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徐大地挂上了“小姐”
徐大地在党校呆的一点儿不开心。
照实说，一天三顿细米白面地吃着，下课回到房间不是躺着就是卧着，一天到
晚是事没有，应该开心才是。可是徐大地过不惯这样的生活，他整日觉得憋得慌，
哪如在乡里跑跑颠颠的舒展。
这一天，徐大地正躲在房间里，看一本关于中草药种植的“闲书”，华乡长拎
了一大袋食品走了进来。
徐大地问：“你怎么来了？”
华乡长说：“代表弟兄们来看看你，给你送点给养。”
徐大地说：“吃的一点问题没有。就是这学习，这脑袋都大了。”
华乡长问：“不好学吧？”
“像咱们这样的货，整天在山里都跑惯了的人，冷丁让你坐凳子，那滋味儿。
兴宇，这要没有进步这个事跟儿着，我早跑回去了。”
“徐书记，咬牙也得顶下来呀！
“要不咋整？”
“看啥书呢？中草药种植大全？你们还开这个课程？”
“你小点声。这算课外书籍，中草药这玩艺有意思。咱那大山那可是宝山。”
“课程能跟上啊？”
“我是六十分万岁那伙的。我给你说个题儿，你给我参谋参谋。
“你说吧！”
“为什么麻雀在一九五八年被定为‘四害’之一，而今天又被捧为益鸟？”
“麻雀在咱那地方不是叫‘家贼’吗？”
“对对对，麻雀的外号叫‘家贼’”
“家贼当四害的时候都谁与它为伍了？”
“苍蝇、蚊子、老鼠。”
“是屈点儿，应该平反。哎呀，是不是要贯彻党的实事求是路线，有错必改、
有误必纠哇？”
“麻雀还享受这条呢？你们还学习这个？”
“这是一道题。”
“这对咱们领导种地儿的没啥实际意义。它愿意是啥是啥呗！对啦，山还是那
座山河还是那条河，家贼还是那个家贼，我还是那个我。”
徐大地乐得躺在床上哈哈大笑：“你这家伙，是个天才。”
华乡长问：“那道题到底是咋回事儿呀？”
徐大地说：“辩证地看待客观事物的发展，一切从实际出发。简单地说就是方
法论的问题。”
“这老破题，咋说咋有理。徐书记，你可快点结束吧，大家都盼望你回去呢！”
华乡长又开始刺探了。
徐大地说：“我是愿意回去。谁知道组织让不让我回去呀？
华乡长试探地：“除非重用你。”
涂大地说：“不像。”
华乡长言不由衷地：“哪儿也别去了，还回秀水吧！”
徐大地说：“我是愿意回去，可是那是咱自己说了算的事儿么？”
华乡长理解地：“可也是。”
华乡长从党校回来直接杀到了县里，他心中很愉快。从徐大地的口气里看出，
他对自己的去留没有一点把握，那样不就是给自己闪出一条路来了么？为了进一步
验证自己的这一推断，华乡长找到了张县长。张县长也同意他的推断，而且告诉他
“那个院儿”对徐大地确实有点想法。华乡长又旧话重提，冲张县长要修路的钱，
张县长指责他一会云彩一会雨，一点也不定性之后，答应多少给他弄点。华乡长千
恩万谢地又拍了县长大人一把马屁便走了。
华乡长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找交通局局长王英，没有想到的是在王英那里他
碰到了李大可。
李大可是来找王英，让她动用县委的权威将徐大地免掉或调走的。王英没有答
应，并真诚地告诉李大可，徐大地真是一个不错的同志，就是好冲动，有时故意凿
死卯子。正这时华乡长推门走了进来，王英笑呵呵地说“今天这是怎么了？成了秀
水的接待日了。”
“谁让你跟秀水沾亲挂拐了。”华乡长很会说话，一下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你找我没好事儿，除了榨油就榨油。”王英同样也很会说话，让人觉得没有
隔阂。
华乡长说：“谁让你是富户了。”
王英问：“又是修路的事吧？”
华乡长向王英伸了伸拇指。
王英说：“钱先给你们打过一部分，先备料。余下的，按工程需要拨款，咋样？”
华乡长说：“去了咋样，就剩下感谢了。”
王英说：“李总，这回满意了吧？不用你老百姓着急，他们当头头的更着急。
华乡长诧异地问：“李总，你？”
王英说：“也是来帮你们要钱的。
“李总，你这么大公无私，让我咋感谢你？”华乡长知道李大可和王英的关系，
他也根本不相信李大可替乡里要钱，可是他还得装糊涂。
王英说：“该咋感谢你就咋感谢呗。”
华乡长说：“有一点请王局长放心，我会和县委保持一致性的。
“华乡长，我跟你明说了吧，李大可为家乡繁荣做贡献，别说要一块地，就是
要十块地，咱们也应该支持！不能用修路做挡箭牌，影响县委关于招商引资的方针
大计吧？”王英明确了自己的态度。
华乡长闪动着眼睛说：“王局长，你得理解我。公路的路线是徐书记拍板定下
的。”
“难道就没有比那个方案更科学、更合理的了？条条大路通罗马，这话说的多
精彩。对了，我听清泉说秀水你主持工作呢？”王英给华乡长加上了砖码。
“王局长，请您转告李书记，我会让县委满意的。”华乡长的表态俨然一个军
人立下了军令状。
几乎就在李大可游说王英的同时，李林在市里的黄金海岸夜总会和秋萍也完成
了一项策划。他甩给秋萍一张徐大地的名片说：“你就说是他扔给你的，你拿这个
找。”
秋萍接过名片：“他的名片怎么到你手了？”
“什么到我手哇？印名片也不要介绍信。”李林说。
“真有你的。”秋萍夸起了李林。
李林叮嘱她：“告诉你的都记住了吧？”
“我还不至于笨的啥都记不住吧？”秋萍不耐烦地回答。
“打电话时别用手机。”李林显得有点啰嗦。
“记住了，记住了！”秋萍揣起名片连连点头。
李大可从王英那里回来，又到香香酒家找到漂白粉让她想方设法勾一下田中田。
漂白粉一听就急了：“你约田中田来，让我冲他放电？我不于！”
李大可说：“哎呀，用眼睛冲他放放电有啥了不起的？也不是真跟他好呢！
漂白粉说：“那我也不干。你说他身上哪管长一块爱人肉呢？成年到辈也不洗
一回澡，一到跟前怪味都打鼻子。我可不干，指定不干！
“你这人啥时候学的不明事理了呢？”李大可的话里带着责备。
漂白粉又跳起了老虎神：“啊！我听你的我就明白事理了？李大可，你要喜新
厌旧你早吱声，别把我当礼送。我陈秀娥还没下贱到那种程度吧？”
李大可软了下来：“秀娥，你寻思哪去了？你还让我剖开心肺给你看看么？”
‘漂白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那你这是为了啥呢？”
李大可：“咳，啥也别说了，都是为了我那不争气的儿子。”
最后漂白粉终于答应了李大可。
不能不承认“走火入魔”这个词发明的精到。李林和李大可为了搬走徐大地真
是到了“走火入魔”这种程度。
这一天五婶正坐在外面晒暖阳，李林屈尊来到了这个又脏又老又最没用的老太
太这里。他告诉五婶田中田如何将她的树地翻成了水田，一年能有好几千元的收入，
而且明确告诉老太太村里支持她，到乡里找徐大地告状。老太太的火被挑起来了。
李林也就满意地走了。
接到李大可邀请自己去香香酒家，田中田真的有点感动：李大可那人可不是凡
人，能这么高看自己，就证明姓田的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档次。这个档次是什么呢？
田中田颇费了～番脑筋。自己不是达官，也不是富翁，最后他把自己定位在“社会
名流”上。对于这个定位，田中田还是非常满意的。于是，他便乘着夜色应约而往，
来到了香香酒家。
漂白粉见田中田进来，急忙热情地迎了上去：“田哥，咋才来？”
田中田一见漂白粉话就卡壳：“陈老板，是李经理通知我来的，他没到哇？”
漂白粉用眼睛冲田中田放了一下电：“田哥，可别怪老妹儿挑你理，有别人叫
我老板的还有你叫的吗？”
田中田紧张了：“那、那、我叫你啥呀？”
“你叫我秀娥就小了你了？”漂白粉的话说得甜甜的。
漂白粉向田中田飞了一个媚眼。
田中田立刻显得有些局促。
“我咋才发现田哥长的挺白呀！”漂白粉开始了猫玩老鼠的游戏。
“白啥呀？”田中田开始说真话了。
“咋不白。你不信你把袖子橹起来，咱俩比比胳膊。”漂白粉将白白胖胖的胳
膊伸到了田中田的眼前，将田中田“晃”得闭上了眼睛。
“坐吧田哥。”漂白粉将田中田按坐在凳上。
田中田站起：“我站着就中！我站着就中！
“你站着让老妹儿咋陪你呀？快坐下吧哥。”漂白粉将田中田又按坐下，自己
挨坐他身边：“哎呀，哥，你身上咋这么凉呢？”
田中田大汗淋漓，坐在那里局促不安地乱动。
漂白粉说：“田哥呀，老妹儿没把你咋的你就这样，这要真把你咋的了那得啥
样呢？
田中日冒汗了：“我一会儿再来吧，我先上田德那儿呆一会儿。
漂白粉说：“你这当长辈的可真开放，儿子跟儿媳妇都这个点儿了……啊？”
这时一束车灯从窗外打来。
李大可和李得胜走进了屋。
田中田像见到了救星：“哎呀，李总，你可来了！
李大可打量了一下田中田：“这个老田，你咋出这么多的汗哪？是不是老板给
你上什么项目了？”
漂白粉说：“田哥，你告诉他，老妹儿刚才给你上啥项目了？气死他！
田中田用手掌紧着擦汗：“别闹！别闹！李总，你找我有事儿呀？”
李大可说：“也没啥事儿，就是日子多了不见面有点想。正好今儿个得闲，哥
儿几个聚聚。
漂白粉问：“现在就开始呀？”
李大可故意地：“你跟老田不没啥节目了么？”
漂白粉说：“有节目也得背点人呀，你说呢田哥？”说罢故意朝田中田挤了挤
眼睛。吓得田中田赶紧把头扭一边儿去了。
漂白粉将桌铺好，取出麻将盒将麻将倒在桌上。
李大可对田中田说：“来，老田，人座。
田中田急忙地连连摆手：“不！不！
李大可说：“来吧，没外人。就咱四个，没啥事乐呵乐呵。头一圈就这么坐吧，
也别抓风了。
李得胜附合着说：“我没意见。
“来来来田哥，你坐我下家，老妹净给你好牌。”漂白粉将田中田按坐在自己
的下家坐下，趁势在他肩上掐了一把。
田中田又站了起来：“不！不不不，我不行！
李大可说：“给点面子还不行啊？你不行谁行？你要不行就没有行的了。
“我、我没带钱来。”田中日终于说出了原因。
漂白粉说：“早说呀田哥，我有。先借你五张。
田中田说：“借有理了，咋还哪？
漂白粉说：“那你还兴赢呢！
“借你一句吉言。”田中田真的没想到输。
睡醒一觉的田母打开灯，看了看炕头，田中田的被筒仍好好地躺在那里。
田母下地，推开田小甜的房门，打灯。
田小甜问：“谁？
“还能是谁？是妈呗。小甜呀，你爹没回来。
“没回来？现在几点了？
“天都快亮了。
“那干啥去了呢？
“我要知道不就不问你了么？
“是不上哪儿玩去了？
“他兜里没钱。
“那还不会借么？
“你爹那信誉你也不是不知道。尤其是耍钱场，谁敢借钱给他？
“再不就喝酒喝多回不来了？
“能上谁家去喝呢？
“我老舅那儿？
“你老舅没在家。
“对呀！”
“也不能在你哥饭店哪？”
“不能。我哥哥当不了我嫂子的家。”
“我就怕他喝酒卧道哇！”
“啥叫卧道哇？”
“就跟上回似的倒在地上就睡觉呗？”
“那可得找找！”
“陪妈找找吧，要不咋整？”
“妈你别出去了，外边凉。”
“这都啥季节了，凉也差劲。”
“你在跟前转转，我骑车走远点儿。”
“你行啊？”
“没事儿，天快亮了。”
“都老了，还让人这么操心。”
于是，母女二人便分头开始寻找回中田。
田母和田小甜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田中因此时正在“走赌城”。
漂白粉装模作样地问田中田：“田哥，你要啥？老妹儿给你打一张！”
田中田一脸哭相：“我要啥呀？我门儿还没开开呢？”
李大可暗示说：“快出快出，不兴带通气的。”
漂白粉从李大可那里读懂了内容。
漂白粉打出一张牌：“五条！”
李大可将牌推倒：“谢谢炮手！算账！”
田中田可怜巴巴地：“先欠一把。”
漂白粉装做吃惊地问：“输没了？”
田中田找了个托词：“今儿个牌背。”
漂白粉很专横地打了一个哈欠：“行啦！到圈啦！散局儿吧？
李大可说：“你再借给老田几个。
漂白粉说：“你以为我是开银行的？
李大可：“行行行，你可别说那些不好听的了。老田，你咋走？我给你送回去？
田中田倒很随和：“咋的都行。
漂白粉急头白脸地说：“别咋的都行啊？这钱咋整啊？
田中田舔着脸说：“等我掂兑齐了我就给你送来。
漂白粉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这可不是老妹子不信任你，我可等不了。
李大可说：“老田哪，让我说，你是捧着金碗要饭吃？
田中困苦笑着说：“李总，我金碗在哪呢？
李大可冲漂白粉：“老板，老田给你留个字据还不中么？
漂白粉不屑地：“这就是你说的金碗哪儿？那不中！田哥的字比你的字值钱咋
的？
李大可又说：“在饭条子上签字还不中么？
漂白粉说：“那得看谁签。
李大可问：“徐书记行不行？
漂白粉明知故问：“哪个徐书记？
李大可说：“还有哪个徐书记？乡里的呗！
漂白粉说：“还真让你说正了！乡政府还就他签好使！华乡长丁秘书在我这儿
全不好使。
李大可说：“你打个饭条子吧！让老田签上他小舅子的大号那不就妥了么？
漂白粉装做一副沉思状：“这，我考虑考虑。
李大可说：“那你还考虑啥呀？那么大乡政府，那么大的领导还差你几顿饭么？
漂白粉一副破釜沉舟的样子：“也行。
漂白粉写好了饭条子放到田中田面前：“一共六百七十一，你签吧！”
田中田问：“我从你手总共不就拿五百么？”
漂白粉说：“那一百七十一我给你往出倒现金，你不要就重写。”
李大可问：“怎么样老田？这条致富门路咋样？”
“那能行么？”田中田仍然不敢动笔。
“你这人真是老实，老板都认了，还有啥不行的呢？关键是你会不会写徐大地
这仁字吧？”李大可开始开导了。
田中田：“那仁宇我倒能划拉上，可一个人一个字体，他能认么？”
漂白粉说：“对对对呀！这可不行！”
李大可又想出一招：“盖章行吧！盖徐大地的私章行吧？”
漂白粉果断地：“行！”
田中田为难地：“我上哪儿去淘换他的戳呀？”
“你也真是笨的灵巧，到刻字社刻一个不就行了吗？老田哪，这回你可妥了！
徐书记就是你的聚宝盆，摇钱树。”李大可对田中田真可谓负责到底了。
田中田说：“这要让他知道，他能饶了我么？”
漂白粉说：“他上哪儿知道去？我把饭条子拿给了秘书或华乡长，他们一看徐
书记吃饭盖的戳，还敢去找徐书记核对核对？那还想不想干了？这招中！这么的吧，
今天这个账先放到这儿，等你戳刻好了一块补。”
李大可笑呵呵地问：“咋样老田？”
田中田终于上套了：“行吧。”
漂白粉问：“今晚上咋整啊？”
李大可非常谦和地征求田中田的意见：“今晚上玩不玩了？”
田中田说：“咋的我也得捞一捞哇！”
李大可正中下怀：“好！不见不散！”
清晨的村路上，田小甜骑着自行车东张西望。
李大可开的车在路一侧停下，他摇下车窗探出头：“小甜！”
田小甜：“啊，是李叔。这么早就走哇？”
李大可问：“小甜，你是不是找你爹呀？”
田小科：“对呀！你看见他了？”
李大可说：“老田？在我车里呢！”
田中田打开车门：‘小科。“
“哎呀，你这一宿上哪儿去了？我妈差不点吓死！”田小甜撅着嘴说。
李大可说：“我们老哥俩在一起了。我让他陪我办个事儿。”
田小甜懂事儿地：“啊，那倒行。临走你告诉家一声啊。”
李大可说：“今晚上我们俩还得出去。小甜，把车子放到后备箱里呀？”
田小甜说：“不用了，你们先走吧！”
田中田自然受到田母的一番数落，可他早都打好了腹稿，胡乱地撒了几句谎便
睡下了。一觉醒来，日已偏西，老伴和女儿都没在家，田中田忽然想起一件大事，
便急忙来到镇上的刻字社。刻字的浙江师傅一听说他要刻“徐大地之印”的名章不
禁笑了：“五个字？师傅，一般可都是四个字的，你得考虑好！”
田中田说：“一般人他可不刻一般的昨的？一般人他敢带‘之’吗？”
“‘之’是为了排列好看，所以连名带姓两个字的就加一个之，三个字可没有
加‘之’的。五个字多挤呀！”刻字的师傅在细心地开导这个文盲。
田中田说：“我让你咋刻你就咋刻得了！”
“行，八个字我也照样刻。你明天来取吧！”刻字师傅放弃了努力。“
田中田说：“明天不行，我今天等用。”
“加快得加钱哪！”
“不就是钱吗？”田中日把“钱”字说得无比轻松。
按照设计方案，秋萍也开始进入了角色。这一日，一脸浓妆的秋萍拎着手袋昂
首走人市委党校的大门。
门卫急忙拦住：“吱吱，你找谁？”
秋萍：“找我徐哥。”
门卫：“找你徐哥？你是不是走错大门了？”
秋萍佯装认真地看了看牌子：“是这儿呀！这不是市委党校么？”
门卫：“你找谁？”
秋萍：“我徐哥，徐大地。”
门卫：“徐大地？徐大地？也没这么个人呀！他是哪个教研室的？”
秋萍：“哪个教研室的？我也不懂。对啦，我这儿有他的名片。”
秋萍掏出名片递给门卫。
门卫：“徐大地，源江县秀水乡党委书记。他是源江县的人，你到这儿找啥呀？”
秋萍：“他让我到这儿来找他呀！说是来学习的。”
门卫：“啊，是来学习的学员。”门卫问旁边的一个人：“哎，老张，现在就
一个副处级后备干部班了吧？”
旁边的人：“就这一个班。”
秋萍：“你看，我觉得他留给我的名片是真的么。”
门卫：“他约你来的？”
秋萍：“不约我能来么？昨天晚上我们还在一起了呢！大哥，他住哪个屋哇？”
门卫：“住哪个屋也不能给你找，现在是上课时间，不许找人。你休息时间来
吧。”
秋萍：“哥，方便方便呗！”
门卫：“谁是你哥？我比你爹岁数都大。快走吧，上课时间不许找人。”
秋萍：“能不能麻烦你告诉他一声，就说我来过了。”
门卫：“你哪儿的？”
秋萍：“我是黄金海岸夜总会的。”
门卫：“你姓啥呀？”
秋萍：“你一说他就知道了。拜拜。”
秋萍风骚地走了。
门卫冲秋萍的背影啐了一口：“烂货。”
旁边的人：“说啥有啥，都说社会上有四大虎，还真让咱哥们给碰上了。”
门卫：“什么四大虎？”
旁边的人：“工作实干的，给领导乱提意见的，第三种我忘了，第四种是给小
姐发名片的。这个徐大地也算是一虎。”
门卫：“那叫乡党委书记！”
旁边的人：“还是副处级后备干部呢！”
田中田终于找到了致富的门路，一连几天他都泡在香香酒家玩麻将，输了，掏
出名戳一盖，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正是深夜，市委党校门卫室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值班的老李嘟嘟哝癑地拿起电话：“这都啥时候了还来电话？找谁？你徐哥？
徐大地？源江县秀水乡的书记？你哪里？黄金海岸？不行，现在不能找人！就寝时
间已经过了！有急事？有急事你让总机转男舍！”
老李撂下电话：“野鸡！”
一起值班的小张问：“谁？”
老李：“黄金海岸娱乐城的一个小姐找一个叫徐大地的，口口声声叫他徐哥，
是来学习的一个党委书记。”
小张：“现在咱校没有别的班呀？就是一个副处级后备班。”
老李：‘这样的人还后备呢？在外边挂小姐。“
小张：“叫啥名？”
老李：“徐大地。”
秋萍果然在无人公共电话亭打到了党校总机：“党校总机吗？请给转一下男舍
呀？哪个室？哪个室我可不知道，麻烦您给查一下呗，源江县秀水乡党委书记徐大
地，他是来参加学习的，一会儿我再把电话打过来，谢谢大姐。”
徐大地寝室，徐大地正和室友在下棋，房间电话响。室友接：“谁？他，不在。”
徐大地：“找谁的？”
室友意味深远地瞅了瞅徐大地：“找隔壁李大个子的电话打到咱屋来了。”
徐大地：“该你走了。”
室友：“老徐，你猜是男的还是女的？”
徐大地说：“浪费那个脑细胞干啥？本来脑细胞就不够用。”
室友将棋盘一推：“不玩了，睡觉！”
徐大地说：“认输了？”
室友：“明天还得上课呢！”
二人上床闭灯睡觉。
室友问：“老徐，你没发展几个女朋友？”
徐大地说：“可惜你是个男的，你要是女的，我首先发展你。”
“你不说实话。”
“就我这副尊容，有时我也替自己挺害臊的。”
电话又响，室友将灯打开，把电话推给徐大地：“你的！”
“你咋知道是我的？”
室友脸上很有内容地：“我出去方便一下。”
室友其实没去方便，他躲在门后仔细地听室内的动静。只听室内徐大地一个劲
地问：“找谁？我就是！说话呀！喂，请你讲话！妈的，断了！”
室友问了进来：“是不找你的？”
徐大地说：“可不是咋的呢！还没等说上话呢，线断啦！”
室友问：“家来的？”
徐大地说：“哪有！一个女的，说话就跟掉腰子了似的。”
室友闭了灯：“睡吧！闭了灯回味才有意思。”
徐大地说：“伙计，你觉轻，再有我电话你叫我一声。”
“好。”
可以说，秋萍这几天将党校搅得不得安宁。白天，她一如既往地去找她的“徐
哥”，而且还装出意乱情迷的样子，大有一种不见真佛不烧香的劲头。晚上她又频
频地给收发室、给总机打电话找她的徐哥。她的行为终于惹怒了值班人和门卫，他
们不约而同地决定将这个情况反映给校长。
校长很重视这个情况，详细地记录了以后又告诫他们不要扩散，然后打电话给
教务处将徐大地的档案调了过来。
徐大地晚上的主要活动内容就是陪室友下棋。而室友已将徐大地交上桃花运的
秘密捅给了邻寝的哥们，哥几个一核计，决定哪天搅搅徐大地的局儿。
这天晚上，徐大地和室友正在下棋。突然徐大地的手机响了，徐大地拿起手机，
听了听喊道：“对呀！那太好啦！都给我想死了！天天这么安排我才乐呢！大门口
呢？马上！马上！好！好！一会儿见！”徐大地对室友：“今儿个不赢你了，出去
会会朋友。”
室友问：“晚上出去会朋友？男的女的？”
徐大地神秘地一笑：“男的多没名啊！走啦！”
徐大地会的朋友是县委书记李清泉和组织部长孙天祥。在大门口，他们接走了
徐大地，并给他拉到了饭店，三个人落座之后，李清泉说：“今儿个先说好，我请
客。你们俩随便点。”
孙天祥说：“大地，你愿吃啥？大老板发话了，咱俩得把小刀磨得快快的。”
徐大地说：“两位领导点啥我吃啥。”
最后在服务员的推荐下，三个人要了一个四菜一汤的小套菜。
党校徐大地寝室，徐大地的室友正在看书。辅导员领着一帮人走了进来。
辅导员说：“校领导来看看大家。康校长，这位是吕天成，青岭县的林业局长。”
校长说：“一直很忙，也没来看看大家。习惯不？”
室友：“习惯习惯。”
校长问：“累不累？”
室友说：“不累不累。”
校长很关心地说：“一定要劳逸结合，这屋就你一个人住么？”
室友说：“我们两位。”
辅导员插话说：“那位是源江县秀水乡的党委书记徐大地。”
校长问：“他怎么没在？到别的屋串门去了？”
室友说：“他出去会个朋友。
校长说：“啊，好！你好好休息，我们就是来看一看，对食宿呀、学习呀，有
什么要求都提出来，啊？”
室友说：“没有！没有！”
校长说：“等你那位回来替我问好啦！
此时，徐大地三个人的酒喝得正酣。
李清泉说：“大地，我和天祥这次来主要是两层意思。一是看看你，二是专门
来征求一下意见。
徐大地问：“意见？什么意见？
李清泉说：“对我的意见。省市都有精神，对三讲要回头看。因为你没在家，
正好天祥也在，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敢说真话。
“是么？来，端将起来、干将下去！谢谢二位领导的关怀。”徐大地不等二人
口应就将酒干掉，又给自己斟满一杯。
李清泉问：“还得考虑一会儿咋的？
徐大地说：“有啥考虑的，来，好事成双，这杯酒还是感谢二位领导。
徐大地又将酒干掉。又欲斟酒，被李清泉夺过酒瓶：“你耍什么滑头？”
徐大地说：“李书记，你让天祥评评理，我这么喝你还说我耍滑头？我冤不冤
哪！
李清泉说：“你小子别转移话题。咱们当面鼓、对面锣，你放心，我这人不会
打击报复。
孙天祥说：“清泉书记确实是真诚的来征求意见的，有，你就说。
徐大地问：“要是没有呢？”
孙天祥说：“没有你说啥呀。
李清泉说：“你们俩唱双簧呢？
徐大地说：“我得去一趟卫生间。”
孙天祥说：“我也陪你去一趟，你小子别逃席。”
在卫生间，孙天祥向徐大地伸了一下姆指：“你小子这党校没白上。”
徐大地故意装糊涂地问：“咋的了？”
“学乖啦！
徐大地说：“我这人你还不知道么？咋学也是那个德行。该咋是咋的，对于清
泉书记，真的挑不出啥毛病。”
“完没完事呢？”孙天祥问。
徐大地说：“完了完了。哎？你咋没方便？”
“我方便啥，我怕你瞎说。”孙天祥说出了自己真实的目的。
“没有，瞎说啥呀。谢谢关照。”
党校校长连夜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在会上，校长说：“看来门卫同志反映的
情况是属实的，这件事虽然个别，但应该引起我们的注意，今后应该加强管理，这
是对这样的同志负责，也是对咱党校的负责，甚至也可以说是对党的事业的负责。
对于徐大地的这个情况呢，我看有必要跟他们县委沟通一下，一个是他们做工作比
咱们有力度，二也能了解一下这个同志的平常表现。大家说呢？”
“可以。”
“也要反映给组织部的领导。”
校长说：“好吧，我先和他们县委李书记沟通一下，为了稳妥起见，核实之后
再反映给组织部吧，这个事儿就到这儿，请大家不要扩散了！”
在饭店，几个人的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李清泉问：“大地，这一段你学的咋样啊？”
徐大地说：“挺好的。我向二位领导汇报个故事吧！”
孙天祥响应：“行啊！讲故事下酒。”
徐大地说：“说是屯中有一个小子叫牛二，整天牛哄哄地。有一天这小子又牛
上了，趾高气扬地正在村中走。一个村民碰见了不得不说话就问：‘干啥去牛哥？
’牛二说：‘今个法院开庭给我下传票了’。那人又问：‘你是原告还是被告哇？
’牛二牛哄哄地说：‘咱哥们啥时候当过被告哇？原告！’那人又问咋回事儿呀？
牛二说：‘我媳妇被人强奸了！”
两个人哈哈大笑。
孙天祥：“这个原告让他当的。”
李清泉：“关键是他还这么牛！”
徐大地：“他对法律有误区，以为原告比被告牛。”
李清泉：“你呀，你也没学到正经玩艺，把心思都用到这上了。”
这时李清泉的手机响：“谁？谁？屋里信号不好，我到外边去接。”
饭店外，李清泉对着电话说：“康校长啊？我听着呢！是么！这个事儿不可能，
对这个同志我相当了解。在我这儿呢，我和我们的组织部长正请他吃饭，我得喂一
喂我的部下呀，你们党校挺紧的，把学员累垮了回去该没有干活的了。没关系没关
系，作为一个情况我应该了解，但我还强调一句，老康，这个事儿你一定要好好调
查一下，有的人就愿意在这方面制造点新闻，组织上往往还认真，这样就把干部给
耽误了。行行行，有情况咱俩再通话。今天他就晚回去一会儿，谢谢！”
接完电话，李清泉走进包房落座之后瞅着徐大地莫名其妙地笑。
徐大地问：“李书记，你笑啥呀？”
孙天祥说：“笑你不务正业。”
徐大地问：“你们还听不听了？还有比这个更精彩的呢！”
李清泉问：“大地，天天来找你的那个小女孩是谁呀？”
徐大地：“李书记，你可别拿老弟穷开心了。”
孙天祥说：“发展个红颜知己也不错。”
徐大地说：“这辈子是没那个机会了。”
孙天祥说：“怎么没机会？岁数也不过呀！”
徐大地说：“咱这不是共产党的官么！”
孙天祥说：“行！有点觉悟。”
李清泉说：“大地，我再跟你说个闲事儿。你那公路到底是咋考虑的？我那天
去也不太冷静。”
徐大地喝下了一口酒：“我考虑来考虑去还是原先那种考虑。李书记，这是你
提起来了，你得帮我做做王局长的工作，人财物该支援也得支援了。”
李清泉说：“你再考虑考虑。别总在一个角度上，换个角度。”
徐大地说：“我都换多少回角度了，不灵。”
李清泉连夜赶回了县里。在次日清晨的饭桌上，当王英得知徐大地还坚持原先
那种考虑时，便决心治一治这个犟种了。
又是一个中午，徐大地正和室友在棋盘上厮杀。
几个卖呆儿的人兴致勃勃地在观看。
门卫敲门走了进来：“谁叫徐大地？”
徐大地：“我？快坐！”
门卫：“门口有个女的找你！”
室友冲另外几个人挤挤眼，抢先走了出去。
他们走到秋萍跟前，室友抢先伸出手和秋萍握手：“您好！”
秋萍说：“徐哥，你咋才出来？”
室友纳闷地说：“你管我叫徐哥？我姓吕呀！”
秋萍问：“你不是徐大地么？”
徐大地说：“你找我？”
秋萍横了他一眼：“找你？你是长的好看哪还是长的白呀！”
众人哄的一声笑了。
秋萍嘴一撇，非常“高贵”地走了。
徐大地喃喃自语地：“那是谁找我呢？”
康校长了解了事情真相之后说：“看来，这是一个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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