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田中田被逼上梁山
苦闷的田中田在村路上踏踏独行。
老乔,那个养了一只鹅当鸟玩的主儿见到田中因急忙热情地打招呼:“老田,
干啥去?”
“没事儿。”田中田回答的很平静也很平淡。
“你这庄稼人当的自在。”老乔又送上一句赞美词儿。
田中田有点酸了:“老乔,有话说话别掖掖乎乎的。”
老乔笑了:“我说的是真话。你看咱村这庄稼人有几个像城里人散步的?挑不
出第二个,就你这一位。”
田中田仍然不买账:“散步咋的?散步我有这个条件!”
老乔并不放松:“说的就是呢!你看你,吃像吃、喝像喝,穿的戴的哪样都不
差。”
老乔这一夸,田中田立刻忘掉了输钱的烦恼变得有点飘飘然:“人这一辈子要
不活出个人样来,都白瞎阎王爷发给他那张人皮披了。”
老乔接着又送上一句:“你也是摊着一个好老娘们……”
田中田开始揭短了:“你那老娘们不也不错么?”
老乔说出了自己的苦楚:“不错。管我都赶上管儿女了。”
田中田忘记了是在跟屯邻说话:“老娘们这玩艺啊,你给她打下啥底是啥底。
打出的媳妇揉出的面,一个大老爷们叫老娘们支使的脚不沾地那还是老爷们?”
老乔来了情绪:“等哪天我喝点酒儿,真得好好收拾收拾她!”
老乔的女人不知啥时候钻了出来:“还等哪天干啥呀?就现在呗!让给你支招
儿的人也解解气!”
“我可啥也没说!我可啥也没说!”田中田急匆匆地走了。
老乔的女人:“还站着干啥呀?动手哇?”
老乔陪着笑脸:“你说……他吹,我不跟着吹那不是晒人家台么?”
田中田毫无目的地走在村路上。
一个赶着驴车的村民热情地问:“老田,赶集去?”
“赶集?”田中田有点茫然。
村民说:“今天不是集么?”
“啊!今天是集呀?”田中田顺水推舟地反问着。
村民问:“去不去?去我捎着你!”
“去……也行。其实,也没啥买的,家里啥都有。没等缺呢,我那小舅子就送
来了!”田中田又亮出了他的政治资本。
村民说:“你这阵儿是一等户。村长见你都打立正。”
“我小舅子要不当书记他见我能打立正?”田中四道出了真理之光。
村民奉迎道:“这话是真理。”
田中田说:“以前,咱得向他打立正。这阵儿,他向我打立正,我还得看看心
情好不好。”
村民顺手朝远处一指:“老田,村长向你打立正来了。”
“哪儿呢?”田中田以为村民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吓唬自己。
村民:“骑摩托那不来了么!”
田中田顺嘴说出了一句心里话:“这可糟了!
村民问:“咋的了?”
田中田知道自己说溜了嘴,只好往回拉:“这准是找我的,他求我办个事,我
还没给他办呢!”
李林骑着摩托停在了二人面前。
村民说:“村长,不,现在是书记了。村长,这冷丁改嘴还叫不惯呢,叫书记
不如叫村长顺口。”
李林大度地:“一样一样,级别还是那个级别。”
田中田胆子出奇地大:“那哪儿能是一个级别呢?徐大地和华乡长他俩能是一
个级别么?一样当官,还是当书记。”
李林并不和他计较:‘大叔,你也去赶集呀?“
田中田问:“你找我有事吧?”
“也没有多大事儿。”李林说。
村民见状,知道有事,便知趣地赶着驴车走了。
李林掏出一些证件:“树的事儿我给你办了。”
“这你让大叔可得咋感谢你。”田中田已经神气不起来了。
李林说:“咱爷俩还能用上谢字么?还有个事儿,我这是好事没办好。村里的
机动地让公路给规划进去不少,农电站的邵站长要求退钱。”
田中田一脸的追悔莫及:“这扯不扯,那钱让我占用了。”
李林明知故问:“花了?”
田中田:“你大婶总说养牛挣钱,小甜在旁边也帮腔。正好内蒙地界来人,我
就交定金了。就是昨天的事儿,你哪怕早说一天呢!”
李林自言自语地:“这老邵要钱要的才紧呢!
“那咋整?”田中田真的不知咋整。
李林说:“除非这公路改线,还按原来的设计方案施工。”
田中田不知是计:“不都定下来了么?能改么?”
李林不经意地说:“就是徐书记一句话。”
田中田问:“他那么大权威?”
“你寻思他是小人物呢?咋整呢?我手头也是太紧,否则就给你垫上了……”
李林装做非常无奈的样子说。
田中田可怜巴巴地瞅着李林说:“你再等两天,我给你张罗张罗春天的阳光穿
过玻璃洒满了一炕,徐大地坐在阳光里懒懒地不愿动地方。难得的一个星期天儿也
难得这么充足的阳光。他对李玉华说:”这屋的阳光真足。玉华,你猜,我想啥呢?
“
“你想啥我上哪儿猜去?”
徐大地说:“这阳光一晒,我就想起了我那老姐姐,冬天哪或者春天,我的头
枕在老姐姐的腿上,太阳光照在我的头上,那个暖和劲儿就别说了。老姐姐的手一
点一点地扒着我的头缝儿抓虱子,尤其是她那两个手指盖贴着头皮儿那么一挤,哎
呀,那真是舒服李玉华说:”叫你说的,我想起了我妈。我妈也是。“
“可惜,现在不生虱子了。”徐大地说的有点惋惜。
李玉华也有同感:“穷日子也有穷日子的欢乐。”
徐大地接着说:“真是值得回忆。”
李玉华说:“可惜老姐姐那刚强劲了,你姐夫这人可真是,二八月庄稼人,也
是一辈子。”
徐大地说:“老姐姐挨累呗,咋整?玉华,我真挺感谢你的。”
“你感谢我什么?”
“这么多年,我给了老姐姐那么多钱,你一回都没拦……”
李玉华说:“我呀,一是不能拦。我知道老姐姐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你们俩呀,
虽然是姐俩,可是却有母子般的深情。这一点我要再不懂,你说我还叫个人吗?第
二,我想拦我能拦住吗?我拦,必然伤了你的心,你是我的男人,你伤心了,我能
捡着啥呀?那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
徐大地定定地瞅了李玉华半天:“玉华,别说了……再说,就该把我说哭了。”
李玉华说:“跟你结婚这么多年,没看见你掉过一疙瘩眼泪。”
徐大地说:“我心里总有这么一个愿望,我一定要创造机会,让我这个老姐姐
住上最好的房子,吃上最好的伙食,一点活儿也不让她干,好好享享福。我好好好
好孝敬她,当母亲待……”
李玉华说:“这些事还用你么?我是白吃饱哇?”
“让老姐夫也跟着借借光。”徐大地说完瞅了瞅李玉华。
李玉华说:“那还说啥了。”
这时田中田推门走了进来。
李玉华指着田中田笑了:“你这人可不禁念叨,正说你呢,你就来了!”
田中田说:“又说我啥坏话了?”
徐大地说:“正表扬你这一辈子吃的这些苦,挨的这些累。”
田中田更敏感:“我知道你说那话啥意思。我告诉你,挣啥也挣不过命,骑马
坐轿那是修来的福。”
徐大地说:“你这修来的福可够别人的呛!”
田中因玩笑中透出的可不是玩笑:“听你这意思老姐夫今儿个不应该登你家这
门槛儿呀?”
徐大地急忙地:“我可没那意思。在老姐夫面前,我长几个胆子,敢有那个意
思呀?”
田中田满意了:“这话说的么!”
李玉华说:“大地,我去买点肉,老姐夫来了,中午吃饺子。”
田中田说:“费那个事于啥呀?”
“你不愿吃饺子就好好做几个菜。”徐大地笑呵呵地征询田中田的意见。
田中田说:“啥也不如炖菜。或是排骨或是小鸡往锅里一下,放点粉条,没粉
条放点蘑菇,没那么实惠的了,还解酒。”
徐大地冲李玉华一笑:“你看,菜单这不开出来了?”
李玉华说:“那就炖排骨。老姐夫,你和大地先唠,我去给你办伙食。”
田中田说:“少整。多了剩。”
徐大地向田中田伸了一下拇指:“真理!”
李玉华出去了。
“大地啊,你来咱乡当书记,最高兴的是谁?是你这老姐夫!”田中田说的也
是真话。
徐大地说:“这个我信。”
“你当书记,我在你手下当农民,咋的也能借上点光吧?”田中田开始了火力
侦察。
徐大地说:“借不上光也不能让老姐夫吃亏呀!姐夫哇,咱哥俩就别说什么什
么恩了,好狗还知道护三邻呢,何况咱们之间还有这种关系呢?这么多年,兄弟想
为老姐夫致富做点贡献,可是鞭长莫及,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回到你跟前了,你再
借不上点光我这书记不白当了吗?”
田中田乐了:“有你这句话老姐夫心里就有底了。”
徐大地说:‘就看老姐夫能不能付下辛苦了。“
田中日回道:“你别以为家里的活都是你老姐姐干的。”
徐大地急忙解释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是等将来公路修通了,小
城镇建设马上上马,秀水就不是原先那个秀水了!你应该包一片山种药材。你不知
道么?咱们这马上就要变成中草药种植基地了。种地不如种药材来钱,刺五加、五
味子、龙胆、山参、黄芪,种啥都行,将来这市场老大了,到那时,秀水比县城还
要县城。”
“可是眼下这公路P ”
“马上动工!”
“大地啊,咱家里人不说外家话,姐夫就是为这公路来的。”
“公路怎么了?”
“你改线改的不对呀!”
“怎么不对?”
“得罪人呗!”
“得罪人?我没看得罪谁呀?”
“得罪的多去了!你没想想,现在这事,扯耳腮都动。”
“老姐夫,今天你真得给我抠抠耳朵。”
“姐夫干啥来了?你这回改这条线你得触犯多少人的利益呀?平头百姓,没多
大能耐,触犯也就触犯了。可那些有头有脸的,你不能不考虑。”
“姐夫,你都把我给说糊涂了。”
“不知内情你能不糊涂?后改这条线吧正好穿过我们村里的机动地。”
“机动地怕啥的,那不都是荒山荒地吗?”
“说是那么说,哪儿来那么多荒山荒地?都是好地。村里这几年全靠它来钱儿。”
“村里把它种上了?”
“你咋这么糊涂呢?村里头谁能下这个苦大力呀?村里把这些地都卖了!”
“卖给农民了?”
“农民他能捞着么?乡里这些有头有脸的有几个在永平没有地的?光副乡长我
知道的就有两个。农电站呢、信用社、农行、工商。税务,哪个部门没有?都是有
头有脸的。你把这些部门得罪了,你这个工作还有个干哪?”
“姐夫,你吓唬我呢吧?”
“姐夫跟别人说话有水分,我跟你扯这套图稀浑和呀?”
“如果要真准,还真得好好考虑考虑。”
“它有啥不准的?我就知道个大概,细情都在村里呢!”
“姐夫,你没买地吧?”
“实不相瞒,村里的机动地还真有姐夫一响。”
“老姐夫混的不赖呀,还能买到机动地呢?”
“那还不是借你的光么?”
“借我的光?”
“也得说李林这小子会来事儿。头几天他卖给我一均,地没等到我手呢他又在
中间替我卖了,我啥力没出净剩一千块。兄弟,那叫一千哪,嘎儿嘎儿新的百元大
票十张!十元大票就是一百张!”
“要是一元大票就是一千张,一毛钱大票这么厚!”徐大地说着说着自己也笑
了。
“我说的你听没听懂啊?”田中田以为徐大地根本没听。
“不就是老姐夫的利益在里边呢吗?”徐大地道出了田中因此行的真谛。
“对!”田中田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玉华是个麻利人,没怎么听到厨房里锅碗瓢盆怎么响,一桌菜就做好了。徐
大地将田中田让到上首,李玉华又满恭满敬地给田中田斟上酒。田中田真真切切地
感受到了亲情的厚重和温暖。他首先举起杯:“大地,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事儿你
往没往心里去呀?”
徐大地说:“那你以为我刚才寻思别的事儿呢?”
田中田说:“老姐夫没白疼你一回。”
田中田说完喝进一大口酒。
徐大地给日中田碗里夹了菜:“吃菜吃菜!你这么大岁数了,今后这酒真得注
意点儿。”
田中田玩笑地:“舍不得了?”
徐大地说:“我舍不得你那身体。多活几年,多享几年福。和酒兑啥命啊?”
田中田又喝了一口酒:“还是你心疼我。”
这时田母推门走了进来。
李玉华一喜:“姐?哎呀,这可巧了!我姐夫也在这儿呢!”
徐大地更是高兴:“快给姐拿碗筷。我们也刚吃。”
田母瞪了一下田中田:“还能喝进酒去呢?从哪儿往下咽哪?”
田中田端着酒杯愣在了那里。
徐大地说:“姐夫,喝!你别听我姐的。姐,你别老拿我姐夫开涮。”
田母说:“我拿他开涮?你没问问他出的那叫啥事儿?”
李玉华让着田母:“啥事儿都吃完饭再说,吃饭生气不好。姐,你吃块排骨,
可烂乎了。”
田母默默地坐在那里掉眼泪。
徐大地说:“姐,干啥呢?”
田中田撂下了筷子,站起。
李玉华说:“姐夫,你于啥?”
田中田说:“我走。我俩犯相。”
“你往哪儿走?你给我坐下!”田母与其说是在说话还不如说是在下命令。
田中田乖乖坐在了桌旁。
徐大地责怪的对田母:“姐,你看你——”
田母并不看徐大地递过来的眼神:“姓田的,你又忽悠我老弟啥来了?”
田中因急扯白脸地说:“我忽悠啥来了?”
田母毫不客气地说:“你没汇报自己变成高级人儿了吗?你没显显你玩麻将玩
进一千多块钱么?”
徐大地也感到很吃惊:“输一千多?”
田中田辩解地:“哪一千多呀,刚一千。”
徐大地说:“一千还少哇?多少它也不是正道哇?姐姐你也是,没事给他揣那
么多钱于啥?”
“我给他揣钱?卖地的钱。”田母气不打一处来。
徐大地也有点生气了:“你老田可真够出息了,为了耍钱把地都卖了?”
田中田语气更低了:“不是承包地。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一千块钱。”
因母说:“他都跟你说了?你说你,这么大个事儿,回家连个牙口缝儿都没欠。
你扔下五十奔六十的人了,啥事儿你咋不走心呢?他李林以前也不是不认识你,他
咋不卖给你地呢?啊?老百姓对那地嗷嗷地,你也不是不知道吧?大地不来当书记,
他李林要是上赶着卖给咱哪怕是手指盖那么一大块地,咱也得感谢他一辈子。可是
现在,谁知道他给谁下套呢?”
徐大地说:“老姐姐真不糊涂。”
因母指着田中田的鼻子说:“你马上去找李林,把那地退回去,多大便宜咱也
不占。”
徐大地说:“我这兜里还真有一千多块钱,你把卖地的钱还唆田母急忙拦住:”
快揣起来吧。姐姐家有钱。“
李玉华:“快揣起来吧!”
田母说:“大地、玉华呀,过日子,手里不留几个过河钱,遇上事咋整啊?再
说,你以前给我那么多钱,我上哪儿能花得了?等以后姐用着钱了,不用你们吱声。”
徐大地说:“姐,话都说开了,你得允许我和姐夫喝两盅吧?”
因母说:“要搁我,我可喝不进去。”
田中田没脸了,撂下筷子,走了。
“姐夫……”李玉华追了出去。
“姐这一辈子,生着气,坐着病……”田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徐大地劝道:“姐,你别跟他一样的。”
“我要跟他一样的,早散伙了……”因母脸色木木的没有一点表情。
徐大地很内疚:“姐,都是因为老弟,让你受了一辈子的苦…
因母说:“你可别拿那没影的事儿来气老姐姐了。大地儿呀,我听说全县这乡
乡镇镇最乱套的是咱这秀水,秀水最乱套的是咱这永平,永平这老百姓和干部整的
冰火不同炉,都在村里那机动地上呢,你得多几个心眼儿,一碗水得往平了端哪。”
徐大地说:“姐,谢谢你点拨老弟。”
田母细细端详了一下徐大地:“都没有刚来的时候胖了。累了?”
徐大地说:“姐,累点我不怕,我就怕一碗水没端平,老百姓骂我呀。”
田母说:“没私心你有啥端不平的?”
“姐说的对。姐呀,我就盼着,要回到小时候多好,有啥事儿我都能跟你讲一
讲,我不求你给我做主,就是听一听我就知足了。”徐大地道出的都是真情。
因母说:“咳,姐老了,不能给我老弟遮风了,也不能给我老弟挡雨了。”
徐大地酸酸地:“姐,你能。”
田母很幸福地笑了。
这时徐大地手机响了起来。
因母心疼地说:“又来事了吧?连顿饭也吃不消停,快接吧,别耽误了公事。”
徐大地抱歉地:“接完我陪你吃饭。丁秘书哇?什么?一百多棵?你通知派出
所和林业助理马上出现场!”
田母问:“又咋的了?”
“郑三滥砍滥伐!”徐大地说。
郑三被民警带到办公室,乡政府的院子里立时聚满了看热闹的人,这无疑助长
了郑三的气焰。
派出所长说:“郑三,你老实点儿,别以为老子治不了你!”
郑三说:“你能治,给老子戴上手镊子呀?你咋不敢戴呢?”
所长说:“不戴是给你面子!”
郑三毫不在乎地:“我郑三不要面子!我可告诉你们,你们咋抓我的就得咋给
我放出去。哥们可不是讹你们,也不是吓唬你们,赶快把精神损失费准备好,哥们
走时得揣着!”
围观的群众笑了。
郑三的劲头更足了:“咋整啊?快给个说法呀?我可不像你们净是些闲人!”
丁秘书驱散着人群:“快走吧!快走吧!有啥好看的,这也不是耍猴呢?”
徐大地走进了乡政府的院子。
徐大地问了秘书:“这都看啥呢?”
丁秘书说:“看郑三在里边耍狗流子呢!”
徐大地不满地:“咋还不带走?”
丁秘书说:‘不服哇!吸引这么多群众围观,影响多不好!“
徐大地看了看黑压压的人群,说:“别撵别撵,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不白瞎了
么?快叫回来,都集中到院子里。不用叫了,把郑三整到外边来,这人就齐了。”
丁秘书不解地:“徐书记?”
“我在这儿等着他!快去吧!”徐大地也不跟了秘书解释。
丁秘书同林业助理、派出所长将郑三从办公室里押了出来。
围观的群众兴致勃勃地看着。
徐大地走近郑三:“郑主任,受委屈了!”
郑三得意地说:“承认受委屈就行。徐书记,你得给我平反。”
徐大地问:“听说你砍树了?砍多少棵呀?”
郑三说:“砍多少棵我也不犯法。不砍树那公路咋修哇?”
徐大地平和地说:“谁说你犯法了?砍多少棵呀?”
郑三看徐大地没啥恶意,就说:“大小也就一百多。”
徐大地:“林业助理,他有没有采伐证?”
林业助理说:“没有。”
徐大地对派出所长:“还不把他铐上!还不犯法?再砍几棵你都够枪毙了!”
派出所长欲将郑三铐上。
郑三蛮横地:“你敢”
郑三冲到徐大地跟前:“我愿意叫,叫你个徐大地,不愿意叫,叫你个姓徐的,
你是不是不想在秀水这个地盘上混了?”
徐大地将公文包递给了秘书:“你想咋的?你想动手咋的?大伙闪开点!”
“你,你想打人?”郑三胆怯了。
徐大地眼里喷着火:“打你咋的?打你我也闹个正当防卫!郑三,你知道这是
什么地方吗?这是人民政府,你大闹政府,和人民做对儿,还敢和我叫号,你臭不
要脸!我今儿个豁出这个党委书记不当了,咱俩会一会!你动手吧?”
郑三:“我……我……”
徐大地说:“我告诉你郑三,我打死你,我是英雄,惩治了罪恶,也为民除了
一害!你打死我,我是烈士,你还得挨枪子!来吧!”
“徐书记……”郑三彻底软了。
徐大地正色地说:“不许你管我叫徐书记!我不是给你当书记的!”
“那,那把我铐上还不中么?”郑三主动伸出了双手。
“小样的,你犯了法不让铐,中么?给他铐上!铐紧点!铐错了我负责!”徐
大地吩咐道。
派出所长将郑三铐上。
徐大地说:“别说你砍一百多,就是砍一棵都是犯法!国家制定法律是干啥的?
就是针对你们这套号的!”
郑三大声说:“我冤枉!”
徐大地问:“你冤啥?你砍的少了是不是?”
郑三不服地:“我砍那些树都长在公路路基上,早晚也得砍!”
徐大地问:“哪个公路路基?”
郑三说:“就是我领着人设计的那个!”
徐大地说:“你不知道它废了吗?”
郑三说:“谁说它废了?村里根本就没传达。”
徐大地说:“传没传达砍树也犯法!就是盖人民大会堂,砍树也得经过批准。
没批准就是滥砍滥伐!你不说你冤枉吗?让我看,早都应该抓你了!你以为你干的
坏事少么?暴打无辜、绑架老支书、横行乡里、为虎作怅、设赌聚赌、打仗斗殴。
你说说,哪件坏事没有你?你冤枉?有冤枉的!但不是你,是让你欺负的老百姓!
不抓你,是想让你再表演表演,姓郑的,这是共产党的天下,不是哪个人的天下!
你想当流氓,你托生晚了!我徐大地也不愿意抓你,可不抓你对老百姓没法交待!
今个儿我得谢谢你,谢谢你主动当了一回反面教员!我也谢谢大家,谢谢大家主动
参加这场惩恶扬善的普法教育。”
群众掌声雷动。
郑三几乎就要跪下了:“徐书记,我,我错了还不中么?”
徐大地说:“你错不错,错在哪儿,你跟公安机关说去!你还行,自己给自己
选了一个地方呆,还有警卫员给你把门儿,小伙子,进去你就知道做人的道理了!”
“是李村长批准我砍的。”郑三不得不为自己考虑了。
徐大地心里一怔:“这些你都跟我说不着了,你跟公安好好交待吧!整走!”
郑三被押走了,可围观的群众仍然不愿离去,他们议论着郑三,更议论着徐大
地……
李林是以一个“义士”的面目出现在徐大地办公室的,他对徐大地说:“徐书
记,现在村里正缺人手,交点罚款不中么?”
徐大地说:“郑三在你那里还算是个人才?”
李林说:“顶个人使。”
徐大地说:“让我看他能顶个坏人使,纯粹是害群之马!李林哪,你政治上想
进步,手下却养这样的人,你不觉得危险么?你对郑三挺够哥们,可郑三对你就不
那么哥们了,他说是你批准他砍的。”
“我能批准他砍树么?”李林的脸腾一下子红了。
“是呀!你那么聪明能于那糊涂事么?我一看他要乱咬,就让民警把他带走了。”
徐大地嘴里虽然这么说,可心里明白郑三是个冤鬼。
李林真的有点心惊肉跳了:“真得谢谢徐书记对我的关心了。”
徐大地说:“我能不关心你么?再说,交通局王局长也没少交待。好好干吧,
今年冬天乡里该换届了。哎,修路的方案宣布没有呢?”
“刚宣布完。”
徐大地明确了李林的工作任务:“从现在起,你的工作主要是抓修路。”
李林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李大可不但没安慰他,还来了一番盘问:“你净于
那糊涂事儿!你让他砍什么树?”
李林说:“我不是想造成即成事实么……”
李大可问:“你造成啥既成事实了?你把郑三造成个罪犯!你这不是坑人么?”
李林说:“爸,就目前看,徐大地这个人好像不是咱的人。公路一修,那些买
地户一闹,机动地的事想瞒也瞒不住了。这账要是一露李大可说:”该补上多少咱
就补多少呗!
李林说:“老爷子,也不是你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机动地的事儿不是个小事,
真要露了,不能进步是小事,整不好我得和郑三做伴去?”
李大可一惊:“那么严重?”
李林说:“爸,当初让我从政的是你,今天,能够救我的还是你!”
李大可问:“我咋能救你?”
“找我王姑,找县委李书记!”李林给李大可开出了药方。
李大可一巴掌打在李林的脸上,愤愤地:“我咋养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徐大地决定亲自上省找找罗主任。一是把项目催办一下,二也想通过罗主任做
做农大的工作,给乡里代培一批学生,将来好用于中草药种植和农业开发上。他向
华乡长交代了一下工作就匆匆上路了。
没费多大周折,徐大地就找到了罗主任。罗主任把刚刚批完的文件交给徐大地,
又陪徐大地去了一趟农大,见到了自己的老同学叶校长。双方基本达成了共同办学
的意向以后,罗主任把徐大地交给了司机小姜让他替自己接待一下,就又赶到宾馆
去,向国家中药局来的领导汇报工作去了。
为了表达在秀水徐大地对自己的款待,司机小姜约了几个朋友陪徐大地吃完饭
之后又来到了一处夜总会,几个人将徐大地拥进了包房。众人落座之后,小姜将服
务员叫到跟前:“来点干果,上几个啤酒,再一人一个小姐。”又指了指徐大地:
“给这位先生来个靓的。”
徐大地急忙问:“小姜,你这是干什么?”
小姜说:“咱饭吃完了,得放松放松。”
这时拥进了几个小姐,纷纷择主,不是坐在了男人的腿上就是搂住了男人的脖
子,还一口一口“老公”地叫着。
徐大地推走了准备陪侍自己的小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去!你该陪谁陪谁
去,我不要。”
小姐撒娇地:“老公,我还不靓吗?”
徐大地火了:“谁是你老公?”
小姐:“不是老公是哥行吧?”
徐大地更火了:“我姑娘都有你大了,你管我叫哥?”
小姜打着圆场:“徐哥,别那么较真,就是逢场作戏,一会儿唱唱歌,跳跳舞。
“不行!歌我也不会唱,舞更不会跳。”徐大地满脸涨得通红。
小姐说:“你不会跳我教你。啥会不会的,只要你心中有曲就行了。”
徐大地说:“你该干啥就干啥去吧,我可没用你,连手指头都没碰你的吧?”
小姐对眼前这个土老冒,恨不得一句话将他气出脑溢血:“德性!硬装是个雏
呢!
小姐走了。场上的气氛有点尴尬。
小姜问:“徐哥是不没相中啊?再给你换一个?”
徐大地向大家拱拱手:“失陪了,实在对不起,你们该咋乐呵就咋乐呵,我实
在是太累了,我找个地方去休息。”
小姜对众人:“你们先玩,我送一下徐哥,一会儿再回来。”
陪侍他的小姐紧忙站起:“老公,我跟你去吧!
小姜喝道:“你跟我去干个屁!还能差了你的小费?”
小姜将徐大地送到一个宾馆的房间。小姜说:“徐书记,这个宾馆在咱市里是
一流的。”
徐大地:“小姜啊,快返了吧,这一宿得多少钱哪?”
小姜赶忙说:“徐书记,这你就别管了。账不用你结,我们这里有账。明天早
晨我陪你来吃早餐。”
徐大地说:“不用你来了。我自己对付一口算啦!”
小姜说:“徐书记,在众人面前你抹不开,今天晚上我给你找个小姐单独陪陪
你呀?”
徐大地开玩笑地说:“你可别瞎扯小姜,咱家也不是没有,也不是不管够。谢
谢你了,你那帮小哥们还在等着你。”
小姜说:“那你休息吧,我走了。”
打发走了司机,徐大地赶紧钻进洗手间冲洗,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忽然
床头电话响。徐大地急接:“哪一位?”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先生,你需不需要按摩?我可以到房问为你服
务,不贵的!”
徐大地急忙说:“不要不要!”
徐大地放下了电话,自言自语地:“这叫什么地方?”
片刻,电话又响。他接起电话,仍然是同一内容。徐大地摔掉电话,气愤至极
地盯着电话机。后来他眼睛一亮,将电话线从话机拔下。
徐大地关了灯,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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