,没有有识之士的帮助,就凭着她刚刚做
政法报道的那点可怜的经验,要想办出特色办出影响,也几乎是不大现实不大可能
的。同时,尚冰清楚,这个周刊能否先声夺人,在读者中间产生积极的反响,直接
关系到她在报社甚至在整个城市新闻圈里的前途和地位,做好了,也许下一步就可
以顺理成章地竞聘为版面主编;做不好,她就只好老老实实地还做她的小记者。所
以,一直争强好胜的尚冰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仗一定要打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决心好下,但要真正付诸实践,把周刊做出特色和影响来谈何容易啊!拿什么
样的东西往版面上摆呢?得有足以吸引人们眼球的报料呀!光凭每天看到的公检法
系统通报的那些大众材料是远远不行的,那些大路货哪家报社都能搞到,想做出新
意和深度来也不是太容易。要想夺人耳目,必须有独家新闻。可是,做独家新闻的
素材到哪里去找呢?
尚冰正坐在办公桌前苦思冥想,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把她吓了一跳,她急忙接
过来听,原来是谈志刚。尚冰立即有了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呢?
谈大哥的脑袋里可是装了不少的花花点子啊!办《法制周刊》,也许他能提供一些
好主意呢。但直觉告诉尚冰,谈志刚现在找她,肯定是问她和那个年轻法官的情况
的。热心的谈大哥对他们两个人个人的事情,真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啊,好像他们两
个是他的亲弟弟亲妹妹。
果然不出尚冰所料,她拿起电话刚“喂”了一声,谈志刚的大嗓门在电话那边
就喊起来了:“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啊?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没有联系呀?就不怕被
别人先下了手?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难道还非得要找个红娘
给你们把题点破不可吗?”
尚冰听了谈志刚一连串的问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跟他说些什么,她
已经习惯了谈志刚的这种说话方式了。他只管连珠炮似的发问,有时候不一定需要
答案的。于是尚冰并没有去回答他的那些问题,只是叫了一声:“谈哥!”
谈志刚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来,说:“你知不知道小冰?我怕
你们错过了,我心里急呀!歌中不是唱嘛,感情的事情‘一旦错过就不再’了!”
尚冰又想起了他前几天说的话,就想逗逗他,说:“皇帝不急,你又急了?”
谈志刚说:“傻丫头就会贫,你真的就不怕我那兄弟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尚冰说:“切,谁稀罕!”
谈志刚说:“你别嘴硬小冰,我那兄弟我了解,像他这样的好男人现在可是不
好找,你要错过了,看你上哪里再找那么好的女婿去?”
尚冰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了。她总觉得,这些事情还是当事人自己拿主意
好,具体关系怎么发展,火候怎么掌握,全是凭的自己的感觉,强求不得的。有意
为之的事情总是流于形式,无意为之的事情才真正来自于内心的需要。如果要由一
个第三人来控制当事双方的感情发展,那感觉就会完全不一样的,也就失去了感情
的神秘和美妙。再说,现在尚冰的脑子里都是关于筹办法制周刊的事情,与那个小
法官的事情,就先往后放放吧!于是,尚冰就问:“你现在在哪里?忙么?我正要
找你要你帮忙呢!”
谈志刚说:“你这丫头嘴巴倒会说,找我?我不找你你也不找我,我一找你你
就要找我?都这么巧?说吧,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的,哥哥我赴汤蹈火决不含
糊。我现在就在你们报社附近呢,你先出来请我把午饭解决了吧,靓汤和火锅都行。”
尚冰笑了,说:“原来就是这样‘赴汤蹈火’呀?你等着吧,我这就出去。”
他们就在报社门口随便找了一家饭馆,边吃边聊。尚冰向谈志刚介绍了自己最
近一段时间的情况,并说了自己正在筹办《法制周刊》的事,还说了自己无米下锅
的烦恼。
谈志刚听了尚冰的话,有些怪她说:“有了难题找你哥哥我呀?你以前不老说
我是你的素材仓库吗?怎么?已经把我忘了?”
尚冰赶紧问:“谈哥你有什么好线索?”
谈志刚掏出了手机,边拨号码边跟尚冰说:“你先别急,我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接通了,谈志刚一改以前打电话大嗓门的习惯,把声音压得很低,对着手
机说:“那天晚上那个事,你还记着那边的电话没有?”等了一会儿,对方找到了
他要的电话,谈志刚就边接电话边示意尚冰把号码记了下来。挂了电话,谈志刚刚
要和尚冰说话,又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按下手机的重拨键,又给对方打了过
去,连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忘了问,怎么称呼她呀?她的网名是什
么?失恋的少女?好了,你放心,不会牵涉到你的。”
关上了手机,谈志刚神秘地对尚冰说:“走吧,今天哥哥我冒一把风险,给你
钓出一条新闻大鱼。”
尚冰有些不解地问:“到底是什么事啊?还需要冒风险?”
谈志刚说:“你别问得太详细,我要先给你把什么说了,到时你就感觉不新鲜
了,你只管跟着我,按我的吩咐行事,咱们来一个记者暗访,到时你把咱们暗访的
过程一写,保证能产生轰动效应。”
尚冰有些不太相信,问道:“真的吗?”
谈志刚自信地说:“看看,才几天不见,就不信任我了?你把‘吗’字去掉,
真的!”
尚冰不好再怀疑,就表现出一种深信不疑又很急切的样子,说:“那咱们赶紧
走吧!”
谈志刚却又卖起了关子,说:“急了?别着急,我得先打电话联系好。”
尚冰又搞不明白了,问:“联系好了还叫什么暗访啊?”
谈志刚没有理会尚冰的问话,已经拨通了一个号码,兀自打起了电话。他用一
种很肉麻的口气对着电话说:“失恋的少女,你心情好些了吗?……我是谁?连我
都忘了?下午咱们还聊天呢,我还安慰你半天呢?这么快就把我忘了?……还在伤
心?……那你到我这儿来,咱们见个面吧,哥哥我好好安慰安慰你。……我过去?
也行,怎么走啊?我?我开车……月华小区?我知道我知道,华普超市门口,行,
我到了去找吧……大概得半个小时……好,我到了给你打电话,好,好,你等着吧。”
挂了电话,谈志刚对尚冰神秘一笑,说:“一切OK!跟我走吧。”
尚冰说:“你这不是故意设圈套让人家钻吗?”
谈志刚说:“你搞错了,不是我给她设圈套,而是她给我设圈套。现在也给你
说不清楚,等一会儿你就明白了。”说着,谈志刚喊来服务生结了账,就带着尚冰
出来了。
谈志刚开着车,不大一会儿就来到一个地方。谈志刚把车停在路边,指着前边
一家酒楼对尚冰说:“看见没有,你先在这等着,等一会儿我就会和一个女孩进那
个酒楼去,那酒楼二层有个红宝石歌舞厅。你听好自己的电话,我进去大概半个多
小时后会给你打电话过来,你接了我的电话别吭声,也别理会我在电话中跟你讲些
什么,只管听就好了。等我挂了电话,你就赶紧去报警,就说你的朋友在那家歌厅
里面被打了。等警察来了,你就带着他们进去直接上二楼的红宝石歌舞厅,我会在
门口等着你们的。”
尚冰听谈志刚这么一说,感到既兴奋又紧张,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谈志刚说完,问尚冰:“我说的这些你都记好了吗?”
尚冰点了点头说:“我都记住了。”
谈志刚就开了车门说:“那好,你就下车在这儿等着吧!我去接了那个失恋的
女孩,一会儿就会过来,你看见我千万别理我,就当不认识。”
尚冰说了声“好”就下了车。
尚冰下车后,谈志刚开车来到了华普超市门口,按照刚才电话里的约定,给
“失恋的少女”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开的是一辆银灰色的本田雅阁,现在已经到
了,正在华普门口的大杨树下等她。
“失恋的少女”显得也挺着急,对谈志刚说:“好好,你稍微等一会儿,我马
上就到了。”
谈志刚说:“不急的,我在这里等你。”想了想,谈志刚又问对方:“对了,
你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啊?”
“失恋的少女”说:“一件鹅黄色的风衣。”
谈志刚说了声:“好的,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挂掉电话谈志刚在心里骂
了一句:还她妈的鹅黄色风衣,应该穿鸡黄色才对。他把车熄了火,两眼瞄着车窗
外,等待着鹅黄色的人出现。
大约过了有五六分钟的时间,“失恋的少女”终于出现了。她一边朝谈志刚这
边走着,一边四处张望着。谈志刚仔细瞧了一下,看她怎么也得有二十七八的年纪
了,绝对不是什么少女,说是“失恋的少妇”还差不多。不过那女子小模样长得还
算不错,身材也很标准,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还真挺性感的。谈志刚就有些替她
惋惜:就凭这副模样,怎么着也可以嫁一个能养活她的老公呀,为什么非要走到这
道上来不可呢?真不行了,就是傍个有钱的款儿做个二奶也比干这行天天提心吊胆
的强啊!
谈志刚正在这里胡思乱想,“替古人担忧”,那个“失恋的少女”已经敲响了
他的车窗。谈志刚赶紧从里面给她开了车门,示意她坐了进来。
“失恋的少女”进来坐下,打量了一下车内的装饰,就问谈志刚道:“你这车
还不错呀,你做什么生意啊大哥?发了大财吧?”
谈志刚故意装出很不开心的样子说:“我还能发什么财,瞎混日子呗,弄口饭
吃。”
“失恋的少女”听谈志刚这样说,就叹了口气说道:“你这还算混日子?那我
就更没法活了,你怎么着也比我日子好过多了。我虽然说是大学毕业,但找不到工
作,白花了父母的血汗钱。这不,又刚刚被男朋友抛弃了。”
谈志刚就恭维她说:“你还不好过?就凭你这么漂亮这么迷人,还不是人见人
爱?男朋友抛弃你是他有眼无珠消受不起你。”
“失恋的少女”说:“大哥你别哄我了,男人谁会爱我啊?大哥你会爱我吗?”
谈志刚一见对方开始行动了,就假意推辞地说:“我?我怕高攀不起你呀,你
还是大学生,我可是大老粗啊!”
“失恋的少女”越发有些撒娇似的说:“我就喜欢大哥你这样的,成熟,稳重,
有男人味道,事业又成功。大学生有什么好啊,都是小孩子,啥也不懂。”
谈志刚说:“是吗?你这样看那我很荣幸啊。”然后他装作很认真地仔细看了
看“失恋的少女”说道:“不过,你跟我想像中的不大一样。”
“失恋的少女”就赶紧问道:“怎么不一样了?你想像中我是什么样子啊?”
谈志刚说:“在网上聊天的时候吧,我想着你应该是一个挺伤感的女孩。你看
你在网上说的那些话,那么惹人心疼,现在看见了你的人吧,才发现你还是一个挺
乐观的挺开朗的人。”
“失恋的少女”又叹了一口气说:“一个人内心的苦闷,光看外表哪能看得出
来呀?你看我现在没事一样跟你在这里聊天说话,其实我的心里在哭啊!我总不能
当着大哥你的面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吧?慢慢你就知道了,我是个感情挺脆弱的
女孩子。”
谈志刚看着她说:“看不出来。”停了停,又说:“不过你比我想像中长得还
要漂亮!”
“失恋的少女”说:“刚才你不是说我这个样子不惹人心疼了吗?”
谈志刚忙说:“怎么不惹人心疼了?我没那个意思。”
“失恋的少女”瞪了谈志刚一眼,用有些责怪的口气说:“大哥,你总不能就
这样让我和你一直坐在这车里聊天吧?”
谈志刚就赶紧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说道:“你看我,一见面就跟你有说不完
的话,把正经事都忘了,走走,我们走。”
“失恋的少女”问道:“大哥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呀?”
谈志刚就趁机问道:“你还没有吃饭吧,我也没吃饭呢,要不然我们先找个地
方,咱们吃点东西去?边吃边聊。”
“失恋的少女”装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有点懒洋洋地说:“吃饭?我现在
可没有什么胃口,什么东西也不想吃。”
谈志刚又故意说道:“那我们就找个茶馆,去喝点茶,边喝茶边聊天,好不好?”
“失恋的少女”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道:“茶有什么好喝
的?在家不能喝?还去茶馆花那些冤枉钱?”
谈志刚就装出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转而征求她的意见,问道:“那你说去做
什么?”
“失恋的少女”说:“人家刚刚失恋嘛,是精神上的伤害,你老吃呀喝呀的,
我当然没有兴趣了。”
谈志刚问道:“那你说,我们应该去做什么好呢?”
“失恋的少女”就说:“当然应该做点能让人精神放松的事情了。”
谈志刚知道她要点题了,依旧装出不知所措的样子看着她,什么话也没有说。
“失恋的少女”见谈志刚不说话,自己就主动说道:“要不我们两个去歌厅唱
歌吧,唱一唱我的心情也许就会好一些的。”
谈志刚就说:“唱歌?我可不会唱呀。”
“失恋的少女”说:“唱歌有什么会不会的?瞎喊呗,唱一唱能让人精神放松,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去唱歌,别的什么也不想做。”
谈志刚只好说:“那好吧,我们去唱歌,我们去钱柜吧!”
“失恋的少女”一听谈志刚说要带她去钱柜,就显得有些慌乱,赶紧说道:
“就唱个歌跑那么远干什么?哪里不能唱啊?就在这附近随便找一个歌厅吧,不能
走得太远,我怕一会儿我妈找我还有事。”
谈志刚知道对方的心思,就故意说道:“在这附近?我可不太熟悉情况,不知
道哪儿有歌厅?对了,你不是住在这里吗?你应该知道的,你就找一家条件好一点
的歌厅吧。”
“失恋的少女”这才松了一口气说:“歌厅我也不常去,哪里的条件好一些我
也不是太了解。这样吧,你开着车顺着这条道往前走吧,我们找找看。”
听了“失恋的少女”的话,谈志刚就开起了车子顺着路往前走。
快走到那家酒楼的时候,谈志刚故意换了快档,踩了一下油门,好像要准备加
速往前走的样子。
“失恋的少女”急忙拉住了谈志刚的胳膊,着急地说:“停车,快停车!”见
谈志刚把车速放慢了,“失恋的少女”就说:“你靠边把车停下来,咱们到这个酒
楼里看一下吧,这里边有个红宝石歌舞厅,我以前来过一次,条件挺不错的。”
谈志刚装作不相信的样子,反问道:“是吗?这不是吃饭的地方吗?酒楼里的
歌厅效果都不是太好吧?”
“失恋的少女”显得有些着急,对谈志刚说:“你赶快停下嘛,红宝石歌舞厅
挺不错的,我们就去这里吧!”
谈志刚顺水推舟地说:“那好吧,我把车停好。”说着,把车开到了酒楼门口,
找了个车位停了车。
谈志刚的车刚刚停下来,“失恋的少女”已迫不及待地先他一步下了车。
谈志刚把车锁了,看见尚冰正在远远的地方站着,不住地往这边张望着,就装
作没看见,转身跟着“失恋的少女”进了酒楼。
“失恋的少女”带着谈志刚来到酒楼二层,果然是有一个叫红宝石的歌舞厅。
歌舞厅门口站着几个袒胸露乳挠首弄姿的小姐,见他们走了过来,却都没有反应,
也没有人上前来迎客,反而纷纷给他们让开了一条道。
“失恋的少女”边走边大声说:“给我们开个小包,我们唱会儿歌!”这才有
服务生迎上来,把他们领进了一个包房。
谈志刚跟在“失恋的少女”后边进了包房,四处打量了一下,说:“挺豪华的
嘛!”
“失恋的少女”说:“他们可能刚刚重新装修了,我以前和男朋友一块来过,
那时候条件没有这么好。”
小服务生在一边说:“这位姐说得对,我们是刚装修过。”
谈志刚就问那小服务生:“你们这里怎么消费啊?”
服务生忙熟练地介绍了起来,大概是按小时怎么收费,按最低消费怎么收费。
介绍完了还说:“哥哥姐姐如果要想多玩会儿,还是按最低消费比较划算。”
还没有等谈志刚说话,“失恋的少女”就自作主张地对服务生说:“你给我们
按低消算吧,我们要多唱会儿。”说罢,一边摆弄着话筒一边跟谈志刚说:“我好
长时间没有出来唱过歌了,今天要好好唱唱,唱个通宵。”
服务生给他们调好了音响,就带上门出去了。
不大一会儿,服务生就端着满满一托盘的啤酒饮料小点心进来了,给他们一一
摆上。
谈志刚掏出自己的钱包,数了数里面的钱对“失恋的少女”说:“咱们还是别
按低消了,我今天没有带那么多钱,再说上这么多东西就咱们两个人也吃不了。”
“失恋的少女”说:“慢慢玩呗,你钱不够也没关系的,我包里还有钱呢,谁
买单都无所谓的,谁让我们已经成了朋友呢?既然来玩了就要玩个痛快!”
谈志刚注意到,没等“失恋的少女”把话说完呢,那个小服务生已经噼里啪啦
地把啤酒饮料全给打开了。
谈志刚就不再说什么,翻开歌本点了首歌,拿起话筒唱开了。
这时,“失恋的少女”站起身来问站在一边的服务生:“你们洗手间在哪儿?
我去一趟洗手间。”
服务生说:“好的姐,你跟我来,我带你过去。”
“失恋的少女”就转身对谈志刚说:“你先唱着,我去去就来。”
谈志刚装作认真唱歌的样子,没接她的话,只是冲她摆了摆手,继续唱歌。
“失恋的少女”就急忙跟着服务生出去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失恋的少女”还没有回来。谈志刚走出包房的门,一个
服务生马上迎了过来,问他:“哥,您去哪儿?”
谈志刚就说:“我也去一下洗手间。”
服务生说:“我带您去,请跟我来。”
在洗手间门口,谈志刚拨打“失恋的少女”的电话,没有人接听,女洗手间里
面也没有电话声响。谈志刚就跟服务生说,你们经理呢,叫你们经理来,我有话跟
他讲。
一会儿,来了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后边还跟了几个小伙子,问:“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谈志刚就装作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说:“经理,不好意思,我带的钱不够,能不
能通融通融?”
经理模样的人就说:“没带钱还来这儿玩?”
谈志刚拉过来刚才那个服务生说:“这位小兄弟知道,刚才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她说她请客的,可是她却先走了。”
那人很粗暴地打断了谈志刚,粗声大气地说:“我不管你朋友的事,今天你不
交钱就别想出这个门!”
谈志刚又说:“你看能不能这样,我来了也不到一个小时,就按一小时收我的
钱算了,这么多东西我又没动。”
那人问服务生:“刚才怎么说的?他们按什么标准定的?”
服务生说:“按低消标准。”
那人就对谈志刚说:“已经走了单子了,按低消,一共是800 块钱,没有钱你
打电话让朋友送来。”
谈志刚就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那好吧,我给朋友打个电话吧!”说着,
他就走到门口,拨通了尚冰的电话,大声地把准备好的话说了一遍。
几分钟后,尚冰带着警察冲进了红宝石歌舞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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