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小三来了(9)
但今晚,她不知道老程还回不回来。他可能又开始了借口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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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程回家了,是燕石中午打的电话,给他发短信,他不理,于是打了过去。
她先在这边沉默,求他回家有点说不出口,也是他的家,竟然要求他回来。他那
边好像回避尴尬似的,若无其事地不耐烦:" 怎么了?忙着呢,单位事多,说呀。
"
她恨得要流出眼泪,本想吼他:" 你他妈滚回来跟你算账!" 终究没那份气
势,竟用平淡的语气," 怎么不回家了?好几天没回来了。"
" 呃,单位忙,上级来检查……"
" 晚上做鸡蛋面。" 然后放下电话。最后这句加重了语气,再跟他啰唆,估
计就不回来了。
他七点钟到的家,比下班时间晚两个小时。桌上已摆好面条和半盆鸡蛋西红
柿汤,红的花瓣黄的云朵绿的星星点点的香菜叶。老程没理会坐在沙发上呆头闷
坐毫无表情的老婆,坐到桌前舀一勺花瓣云朵浇在白瓷碗里的面条上,搅了搅,
稀里呼噜吸进无底洞里,边吃边含混不清地评价:" 盐,放少了点。"
多少汤放多少盐,她拿捏得准,二十年了,饮食的评判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
极端,今天终于到了盐的缺斤短两。果然人一阔嘴就变。
她耐着性子和他一块儿吃,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半盆面条消灭了三分之二。她
吃不下剩下的三分之一,留下一半。
" 今天你刷碗。" 放下筷子,她忽然强硬地说。
副处吃了一惊," 你整天没事,在家干吗?" 抗议归抗议,还是别别扭扭干
去了。
这种装腔作势说明他心虚,如果没做亏心事,他是不会在她做全职家庭主妇
时还肯洗碗的;反过来也一样,要不是她内心不满,也不会在自己做家庭闲妇时
还理所当然地在他上了一天班后支使他接着做家务。互为佐证。
这工夫,燕石沉住气去卫生间精心洗了洗,还喷了点香水,把丝质的小黄花
睡裙穿出来,走进卧室若无其事地点蚊香。
洗完锅碗瓢盆的程健人没太感到委屈,在卫生间草草冲了冲,看到老婆半透
的宽摆裙下若隐若现的肥腿,大肉虫似的,觉得还是夸一句比较好吧," 还行,
" 就不露声色地跳上床,打开台灯,拿起《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看。
燕石也慢吞吞地上了床,忽然觉得臊得慌,看着那本杂志在自己腿上投下阴
郁的影子," 这几天你在哪住的?"
老婆生气了,老公一下子扔开书,转身揽住她光滑柔润的身子,又亲又啃,
动手动脚。燕石本能地躲开他,拉了薄毯把自己盖上,调子颇高地与他隔开,以
表示对他转移问题的不满。
遭到拒绝的老公也蛮有自尊心,不让碰就不碰,脸刷地就正经过去了,转过
身,捞起那本杂志看。
燕石愈发不满这态度,声音也严厉起来:" 我问你,这几天晚上你都干吗了?
"
" 都干吗了?上头检查,忙着接待,补资料,忙着补漏洞,天天加班,应酬
也多,吃饭,打个牌……单位这几天不着家的多了去了,工作所需!"
" 工作所需,需得连家都不要了?你前几年怎么没这么卖命?"
老程很不屑," 前几年?前几年年轻,没危机感,现在不努力表现一下,一
辈子副处也忒他妈硌硬了,好歹混个正处,熬到退休也不亏了。"
这话理正,燕石还是不罢休," 挨着说说,这些天都去谁家打牌,谁请客吃
饭了?"
" 你不相信我咋的?" 老程挂着个脸," 你不相信我说了有什么意义?说个
屁!"
" 那花内裤哪来的?穿谁的?" 她一下子提高了声音。
她老公受了冤似的,差点炸起来," 哪来的?这几天在外不换换行吗?还俩
呢,另一条在单位抽屉里,明天都穿回来!"
" 你奖金,那些杂七杂八的发下来多少?"
老程终于受了侮辱似的," 今天是这个目的吧?那点塞牙缝的小钱你也惦记?
我是个机器不吃饭不喝口水不买条内裤换换?车子不喝油改喝自来水了啊?"
老程有辆破普桑,上下班当步,前几年借给人家钱人家抵了辆破车,嘎嘎吱
吱开着还挺快活。她还等着说" 烟,我给你买好放在家里" 呢,人家却没提烟。
" 那也得有个数吧?"
" 有什么数?工资卡都在你手里,从' 阳光工资' 那一天起,还有什么奖金?
马倒想吃吃夜草增肥,得他妈有机会呀!"
年轻时当他满嘴抱怨,说明他真不满;到这个年龄再抱怨,可分两种情况:
一是不满,二是故意装不满。燕石心里冷笑着掂量着这老狐狸属哪一种情况。
但人家还是在理。燕石不说话了,看这个男人气哼哼的,想转变气氛,由于
刚才自己太得理了,想一下子软下来改变太大,委屈求全者能发扬风格、不计前
嫌最好,那她一定和他好好温存,把他的委屈通通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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