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后院起火
徐大地让刘文汇和丁秘书拿着乡党委的介绍信,来到市里接走了在精神病院里
的老支书,刘文汇又顺便带来了关于李林利用机动地贪占的调查材料。徐大地在看
了所有的材料之后,又想到他指使郑三纵火、将老支书强行送到精神病院的事,不
禁怒火中烧,他决定谁的面子也不顾及,坚决将李林拿下。
徐大地的培训已经到了最后冲刺阶段,马上就要面试了,他不得不稳下心来看
书,省得到答辩时当众出丑、贻笑大方。谁知他刚刚读得人境,室友老日走进来抢
下他的书非得要和他杀一盘。徐大地不肯,并说自己是只笨鸟,只得先飞了。老吕
告诉徐大地他们俩都属于呆鸟,其余不呆的鸟都飞出去找关系去了。徐大地恍然大
悟,方才知道楼中为何不如往日喧嚣的原因了。二人刚刚摆上棋盘,徐大地忽然接
到丁秘书打来的电话,告诉他华乡长已决定将修路的路线改回去了,而且要马上开
工。徐大地大怒,立刻给华乡长去了电话,明确告诉华兴宇,秀水书记还是我徐大
地,修路方案不能改,那是党委研究决定的。
华乡长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把电话撂了。
室友老吕问咋回事?徐大地淡淡一笑说:“乡里差不点发生政变。”
两日之后,徐大地正和学员涌向教室,华乡长急急地在后边喊:“徐书记!徐
书记!”
徐大地发现是华乡长:“老华,你怎么来了?”
华乡长说:“我是特意来请示的。”
“哎呀,有啥事在电话里一说不就完了么?再说一两天面试完之后就结束了。”
徐大地的话里透着善意的责备。
“事儿也是太急呀!”
“什么事儿?”
“交通局要把资金抽回去。”
“你听谁说的?”
“王局长当面跟我说的。”
“没说为啥?”
“王局长说你知道为啥。”
“咱车来了?”
“来了。”
“我去请个假,咱俩去找一下王局长。”
“徐书记,我也向你请个假。”
“向我请假?”
“我们家属也在车上呢,最近她总说不舒服,我领她到市医院系统地查一下,
估计得个一天两天的。你去请假,我去医院,然后车再给你放回来。”
“好吧!”
华乡长回到车上,司机问:“华乡长,上哪儿?”
华乡长对华妻:“你说先上哪儿?”
华妻说:“哪热闹往哪儿去。”
“那就先上国贸。”华乡长说。
党校教务处,金处长听完徐大地的请假理由坚决不给假,他说:“大地同志呀,
我不是不给你假,也不是不讲人情。你想想,下午就面试,组织部管干部的都要来,
你学习这么长的时间为的是啥呀?”
“金处长,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你说的也真有道理。可是,金处长,你不知道,
那条路对我们秀水该有多么重要。而那笔钱就更重要了。”徐大地开始磨上了。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你这种精神我也钦佩。可是这假我仍然不能给你!国
有国法,校有校规。我给你假,我是要吃批评的,退一步讲,你这种情况也不算特
殊,假如父母病了,而且病得很重,那还值得考虑。行啦,快听课去吧,讲课的这
个老师是咱请来的权威,好好听一听,面试答辩时有好处。”金处长的话情真意切。
徐大地:“金处长……”
金处长语重心长地说:“听课去吧。这假我不能给你。徐大地啊,在基层得干
多长时间。干到什么程度,才有这样的机会呀?可是你,机会来了却要放弃!多么
可惜而又多么让人难以理解,不可思议。你的档案我看过了,进副处,你只有这最
后一年,再过一年,你就过杠了。”
“金处长,我真的很谢谢你!”徐大地说得很真挚。
金处长说:“你谁也不用谢,这是你自己干出来的。”
徐大地没有去上课,而是来到党校门口,钻进车内,告诉司机加点速度,回县
交通局。
党校面试现场很隆重也很严肃,市委组织部焦部长领着一帮评委坐在前面,金
处长则负责通知学员上下场。当金处长叫到徐大地时,竟无人应声。
金处长提高了嗓门儿:“徐大地,请进考场!
仍然无人应。
康校长问:“怎么回事儿?”
金处长说:“我出去看一看。”
焦部长问:“这个徐大地是干什么的?”
“乡党委书记。”康校长回答说。
焦部长一笑说:“我说这么散漫呢!”
金处长回来了。
康校长问:“咋回事儿?”
金处长没有正面回答:“进行下一个吧。”
此时的徐大地已经走进了王英的办公室。
王英一愣:“大地,你不深造呢吗?结束了?”
徐大地说:“还得两天。”
王英奇怪地问:“那怎么跑回来了?”
徐大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坐在了沙发上。
王英问:“你是不是听说我想抽回资金哪?我告诉你,那可不是大姐的意思,
是我们局长办公会有异议。”
徐大地苦笑了一下:“大姐呀,你可轻点胡弄我这傻老兄弟吧。局长办公会有
异议,它咋有异议不也得听一把手的吗?一把手没有异议他能有异议?”
“你这么说可是往大姐头上栽赃。”王英的话不痛不痒。
徐大地说:“大姐,我今儿个回来不是跟你争论这个的。我是想跟你讨论……”
徐大地用手推了推门,看看带没带上。
王英笑了:“啥事整的那么神秘呀?”
徐大地说:“大姐,我去上秀水赴任,你嘱咐我的事儿我可一点没忘。”
王英问:“我咋忘了呢?”
徐大地说:“你让我培养李林,我敢忘么?本来,我也以为他是一棵好苗儿,
谁知挺精明个小伙净干些糊涂事呀,把他爹都拐进去了。”
“大地,你不危言耸听好不好?”王英并不为所动。
徐大地打开提包,抽出一沓材料:“材料都在这儿呢!这些个是核实的,这些
个还有待于核实。原先我也不知道村里的机动地有猫腻呀,早知道我何必坚持修路
呢?这条路修的!”
王英翻看材料,默默不语。
徐大地说:“王局长,据初步调查,永平的机动地存在着巨大的黑洞,这个事
儿呀、这事儿给我难住了。”
“这不把自己的前途葬送了吗?”王英说得无比痛心。
徐大地说:“有些事儿甚至涉及到了法律。”
王英问:“那么严重?”
徐大地说:“相当严重。他指使郑三放火,然后栽赃潘大海,转移知情者老支
书,使老支书不明不白地住了一段精神病院。”
王英急切地问:“这些事都谁知道?”
徐大地说:“就是你我,还有他自己。”
王英说:“按理说,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何况他又不是什么王子。大地,你
也知道我和李家的关系,我现在的心情很沉重,也很矛盾。”
徐大地说:“我是真心想保他,可是这让我咋保哇!另外,根据我们的调查,
李大可引进外资想办养殖场也是虚晃一枪,通过银行查证,他的账户上根本没有打
进那笔款,何况,占用土地需要按《村委会组织法》组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才能通
过。现在的情况是,村民根本不同意,咱们总不能以行政命令代替法律呀!
王英自言自语地:“李大可怎么能这么干?”
“可以理解,还不是为了儿子。”
“李林哪,李林,干部这碗饭他是吃不成了,关键涉及法律这一块。”王英痛
心疾首地说。
“如果李林能够积极退赔,还可以给他一条出路。咋的咱也不能把他送进去呀,
年轻轻个小伙,连个家还没成呢!”徐大地说出了处理意见。
王英感动了:“大地,你,行。”
王英操起桌上的电话:“盛局长啊,你马上布置一下,抽调最好的施工员和机
器准备去秀水!”
徐大地把手伸过去:“谢谢大姐!”
王英握着徐大地的手,好半天也没撒开,最后说:“你,好自为之吧,大姐谢
谢你了。”
党校会议室。组织部一行人马及党校有关人士面试完毕之后,正在听焦部长讲
话。焦部长说:“徐大地这个同志我没见过,说句心里话,对于他不来参加面试我
是很生气的。组织上对他们投入了这么大的希望可是他却没当成一回事儿,你们说
我能不生气吗?当时我甚至想,提什么副处哇?我应该建议他们的县委认真研究一
下免掉他的乡党委书记职务。可是听了金处长刚才的情况介绍,我不但不生气了,
甚至还有点感动。感动什么?我觉得我自己就和徐大地有差距,有时候自己把这官
呀名啊利呀看得挺重。我甚至可以说,如果我正面临着上级提拨我,而基层又需要
我的时候,我做不出徐大地同志这样的选择。淡泊名利,一切替老百姓的利益着想,
就冲这一点,徐大地就是一个合格的学员。因此我建议党校的各路神仙,对徐大地
网开一面,让他过关。但面试这课一定得补上。你们说呢?”
康校长说:“同意。可是?”
焦部长说:“老康你说,可以发表不同意见。”
“我不是有不同意见。我是说如果都像徐大地这样,我这党校就很难保证纪律
的执行。”康校长说出了自己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金处长说:“像徐大地这样的,几十年能出一个。”
“那也不能允许他天马行空!康校长的意见我听明白了,我同意!”焦部长和
颜悦色地说。
夜已很深,给予了城市展示繁华的机会。徐大地的车轻轻地停在了党校门口。
徐大地看了看表:“太晚了。
司机说:“再不,找个店住下吧?”
徐大地摇摇头:“不行,学校不允许私自在外边过夜。
司机:“可是这时候,惊动收发室?”
徐大地:“就是呀……”
正说着,值班室的门开了。值班人打着手电冲门外照射了几下。徐大地急忙钻
出车站在铁门外:“同志!”
值班人问:“你找谁?”
“我回来晚了。”徐大地的话里充满了内疚。
值班人照了照徐大地:“是你呀!
徐大地说:“对呀!对呀!你看,耽误你休息了。
值班人:“没事儿,快进来吧!
“谢谢,谢谢!”徐大地一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司机说:“徐书记,我回去了。”
徐大地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扭头对司机说:“不行!你找个地方住下,疲劳驾
车容易出事儿。
值班人:“看不出来你这人长的挺粗心还挺细!
徐大地嘿嘿地笑了:“谢谢夸奖了!谢谢夸奖了!
徐大地轻轻地打开寝室的门锁,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屋悄俏摸到自己的床前。
突然,台灯亮了。
“老吕,你没睡呀?”徐大地一脸的歉意。
“想睡睡不着哇。
“面试,面没面呢?”
“完啦!”
“都完了?”
“就剩你一个。”
徐大地打了一个吱声,脱衣钻进了被窝。
室友问:“后悔了?”
“咋说呢?反正滋味不像赢你棋那么好受。你咋样啊?”
“别提了。我是彻底给面了!”
“没答好?”
“哪见过这个阵势呀?一紧张,大脑一片空白。”
“真是个熊货。那就煽呗!”
“瞎煽更去分。”
“咱们啥时候离校哇?”
“有着忙回去跟媳妇近便的,今天晚上就走了。”
“毕业了?”
“对啦!老徐呀,这里有一样东西,你千万别把它当作一回事儿。”
“别危言耸听好不好?”
“对!不是危言耸听。是学校发给你一封表扬信。”
室友递给徐大地一份文件。
徐大地凑近灯光,原来是一份《学员简报》,简报的标题是:关于徐大地同志
私自外出的批评通报。
夜深了,徐大地瞪着两只大眼睛彻夜难眠……
华乡长家。华乡长正在听李林传给他一个震奋人心的好消息:徐大地在党校期
间挂了个小姐。
华乡长很快召开了全乡的乡村两级干部大会,在会上,华乡长提高嗓门,神色
十分严肃地说:“在座的都是干部,现在我宣布一条纪律,组织上如果发现谁参与
传播徐书记所谓生活作风的谣言,发现一个处理一个!这叫做杀无赦,斩立决,到
时候别怪我没宣布。就这么一个事儿,散会!”
与会人员目瞪口呆,继而议论纷纷:“能么?”
“不能,咋传出来了?”
“人真是没场看去!”
“有几个猫不喜欢腥的。”
华乡长巴不得这样的议论,但嘴上仍夸张地说:“谁还议论呢?不怕处分是不
是?”
人们散去了,可议论仍在继续。
“人家徐书记把事都办了,咱们议论议论还不行?”
“挣一样的钱儿,咱们养家糊口闹个挺紧,人家还有泡小姐的钱。”
“你说那话说的,含金量能一样么?”
徐大地家,李玉华正在给徐大地打毛衣。
这时俏俏背着书包闯了进来,她泪流满面,一下子扑在炕上抽泣不止。
李玉华一惊:“俏俏,你是咋的了?是哪儿不舒服吗,还是让老师批评了?”
俏俏渐渐哭出了声。
李玉华急了:“俏俏,你倒说话呀?是谁欺负你了么?”
俏俏忽地坐起绷住李玉华的脖子大哭。
李玉华更急了:“俏俏,你这是咋的了?”
俏俏说:“妈,我不念书了!”
李玉华推开俏俏:‘你说什么?你咋净说傻话呢?不念书你干啥去?“
悄悄说:“念我也不在秀水念了。
“马上就出头了。你爸爸将来要是调到县里……”李玉华真的不理解俏俏为啥
要打退堂鼓。
俏俏大声地喊道:“你别提爸爸!我不要爸爸!他也不是我爸爸!”
李玉华说:“这孩子,净说虎话,爸爸把你怎么了?”
“我恨他!他不是人!”悄悄哇的一声又哭了。
“俏俏,你疯啦?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李玉华对俏俏的不懂事很生气。
俏俏说:“妈,他在外边随便搞女人还不兴我说么?”
李玉华惊呆了:“你、你、你听谁说的?
“许多同学都说,老师也是那种眼神。”
李玉华大叫一声随即昏眩倒地。
俏俏急忙在叫:“妈!妈!
脚步轻盈的漂白粉非常招摇地进了乡政府大院,非常随便地推开了了秘书办公
室的门,又随手关上了门。
丁秘书发现是漂白粉,马上过去将门推开。
漂白粉怪里怪气地说:“了秘书,你这是何必,没做贼心发的什么虚呀?”
丁秘书说:“你不来我也想流通流通空气了。”
“你怕我给你拉下水是不是?”
“拉下水我还真不怕。我怕的是打不着狐狸还惹一身臊。”
“别嘴把式了。咱俩办点正事吧?
“你先说说啥事吧。”
“算算账。
“乡里的账不早都结清了么?”
“啥时候结清的?
“徐书记没来之前就清了。
“徐书记来了之后呢?
“来了之后也没账啊!吃了几回那不都给现金了么?”
“你没经手的呢?
“我没经手的我不承认。
“你可得叫准。
“我说不承认就不承认。
“你看这个你承认不承认?
漂白粉掏出一迭票据递过去。
丁秘书翻了翻:“徐书记的?”
漂白粉问:“这个你承认不承认?”
丁秘书发出了疑问:“嗯,我咋没听他说过呢?”
“你以为你是谁呀?啥事还都得告诉你。该告诉的告诉,不该告诉的也告诉?
人家徐书记吃了,喝了,玩了,还得告诉告诉你这当秘书的?行了,我不给你这套
号的上课了,快给报了吧!”漂白粉的话里充满尖酸和刻薄。
丁秘书并不生气:“报是能报,一是现在手头没钱,二也得主管领导签字。我
领你去找华乡长。
丁秘书把漂白粉扔到华乡长那里就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华乡长在反反复复地翻看着条子。
漂白粉问:“咋的呀这是?泡我呀?有能耐泡小姐去呀?泡我这半大老太太有
啥用?”
华乡长皱眉:“你怎么啥话都说呢?这是政府,你以为是在你饭店呢?”
“是么?这是政府么?我咋忘了这是政府了呢!我以为政府里的人都于干净净
的呢,原来政府里头也跟外边一样有红有白儿。”漂白粉恨不得把所有难听的词都
掏出来。
“你瞎说啥呀你?”
“害怕了?你们老爷们,没一个好饼。”
“你再跟着瞎起哄我可不给你报了。”
漂白粉靠了过来:“瞎起哄?咱们不瞎起哄,来点实的呗!
华乡长吓得一下站了起来:“去去去!
“你小子,想占便宜还不动真心,女人要真是摊上你这样的,倒人辈子血霉!
“陈老板,现在报不了,没钱!
“啥时候能报?”
“啥时候有钱啥时候报。”
“净你们这套号的,吃的时候,啥好吃要啥,放屁把裤裆都油了。一到要钱的
时候,一要一拧腚。”
“说别的都没用,把条子放我这儿吧,有条件了我就给你处理。”
“放这可以,给我出个欠条吧。”
“那不行。”
“不行我还能给你留条子?你再给我撕了呢?”
华乡长说:“那好吧。这样行不行?为了把你这笔账当个事办,也省得我忘了,
你把这些条子复印一份,行吧?”
漂白粉问:“给你送来么?”
华乡长点了点头。
“谢谢了,华乡长!”漂白粉像一阵风似的飘走了。
华乡长陷入沉思。
徐大地家,李玉华长吁短叹,悄悄沉默不语。
这时华妻端着一个瓷盆走了进来:“哟,这都在家呢!”
李玉华急忙调整情绪:“这端的啥呀?快放那儿!
“我兄弟给拎来几条开江鱼,我熬了点汤,大家都尝尝鲜。”华妻一边说一边
察言观色。
李玉华吩咐道:“悄悄,快端厨房去!”
俏俏端着盆下去了。
“俏俏咋没上学?”华妻关切地问。
李玉华说:“有点不自在。”
“玉华呀,你千万别上火。”华妻开始直奔主题了。
“上火?我上什么火?”李玉华一脸的疑惑。
华妻叹了一口气,无比关心地说:“你可别瞒咱姐们了,哎,老爷们这玩艺啊,
说改肠子就是一时……”
李玉华:“嫂子,我咋没听懂你说的是啥话呢?”
“整了半天,你不知道哇?”华妻也开始一脸的不明白了。
李玉华问:“啥事儿呀?”
华妻终于憋不住了:“都是大伙瞎传,传徐书记在市里这么了,那么了,因为
一个女的还受了处分啥的,你没听说呀?”
李玉华笑了:“别说我没听说,就是听说了我也不能信啊!自己老爷们啥样自
己心里还没个准儿吗?你说呢嫂子?”
华委淡淡地:“那可不。”
徐大地这时走进了屋。
“回来了,徐书记?结束了?”华妻出奇地热情。
“结束了,结束了。”徐大地回答的同样热情。
华妻说:“我得回去了。”
徐大地热情地挽留:“忙啥的,再坐一会儿呗。”
“你们两口子快唠点体已嗑吧。”华妻失望地走了。
李玉华冷若冰霜地坐在了那里。
徐大地凑近李玉华,用手摸了一下她的脸。
李玉华一躲:‘你离我远点儿。“
“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还春风扑面呢,现在咋就冷若冰霜了?”徐大地在开着
玩笑。
李玉华冷笑了一声:“我咋的了,你还不知道么?你跟我装啥呀?”
“我跟你装?你可真有意思,我跟别人装还能跟自己老婆装么?”徐大地仍然
没往心里去。
“你还知道自己有老婆呢?”李玉华的脸上挂满了嘲笑。
徐大地笑了:“那我回来这是扑奔谁呢?”
“扑奔谁你自己知道!”李玉华扭过身不给徐大地正脸。
俏俏从小屋走了出来。
徐大地惊讶地问:“悄悄,你怎么没上学?”
悄悄鄙夷地将脸扭向一边。
徐大地苦笑地:“这娘俩今儿个这都是咋的了?”
悄悄说:“咋的了你自己知道!
“悄悄,爸爸咋把你们得罪成这样?是不因为爸爸这么长时间没回家呀?”徐
大地一点也不恼,他想拉住俏俏的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俏俏躲开了徐大地:“你不是我爸爸,我没有你这样的爸爸!
“你说什么?”徐大地震惊了。
李玉华说:“还怪俏俏这么跟你说话?在外边你做的啥事儿你不知道!
“我做啥事了?你给我说清楚!我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我回来是看你们脸子来
了?”徐大地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玉华发出最后通碟:“徐大地我告诉你,这家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你别
以为我们娘俩离了你就不能过!
“依着你,你说咋整就咋整!出门儿这么几天,就他妈改肠子了!这家还叫个
家吗?谁家这样?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徐大地转身生气地走了。
俏俏扑到李玉华身上:“妈……”
李玉华抚摸着俏俏:“孩儿呀,咱为的是啥呀?”
徐大地回到自己办公室,把刚才在家发生的事当个笑话讲给了了秘书。丁秘书
告诉他这可不是笑话,于是便将听到的消息讲上了一遍,然后对听得呆头呆脑的徐
大地说:“这回知道为啥了吧?”
徐大地说:“这些事儿,我一点都不知道。”
丁秘书功道:“回去吧,跟玉华好好解释解释。”
徐大地无奈地说:“这玩儿艺没个解释,越解释越真。黄泥粘在裤裆上,不是
屎也是屎了。”
“我听说……”丁秘书欲言又止。
“你说。没关系!”徐大地急忙催促丁秘书说下去。
“这可都是瞎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了秘书又开始绕圈了。
“你说吧,老丁。”徐大地恨不得将手伸进了秘书的嗓子眼把话全部掏出来。
丁秘书说:“这可都是瞎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徐大地急了:“这咋又说一遍,你说吧老丁。”
了秘书终于说了:“说你为这事儿在党校受了处分,还发了简报。”
徐大地:“对对对,受的是批评不是处分,发了简报也是真的。不过,与事实
有点出人。”徐大地从包中掏出那份简报递给丁秘书:“你留它存档吧。”
丁秘书看了看:“我估计玉华也听说了,你拿回去给她看看,不就不用解释了
么?”
徐大地家,夜。李玉华搂着俏俏和徐大地各在一隅,相背而坐。
徐大地没有闲功夫语重心长,他强压住气说:“就几句话。我听说,传我沾花
惹草了。这个事儿你们愿意信就信,不愿信就不信。因为我没法解释,我想跟别人
打架又找不到跟我打架的对手。不说了,谁苦闷谁知道。我参加工作这么多年,表
扬奖励也跟了我这么多年,就这回学习,闹了一个批评,党校还专门为我发了一个
简报。原先哪,我不想让俏俏知道,怕失去爸爸督促你学习的资格。可是今儿个我
不拿出不行了。”
徐大地将简报从包中掏出默默地放在桌上。“你们看吧,这就是我受处分的那
个文件。你们千万别弄丢了,这可是红头文件,老丁今晚让我陪他唠唠嗑。”
徐大地走了。
悄悄看完简报,将简报递给李玉华。李玉华看着简报,不禁得泪流满面。
悄悄:“妈?”
李玉华:“你去叫你爸回来,就说我病了!
俏俏:“我爸要问啥病呢?”
李玉华:“就说?别说了,咱俩一起去!
这一天徐大地和华乡长两个人正在屋里。一场误会终于消除了。细心的华乡长
发现徐大地还是那么精神,立刻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蠢,于是又恨李林给自己传了那
么一条消息。因而他见到徐大地不免心虚,可是徐大地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依然
和他谈笑风声。越这样,华乡长越觉得徐大地是在装,华乡长觉得自己度日如年,
时间难熬。
让徐大地没想到的是,从党校回来上班的第一件事是接待五婶上访,告田中田
占了他的树地。徐大地当即表态马上解决,接着又发生了一件让他更气愤的事。正
在他和华乡长、了秘书研究工作的时候。刘文汇手拿一张报纸匆匆走进:“徐书记,
华乡长,你们看没看今天的市报?”
几个人:“没看。”
刘文汇说:“我也没看,刚才县纪委给我来电话,我才找来看了看。”
徐大地问:“啥内容啊?”
刘文汇说:“登一封群众来信,批评咱们乡大吃大喝!”
徐大地拿过报纸:“我看看!”
徐大地看完递给华乡长,华乡长看完几下将报纸撕得粉碎,扔在地上:“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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